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看向劉玲：「被告，你可以陳述。」
劉玲站起來。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和幾張列印紙：
「審判長，我有證據。王金城在城東租的房子，合同是我簽的，他在關係欄簽的是丈夫。
他帶我回老家，他爸過壽，他介紹我是他媳婦，村里人都知道。
他公司投標，他讓我假裝他老婆去陪標。他給劉建傑的工錢，是他讓我拖著的。
他還說，等劉建傑出來，再弄他一次敲詐。
這些微信里都有，我全留著。」
法警接過U盤和列印紙，遞給審判長。
宋貴等審判長翻完，才慢慢開口：
「審判長，被告當庭提交的證據，與公安機關調取的微信記錄、租賃合同、醫院簽字記錄相互印證。
王金城與劉玲在有配偶的情況下，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涉嫌重婚。
原告請求法庭將重婚犯罪線索移送公安機關。」
......
審判長敲法槌：「合議庭評議，休庭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判決。
准予離婚。
劉玲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八萬元。
夫妻共同存款二十萬劉建傑分得十四萬。
劉玲擅自收受王金城款項中屬於夫妻共同財產部分五萬元返還。
王金城、劉玲涉嫌重婚犯罪線索，移送公安機關。
法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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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貴把文件夾收進公文包，拉上拉鏈。
張偉擠過來：「宋哥，接下來幹啥去？」
「接下來。」宋貴看了眼表，「去隔壁。」
隔壁第二法庭。
周莉訴王金城離婚糾紛。
門虛掩著。
宋貴走到門口，法警伸手攔了一下。
宋貴出示律師證：
「隔壁劉建傑案代理人，來旁聽公開宣判。」
法警朝裡面看了一眼，側身讓他進去。
宋貴在最後一排靠門坐下。
周莉坐在原告席上，面前擺著一沓文件，錢正明站在旁邊，正在整理材料。
旁聽席上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
王金城坐在被告席上，臉色灰白。
審判長正在宣讀判決書：
「......被告王金城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與案外人劉玲長期通姦，並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涉嫌重婚，系重大過錯方。
被告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向劉玲轉帳三十一萬四千元，該贈與行為無效。
原告周莉要求離婚、分割財產、損害賠償，於法有據。」
「判決如下：一、准予原告周莉與被告王金城離婚。
二、夫妻共同財產，包括公司股權、房產、存款，原告周莉分得百分之七十。
三、被告王金城支付原告周莉損害賠償金五十萬元。
四、被告王金城向劉玲贈與的三十一萬四千元，應予追回，其中一半歸原告周莉所有。」
法槌落下。
周莉站起來，把文件收進包里，看都沒看王金城一眼。
錢正明沖宋貴點了下頭，兩人心照不宣。
王金城坐在被告席上沒動。
孫律師在旁邊收拾文件。
宋貴走向被告席。
「王總。」
王金城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剛被分走百分之七十的財產，五十萬賠償金，三十一萬四千元的贈與追回一半。
城東項目流標，公司帳戶凍結。
他原本是想看看有沒有轉機，結果從頭到尾被錢正明摁在地上打。
「你他媽還想幹什麼？」王金城聲音嘶啞。
宋貴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民事起訴狀，原告劉建傑，被告王金城。
王金城低頭看了一眼。
「侵害配偶權，人格利益損害賠償。
外加你誣告導致他錯誤羈押五個月，誤工費、律師費、精神損害撫慰金。」
「合計二十八萬七千。」
王金城猛地把起訴狀抓起來，掃了兩眼，拍回桌上。
孫律師拉了他一把，被他甩開。
「宋貴。」王金城手指點著起訴狀上的數字，「你給他翻了案，又搞我離婚，現在還要錢？你當我是提款機？」
「是的。」
「你！」王金城往前逼了一步，胸口快頂到宋貴身上，「你給我等著。
你那個律所，那間破門面，我讓你開不下去。
你信不信我找幾個人......」
「王金城。」宋貴打斷他，「你威脅我，我不在乎。
但你剛才那句話，整個法庭的人都聽見了。」
他偏了偏頭。
王金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法官站在審判席上整理卷宗，書記員在收拾設備。
王金城的臉漲成豬肝色：「你少他媽拿法庭嚇唬我。老子在外面等你。」
宋貴把起訴狀收起來，折好，放回公文包。
「王金城。」
「隔壁第三法庭，劉建傑訴劉玲的離婚案，剛判完。
劉玲當庭指證了你。U盤、租賃合同、醫院簽字、鄰居證言、微信記錄，全部提交了。
審判長當庭裁定，王金城、劉玲涉嫌重婚犯罪線索，移送公安機關。」
王金城的臉瞬間從豬肝色變成灰白。
宋貴邁步往外走。
「我現在去派出所報警。
重婚罪，自訴也行，公安立案也行。
劉玲指證了，周莉那邊證據也齊了。
你最好能在我到派出所之前解決掉我！」
宋貴說罷，沖王金城憨厚一笑。
「你還有時間。多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氣。進去了可就吸不到了。」
宋貴轉身走進走廊。
門在身後關上。
王金城站在被告席旁邊，一動不動。
孫律師在旁邊喊了他兩聲，他沒聽見。
法官從審判席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對法警低聲說了句什麼，法警朝王金城走過來。
「被告，庭審結束，請退庭。」
宋貴走進城東派出所。
陳所端著搪瓷缸從裡屋出來，看見宋貴，腳步頓了一下。
「又來？」
宋貴把公文包往值班台上一放，從裡面抽出中院判決書、離婚判決書、劉玲的當庭證言複印件、U盤移交清單。
「陳所，報案。又發現不法行為了，王金城、劉玲涉嫌重婚。」
陳所喝了口茶，低頭看材料。
看了幾頁，把缸子擱在窗台上，朝裡屋喊了一聲：
「小趙，受案登記表。另外，給刑偵李隊打電話。」
「宋律師，你還要來幾趟？」
宋貴憨厚一笑：「發現不法行為進行舉報，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