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城撥通周莉的電話。
響了兩聲,被掛斷。
再撥,已關機。
他氣得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這時,法務孫律師敲門進來:「王總,還有個事。」
「說!」
「劉建傑起訴劉玲離婚,法院已經立案了,下月開庭。」
王金城一愣:「劉建傑?他告他老婆離婚,關我什麼事?」
孫律師遲疑了一下:「王總,本來不關您的事。但是......」
「但是什麼?」
「劉玲是被告。如果她在庭上亂說,您就完了。」
王金城皺眉:「她能說什麼?通姦又不犯法。」
孫律師壓低聲音:「通姦不犯法,可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犯法。
您給劉玲的轉帳、微信記錄、開房記錄,要是被劉建傑的律師當庭抖出來,周莉那邊就能申請調查令,全部調出來。
周莉可以主張您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要求劉玲返還。
您給劉玲的每一分錢,都可能被追回來。」
王金城額頭開始冒汗。
要是別人或許不會那麼干。
但那個宋貴,他不是人!
孫律師繼續說:「更麻煩的是,宋貴在法庭上一定會問劉玲,王金城有沒有強迫,有沒有給錢,有沒有承諾。
劉玲要是說漏嘴,或者為了自保反咬您一口,說您誘騙她、威脅她,您就完了。」
王金城臉色變了:「她敢?」
「她不一定敢。但宋貴敢問。周莉的律師也敢查。」孫律師說道。
這時前台又有人敲門。
孫律師過去接過文件,拆開一看,臉色更難看了。
「王總,勞動仲裁委的裁決書。」
王金城搶過來。
被申請人金城裝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申請人劉建傑工資一萬八千元,加付賠償金九千元,合計兩萬七千元。
十五日內不提出異議,裁決書生效,可申請強制執行。
王金城盯著那張紙,眼前發黑。
帳戶凍結、離婚保全、勞動仲裁。
「宋貴,你狠。」
王金城轉頭死死盯著孫律師:
「你怎麼當律師的?人家三路夾擊,你一點準備都沒有?」
孫律師沉默兩秒:「王總,對方不是臨時起意。
刑事申訴、離婚、勞動仲裁,三線並進,證據鏈環環相扣。
宋貴這是算好了的。」
「那現在怎麼辦?」
孫律師:「和解。先跟周莉談,穩住她。
再跟劉建傑談,把工錢和賠償付了,讓他撤了勞動仲裁。
至於劉玲那邊,您最好別聯繫,越聯繫越被動。」
王金城把裁決書揉成一團,砸在牆上。
「和解?我給他錢?我王金城要是給他一分錢,我王字倒著寫!」
孫律師說:「王總,不和解也行。
但你現在三條線都被人掐著,帳戶凍了,周莉起訴,勞動仲裁裁決書。
你正面打,打不贏的。」
王金城盯著他:「那你說怎麼辦?」
孫律師想了想。
「他剛無罪出來,最怕什麼?最怕再進去。咱們就讓他再進去一次。」
王金城眯起眼:「再弄他一個敲詐勒索?」
「對。」孫律師點頭,「上次那個判錯了,這次給他做個真的。」
王金城冷笑:「他現在有宋貴盯著,那人好像很擅長這種腌臢手段。
你說怎麼弄?別把咱們搭進去。」
孫律師往椅背上一靠:「越過宋貴,直接找劉建傑。
但不能是你去,也不能是我去。
唯一能讓他放鬆警惕的,只有劉玲。」
王金城皺眉:「劉玲?她跟劉建傑還沒離婚呢,她肯幫咱們?」
孫律師笑了:「王總,劉玲現在比你的處境還糟糕。
周莉起訴離婚,申請財產保全,下一步就是調查令,調你給劉玲的轉帳、微信、開房記錄。
劉玲是過錯方,劉建傑離婚案里她分不到錢,周莉那邊還能追她返還夫妻共同財產。」
王金城:「所以呢?」
「所以你給她兩條路。」孫律師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條,配合你,事成之後,你給她二十萬,現金。
周莉那邊你替她扛,劉建傑離婚案你給她找律師。
第二條,不配合,你就把所有轉帳記錄交給周莉,反正肯定也會被查出來。」
王金城沉默了幾秒,嘴角慢慢咧開:「她能約到劉建傑?」
「能。」孫律師說,「她只要說手裡有王金城給的錢,想私下給他,求他撤訴。
劉建傑恨她,但他更恨你。」
「好!就這麼辦!」
孫律師當著王金城的面撥了劉玲的電話,響了三聲被掐斷。
再撥,關機。
孫律師看了王金城一眼,又撥了劉玲母親家的座機。
沒人接。
「什麼情況?」
「去她娘家看看。」王金城把車鑰匙扔給孫律師,「現在就去。」
孫律師去了。
一個小時後打回電話:
「王總,門鎖著。鄰居說劉玲前天晚上被警車帶走了。」
王金城正站在茶台邊泡茶,手一頓,開水澆在了手背上。
「什麼叫被警車帶走了?她犯什麼事了?」
「鄰居說,是市公安局的,來的時候還亮了證件。劉玲她媽在門口哭,說不就是說了句話嗎,怎麼還抓人。」
王金城:「肯定又是宋貴!」
「你給宋貴打。」王金城沖孫律師喊。
孫律師撥過去,同樣無人接聽。
他又給法院立案庭打電話問劉建傑離婚案的情況,對方查了查說:
「被告劉玲因涉嫌偽證罪被刑事拘留,離婚案中止審理。」
孫律師愣了半天,才把這句話轉述給王金城。
「偽證罪?」王金城一臉茫然,「什麼偽證?」
孫律師臉色發白:「王總,還記得劉建傑一審的時候,劉玲出過一份證言嗎?」
「她說什麼了?」
「她說......劉建傑當時確實拿了菜刀,威脅你不給錢別想走。」
王金城想起來了。
那會兒他還在派出所做筆錄,劉玲被叫來問話,說了一句我老公從廚房拿了刀。
就這一句,成了定案的鐵證之一。
「那份證言是假的?」王金城問。
「再審的時候宋貴根本沒提劉玲那份證言的事,」孫律師說,「他故意不提。他把劉玲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