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城一屁股坐在茶台前：「留著幹什麼？」
孫律師額頭布滿細汗：「留著給她辦偽證罪。
劉玲一旦被刑事拘留，就成了犯罪嫌疑人。
她的手機、微信、銀行流水，公安全部可以調。
她跟你的所有聯繫記錄，轉帳、開房、微信，全部落在公安卷宗里。
這手段太老辣了，他都算計好了。」
王金城猛地站起來：「那周莉那邊，」
「周莉的律師錢正明，現在可以直接去公安調取劉玲的手機數據。合法證據，法院全認。」
王金城把茶台上的東西一股腦掃到地上。
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現在去公安局！看看能不能把人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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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王金城和孫律師趕到，一進來就看到宋貴正坐在大廳的塑料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水，旁邊坐著劉建傑和張偉。
宋貴看見王金城進門，慢悠悠喝了口水。
王金城衝上去：「宋貴，你什麼意思？」
「王總，」宋貴把紙杯放在旁邊的塑料椅上，「這是公安局，注意素質。」
「你憑什麼讓公安抓劉玲？她做什麼偽證了？」
宋貴抬起頭，一臉無辜：「王總，您這話問得奇怪。
劉玲作偽證又不是我讓公安抓的，是公安自己查出來的。
我就是提交了一份申請，請公安依法審查劉玲在一審中的證言是否真實。
結果您也看到了，公安認為她的證言與事實不符，涉嫌偽證罪，依法刑事拘留。
程序合法，手續齊全。」
「你那叫申請？你那是......」王金城噎住了。
宋貴站起來：「王總，我提醒你一下。
劉玲是劉建傑離婚案的被告，也是你王金城婚外情的對象。
她的手機里有什麼，不用我說你也清楚。
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我，是周莉的律師錢正明。」
王金城的臉色從紅到白，從白到青。
「不過，」宋貴語氣一轉，「王總，你要是想和解，我可以幫你問問我的當事人。雖然我覺得他不太可能答應。」
王金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和解！工錢、賠償、精神損失，都好談！你開個價。」
宋貴憨厚一笑：「逗逗你的，都這樣了，和解？早幹什麼去了？」
王金城被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轉頭帶著孫律師，走進公安局。
張偉坐在一旁，拿著筆記本。
「宋哥，你是怎麼猜到他們會找劉玲的？」
宋貴不假思索的說：「如果是我也會這麼幹，所以我就提前堵上了。」
張偉：「那這案子他們還有沒有轉機？」
宋貴思索片刻：「有！」
他抬手指著自己。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針對對方律師。」
張偉咂舌。
......
劉玲涉嫌偽證罪一案，公安偵查終結後很快移送檢察院，檢察院也很快提起公訴。
區法院法庭。
劉玲站在被告人席上，頭髮亂，臉蠟黃，整個人瘦了一圈。
審判長念判決書。
她低著頭一直盯著桌面。
「......被告人劉玲在一審刑事訴訟中故意作虛假證明，意圖陷害他人，其行為已構成偽證罪。
公訴機關指控罪名成立。
鑑於被告人歸案後如實供述，認罪認罰，且系初犯、從犯，依法從輕處罰。
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緩刑一年。」
法槌落下。
劉玲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旁聽席最後一排，宋貴來了。
他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袋。
法警帶劉玲下去辦手續。
半個小時後，她從法院側門走出來。
手機剛開機，信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王金城的未接來電、孫律師的未接來電、銀行餘額提醒、法院專遞投遞通知。
她還沒看完，就聽見有人喊她：「劉玲。」
宋貴站在台階下，旁邊是法院送達組的一個書記員。
書記員核對了她的身份證，遞過來一個信封：
「劉玲，劉建傑訴你離婚糾紛一案，因你涉嫌偽證罪被刑事拘留，本案曾中止審理，現已恢復。
這是起訴狀副本、應訴通知書、舉證通知書和開庭傳票。
簽收一下。」
劉玲愣愣接過，猛地抬頭看宋貴：
「宋律師，你滿意了？」
宋貴把牛皮紙袋夾在腋下，語氣平靜：「劉玲。
我是劉建傑的代理人，來送達應訴材料。
開庭時間在傳票上，別遲到。」
他說完，朝書記員點了下頭，轉身往路邊走。
劉玲站在台階上，捏著信封。
區法院第三法庭。
劉建傑訴劉玲離婚糾紛。
九點整，審判長入席。
四十多歲的女法官。
「劉建傑訴劉玲離婚糾紛一案，現在開庭。」
核對身份、宣布合議庭組成、詢問迴避，程序走完。
劉建傑陳述訴訟請求後，又講述了事情經過。
從捉姦到私了，從一審到再審，從無罪到偽證。
「審判長，我在看守所待了五個月。
我爸六十七了，跑了七趟派出所，三趟法院，兩趟中院。
她一次沒來看過我。」
劉玲坐在被告席上。
宋貴翻開文件夾。
「審判長，原告舉證。第一組：結婚證，中院再審判決書，劉玲偽證罪刑事判決書。」
「公安機關依法調取的微信記錄、轉帳流水、酒店開房記錄、租賃合同、醫院手術簽字記錄、鄰居證言、王金城公司通訊錄。」
「他們在城東租房同居，租賃合同關係欄填的是配偶。
劉玲做流產手術，家屬簽字是王金城，關係填丈夫。
王金城微信里叫劉玲老婆，說等我離婚，咱們就領證。
公司通訊錄里，劉玲備註是老闆娘。
鄰居證實，兩人同進同出，以夫妻相稱，收快遞寫的是王金城妻子。」
劉玲臉色煞白：「那是他讓我這麼說的。」
宋貴看著她：「他讓你叫他老公？
他讓你在醫院簽字寫丈夫？
他讓你跟鄰居說你是他老婆？
劉玲，你怕他什麼？」
審判長敲法槌：「原告代理人，控制提問範圍。」
宋貴點頭，轉向審判長：
「審判長，我申請被告劉玲當庭陳述其與王金城的關係。被告本人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