短短十幾秒,張律師腦門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宋貴坐在對面帶著微笑。
「張律師,你怎麼不說話了?」
「到底有沒有啊?」
「別說沒騷擾,我可是有監控的。」
「你方當事人也承認有性騷擾。」
張律師的額頭冷汗更多了。
審判長等人也都饒有興趣地看著張律師。
這件事在本地鬧得沸沸揚揚。
他們自然是知道。
本來開庭還以為宋貴也會按照名譽侵權打。
結果對方直接搬出性騷擾。
這下看看還怎麼說。
陳婷還沒意識到問題。
在一旁催促道:
「張律師,你說話啊!」
她見張律師一直在冒汗,但就是不說話。
猛地開口剛要說話。
張律師猛地一拍桌子。
「你閉嘴!」
審判長剛要敲錘呵斥張律師。
就見到張律師撲通一下摔在桌子上。
整個人愣是昏過去了。
審判庭里一片混亂。
法警跑過來查看張律師的情況,掐人中、拍臉、喊醫生。
陳婷站在被告席上,手足無措地看了看張律師,又看了看審判長,嘴唇哆嗦著:
「他......他怎麼了?」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
「肅靜。鑑於被告代理人突發身體狀況,本庭宣布暫時休庭,具體開庭時間另行通知。」
宋貴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桌上的材料,拍了拍那對年輕父母的肩膀:
「走吧,先回去。」
二人跟在後面離開。
審判庭的門一開,走廊里等著的記者們呼啦一下全站起來了。
「出來了出來了!庭審結束了!」
「等等......怎麼就出來了?」
「開庭才三分鐘吧?」
「什麼情況?」
宋貴走在前面,那對年輕父母跟在後面,三個人穿過人群。
記者們的話筒又一次懟上來,攝像機紅燈亮成一片。
「宋律師,庭審結束了嗎?」
「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張律師呢?陳婷呢?」
「宋律師,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能透露一下嗎?」
宋貴笑了笑看著記者們。
「無可奉告。」
就在這時候,審判庭的側門打開了。
兩個法警一左一右架著張律師出來了。
張律師臉色慘白,眼睛半睜半閉,腦袋耷拉著,兩條腿軟得像麵條,皮鞋在地上拖出兩道痕跡。
走廊里的記者們看傻了。
「那是張律師?」
「被抬出來的?」
「臥槽!」
「快拍快拍!」
快門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陳婷伸手擋住臉,可哪裡擋得住。
有記者已經衝上去了:
「陳女士!張律師怎麼了?裡面發生了什麼?」
陳婷悶著頭往前走,一個字不說。
小林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兩個包,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塞進胸口。
有記者追到法院門口,只拍到陳婷上了一輛計程車,砰地關上車門。
法院走廊里,幾個沒追出去的記者面面相覷。
「三分鐘。」
「對,就三分鐘。」
「一個律師被抬出來了。」
「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法院門口那段視頻,十分鐘後衝上熱搜。
本地資訊號恆宇快報先發了一條,標題只有十二個字:
《開庭三分鐘,被告律師被抬出法庭》。
熱搜詞條一個接一個往上竄:
#庭審三分鐘#
#張律師躺著出來#
#宋貴武力值#
#是庭審還是拳擊賽#
評論區徹底瘋了。
「什麼叫庭審三分鐘?我泡麵都沒熟。」
「我以為是庭審,結果是自由搏擊。」
「宋貴:我還沒出力,你就倒下了。」
「張律師:我反對!審判長:你反對什麼?張律師:我反對宋貴不講武德。」
「宋貴一拳放倒張律。建議改名宋·泰森·貴。」
「陳婷:我請的律師呢?張律師:我暈了。」
有知情人在論壇發帖,說裡面根本沒動手,宋貴就說了張律師一句話:
「陳婷性騷擾五歲男童,五歲男童到底有沒有性意識?」
張律師說有,陳婷進去;
說沒有,陳婷也進去。
張律師兩頭堵死,急火攻心,當場趴桌上。
網友恍然大悟。
「陽謀無解。」
「這怎麼辦?」
「宋貴開庭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有沒有性意識?」
「哈哈哈哈哈!」
「之前陳婷說被性騷擾了,結果現在問題拋回來了。」
「兄弟們,你們說怎麼辦?」
「肯定說沒有,至少還能掰扯一下,說有,猥褻未成年,人當場就進去了。」
......
張律師是被小林和另一個助理架上計程車的。
陳婷坐在副駕駛,一路沒說話。
車子開出法院那條街,拐了兩個彎,張律師忽然睜開眼。
「行了,沒人跟了。」
陳婷猛地回頭:「你裝的?」
張律師從兜里摸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額頭的汗:
「不裝暈,你今天就出不來了。」
小林在后座小聲問:「張律師,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張律師沒理她,先把眼鏡摘下來,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氣,靠在后座上,閉著眼說:
「完了。」
陳婷急了:「什麼叫完了?
你不是說這案子不好贏嗎?
你不是說土雞瓦狗嗎?
難道你說的土雞瓦狗是你自己?」
「我說的是名譽侵權案不好贏。」張律師聽到這話,老臉一紅,側過頭不去看她,「可現在人家不打名譽侵權了。
宋貴那孫子直接改路子,告你猥褻兒童。」
「我猥褻兒童?」陳婷聲音拔高了八度,「他瘋了吧?」
「他沒瘋。」張律師的聲音很平,「他在法庭上設了個套。
我問你,五歲小孩有沒有性意識?」
陳婷張了張嘴。
「你說有。」張律師替她說了,「那好,你指控他性騷擾,他有性意識,他有主觀故意,你抓他、拍視頻、發網上,你一個成年人,對一個五歲孩子,你是什麼行為?猥褻。
你說沒有,那更簡單,你自己說的被性騷擾就是假的,你編造事實、煽動輿論、侮辱未成年人。兩條路,都是死。」
陳婷的臉白了。
小林在后座小聲說:「那......那怎麼辦?」
張律師把眼鏡摘下來,捏了捏鼻樑:「現在只有一條路。和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