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切片像長了翅膀。
評論區徹底瘋了。
「她自己說的！五歲小孩嘛，能有什麼故意。但我看見了機會。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個孩子媽媽臉都嚇白了，她居然覺得能火？」
「五歲男童：我人生第一口大鍋，差點把我埋了。」
「之前罵宋貴厭女的，出來走兩步？」
「女性安全不是她的遮羞布，未成年人也不是她的流量包。」
「她不是輸在壞，是輸在又壞又菜，還惹了宋貴。」
洪市律協官網那條正在按程序核實的說明，悄無聲息地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簡短公告：
「關於陳婷女士對宋貴律師的投訴，經初步核查，現有材料與事實不符，本會不予立案。
同時，本會將關注陳婷女士涉嫌虛假投訴、損害律師行業形象的有關情況。」
網友截圖轉發：
「律協：刀遞過來了，但刀把在宋貴手裡。」
「陳婷：我舉報宋貴。律協：你舉報你自己吧。」
當天晚上八點，馬來大學國際招生辦公室的官方帳號更新了。
中英雙語，藍V認證，措辭克制，但每個字都像一記耳光。
「關於近日網絡流傳的申請人陳婷女士相關視頻，我校高度重視。
誠信、尊重與社會責任是我校錄取學生的重要標準。
經初步核實，陳婷女士在申請過程中未披露其涉及的重大網絡爭議及潛在法律風險，且相關視頻內容顯示其存在嚴重違背誠信原則的行為。
根據我校招生條例，現決定取消陳婷女士預科項目錄取資格，並保留進一步追究其虛假陳述責任的權利。」
評論區瞬間炸穿。
「留學夢，碎。」
「宋律師一封舉報信，直接干到國外。」
「陳婷：我只是想讀個預科。宋貴：不，你不想。」
「王德踩縫紉機，陳婷失學，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馬來大學：我們不收機會姐。」
「笑死，她前腳想拿五歲男童當墊腳石，後腳自己的留學申請被一腳踹飛。」
酒店房間裡，陳婷正坐在床邊，和小林商量怎麼寫道歉聲明。
手機彈窗跳出來時，她隨手點開，以為是營銷號又發通稿。
結果藍V認證刺進眼裡。她愣了三秒，手指往下滑，越滑越慢，越滑越冷。
「取消錄取資格......」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假的吧？」
小林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陳姐......這是官方號。」
陳婷猛地刷新。評論已經過萬。
她又刷新。
還是那條。
再刷新。
底下多了幾百條罵她的。
她給中介打電話。
響了很久，對方接了，語氣冷淡：
「陳女士，學校郵件已經發了。你的offer被撤銷了。
另外，學校那邊說，可能還會審查你申請材料里有沒有隱瞞重大爭議。
你自己好自為之。」
電話掛斷。
陳婷的手垂下來，手機砸在地毯上，悶響一聲。
她忽然尖叫起來，把床頭柜上的紅酒杯、面膜、外賣盒全掃到地上。
「宋貴！宋貴！我跟你沒完！」
小林嚇得退到門口：「陳姐......你冷靜點......」
「冷靜？我怎麼冷靜！」陳婷頭髮散亂，妝也花了，眼睛通紅，「他毀我！他把我全毀了！」
她撲過去抓住小林的胳膊：「幫我聯繫宋貴！快！我道歉！
我公開道歉！我賠錢！他要多少？他要多少我都給！」
小林哆哆嗦嗦地撥號。
電話響了很久，接通了。
小林把手機遞給陳婷。
陳婷搶過來：「宋律師，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我道歉，我發視頻道歉，我向那個孩子父母道歉，我賠錢。
你撤訴好不好？求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宋貴直接掛斷。
道歉有用，還要法律幹什麼？
陳婷盯著手機屏幕，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張律師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接起：「張律師！」
張律師冷聲道：
「陳女士，我正式通知你，解除代理。」
「什麼？」
「你當眾承認主觀惡意，承認炒作。這個案子我接不了，也沒法接。律師費按合同不退。你另請高明吧。」
「張律師！你不能，」
嘟，又掛斷。
.........
恆宇市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
距上次休庭不過五天，法院門口的陣仗比上次還大。
記者多了一倍，長槍短炮架了兩排，連對面人行道上都站滿了舉著手機直播的博主。
陳婷從一輛白色商務車上下來。這回沒穿風衣，換了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頭髮扎得一絲不亂，臉上妝很淡，眼底那層青灰蓋不住。
她身邊跟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金絲眼鏡，西裝剪裁利落，手裡提著一隻黑色真皮公文包。
李彥，恆宇市律協前副會長，執業二十八年，以穩健著稱。
陳婷花了大價錢請來的。
「陳女士，記住，今天少說話。」李彥低聲說，「一切交給我。」
陳婷點頭，嘴角緊抿，沒吭聲。
她的手機從昨晚開始就關了機。
小林說，網上罵她的帖子已經過百萬條。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宋貴來了。
還是那身西裝，還是那個帆布包。
身後跟著那對年輕父母。
「宋律師！宋律師！」記者們圍上去，「今天還能三分鐘，KO庭審嗎？」
宋貴停下腳步，看了那記者一眼，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
「今天不一定，看對方律師配合不配合。」
「宋律師，網上說您上次的戰術叫陽謀無解，今天還有新招嗎？」
「進去就知道了。」
他撥開話筒，帶著孩子父母上了台階。
九點整，審判庭的門關上。
記者們又被擋在外面，走廊里擠得滿滿當當。
審判庭里，審判長、審判員、人民陪審員坐定。
原告席上，宋貴坐在那對父母旁邊。被告席上，陳婷坐得筆直，李彥坐在旁邊，面前攤開一本深藍色筆記本。
「原告方，上次庭審你方主張被告陳婷性騷擾五歲男童王浩宇，並請求移送犯罪線索。」審判長扶了扶眼鏡，「今天繼續審理。原告代理人，訴訟請求是否變更？」
宋貴站起來：「審判長，原告方有新的情況需要說明。」
審判長點頭：「請講。」
宋貴從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審判長，原告方在庭前提交了一份補充材料，請法庭查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