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敏激動得手都在抖：
「真的？那......那錢律師怎麼說沒辦法？」
宋貴笑了一下。
他往後靠了靠，看著兩人：
「你們應該也看過我打官司。
我跟其他人不太一樣，方法也很離譜。
你們確定找我？」
趙錦年和劉敏對視一眼。
劉敏幾乎沒有猶豫：「不用想了，我們同意。」
趙錦年張了張嘴，最終也點了點頭：「我們同意。」
畢竟他們找了這麼多律師，有且只有宋貴一人表示能幫他們要到錢。
趙錦年和劉敏臉上的激動還沒退乾淨，就被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卡住了。
劉敏先反應過來，試探著問：「宋律師，那......您的律師費......」
宋貴沒繞彎子，直接豎起五根手指。
「五十萬。」
劉敏的笑容僵在臉上。趙錦年也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五十萬？」趙錦年重複了一遍，「宋律師，我們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三千多萬的債，每天被人堵門，連買菜都得算著花......五十萬，我們真拿不出來。」
宋貴靠在椅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知道你們難。
但這案子不是一般的小官司，取證、鑑定、評估、審計，光這些前期費用就得十幾萬，我自己還得貼人貼時間。
你們也說了，找了那麼多律師，沒人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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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是因為我覺得有得打。」
而且我說清楚，這五十萬，不管輸贏，都得給。」
趙錦年臉色變了。劉敏攥著手機，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宋貴看著他們。
他不是做慈善的。
該拿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就是可惜，這是國家賠償的案子。
不能走風險代理。
否則他也不會頂格要律師費了。
直接走風險代理，賠償金的百分之十五就行了。
趙錦年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劉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宋貴，忽然問：
「宋律師，你說能要到一千萬，有幾成把握？」
宋貴想了想，沒把話說滿：「我不進去的話，六成。」
「六成......」劉敏喃喃重複，像是在心裡算帳。
六成把握，一千萬，就算扣掉五十萬律師費，還剩九百多萬。
哪怕再打個折，也夠他們把最急的那部分債還上，至少能喘口氣。
等等，什麼叫你不進去的話？
劉敏抬起頭。
「宋律師，你不進去的話什麼意思？」
宋貴笑了笑。
「我打算起訴公安局。」
「起訴......公安局？」趙錦年懷疑自己聽錯了，「宋律師，你剛才說，你要起訴公安局？」
宋貴點了點頭。
劉敏的手猛地攥緊了沙發扶手：
「可......可我們之前問過的所有律師都說，國家賠償的案子只能告賠償義務機關，就是公安局本身，但沒人真敢告啊。
他們都說這種案子法院根本不會立案，就算立了也贏不了，法官不可能判公安敗訴......」
「那是因為他們不敢。」宋貴打斷她，身子往前傾了傾，眼睛亮得有點嚇人，「國家賠償法第二條寫得清清楚楚，國家機關和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違法行使職權侵犯公民合法權益造成損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國家賠償的權利。
你們被羈押七百多天，最後因證據不足釋放，這個證據不足本身就是問題。
如果他們的偵查行為存在重大過失甚至故意，憑什麼不能告？」
趙錦年嘴唇哆嗦了一下：
「可是......告公安局，那不是......那不是雞蛋碰石頭嗎？」
宋貴笑了：「你那個豬場，六千萬的資產，三千多萬的債，你現在連雞蛋都不如。」
這話扎心，但趙錦年沒法反駁。
劉敏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宋律師，要是失敗了呢？」
宋貴攤了攤手：
「失敗了，五十萬律師費我不退。
這個結果，你們能接受嗎？
能接受就簽字。」
他把委託合同推到兩人面前，又拔開筆帽，擱在合同上。
趙錦年盯著敗訴不退四個字，喉結動了動。
劉敏從包里摸出銀行卡：
「宋律師，我們......先付二十萬，剩下三十萬，能不能等賠償款下來？」
宋貴搖頭：「不行。這案子我要墊錢。
取證、鑑定、評估、審計，哪一樣不要錢？
你們那四十多萬國家賠償，應該還在吧？」
劉敏臉一紅，低聲說：「在。本來想留著還急債。」
「還急債，債主明天還來。打贏了，債主排隊給你道歉。」宋貴把筆往前推了推，「簽不簽？」
趙錦年看向劉敏。劉敏咬了咬牙，先拿起筆，在委託人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趙錦年接過去，也簽了。手印按上。
宋貴把合同收好，這才靠回椅背，喝了口水。
「現在跟你們說思路。」
兩人坐直了。
「你們之前找的律師，都盯著六千萬豬場倒閉。那是經營損失。
法律上，錯誤羈押和豬場倒閉之間因果太遠，市場、管理、豬價都能插一腳，法院肯定不會認。」
趙錦年點頭：「錢律師也是這麼說的。」
「他說得對。」宋貴話鋒一轉，「但他漏了一樣。」
「什麼？」
「豬。」
劉敏愣住：「豬？」
「對，活豬。」宋貴手指敲桌，「當初公安局扣押你們豬場資產，清單上有沒有豬？」
趙錦年連忙點頭：
「有。種豬、母豬、育肥豬都有，耳標、數量、重量都記了。還有飼料、獸藥、設備。」
宋貴笑了：「清單他們扣押的時候肯定有留存。」
「我們不要六千萬，也不要豬場。
我們只要他們返還扣押清單上的活豬。原物。
種豬還是種豬，母豬還是母豬，育肥豬還是育肥豬，耳標對得上，數量對得上。」
劉敏遲疑：「可都兩年了，豬肯定......」
「肯定沒了。」宋貴接過話，「所以才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