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貴站起來:「審判長,原告的訴訟請求和舉證意見已經發表完畢,請法庭依法判決。」
審判長敲槌:「休庭。合議庭評議。」
四十分鐘後,復庭。
全體起立。
審判長宣讀判決書。
「.......省教育廳只轉辦不實質處理,構成不履行法定職責。
南城理工大學退學依據存在重大瑕疵,舉報後短期退學,存在打擊報復可能,退學處理違法.......
......學術委員會核查不予採信。」
「判決如下:」
「一、確認省教育廳違法;
二、六十日內對申訴舉報實質處理;
三、撤銷退學決定;
四、十日內恢復學籍;
五、責令重新調查學術不端並向有關部門備案;
六、案件受理費由雙方各半負擔。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判決書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向本院遞交上訴狀,上訴於最高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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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下。
「閉庭。」
......
省高院的大門推開。
三人剛下台階,省高院門口的記者就圍上來了。
長槍短炮,話筒上貼著各家媒體的台標。
最前面的是一個短髮女記者,就是前幾天打電話到酒店的那個南方都市報記者。
她身後還跟著攝像師。
「宋律師,你對這個判決怎麼看?」
宋貴:「判決在我的預期之內。
省高院能提級審理,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只是有人一直沒看清問題罷了。」
記者們還要追問,張偉已經張開胳膊攔在前面:
「一個一個來,別擠,別擠,宋律師又不是明星。」
短髮女記者又把話筒轉向陳志遠:「陳志遠同學,你現在最想說什麼?」
陳志遠看向鏡頭:「我想回去把書讀完。」
宋貴補了一句:「判決只解決了退學和省教育廳不作為。
馬德興等人的學術不端調查,還沒完。」
這句話一出,記者群又騷動起來。
張偉趕緊把兩人往外推:
「好了好了,今天到這兒,後續看判決書。」
三人擠出人群,鑽進計程車。
當晚,判決書全文被多家媒體轉載。
判決下來後的第三天,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發布了第二份公告。
經專項核查組三個月調查,馬德興、劉建平、李國棟、林敏、孫宏偉等十一人,在十二篇論文中存在數據偽造、圖片拼接、重複發表等嚴重學術不端行為。
其中馬德興一人涉及七篇,時間跨度長達八年。
撤銷十一人全部在研項目,追回已撥付科研經費共計一千七百餘萬元,取消十一人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申請資格,終身禁止擔任基金評審專家。
涉及國家科技計劃項目的,移交科技部處理。
涉及省科技計劃項目的,移交省科技廳處理。
十分鐘後,微博熱搜前十被占了五個。
#南城理工十一位教授被處理#
#馬德興終身禁申基金#
#追回科研經費一千七百萬#
#陳志遠贏了#
#數據加0.7是什麼梗#
基金委官微評論區最先炸。
「馬德興:我給你保研名額。基金委:我給你終身禁申。」
「陳志遠:我舉報。馬德興:你一個本科生,斗得過我嗎?陳志遠:我律師姓宋。」
「追回一千七百萬,那剩下三百萬是快遞費嗎?」
「建議把通報列印出來,貼在南城理工大學材料學院門口,當春聯。上聯:數據全選加零點七。下聯:圖片翻轉當新實驗。橫批:零容忍。」
「南城理工:已核查,沒問題。基金委:那我再核一遍。教育部:我也來。省科技廳:帳本拿來。」
「學術預製菜,加熱即發。一份數據,兩篇核心,八年七篇,兩千萬經費。廚子抓了,採購呢?審稿人呢?期刊呢?」
五天後,宋貴準備離開。
陳志遠過來送別。
「宋律師,我想繼續直播。」
宋貴挑了挑眉:「然後呢?」
「繼續調查學術作假。不止南城理工,別的學校也查。」
「那你注意安全。」
陳志遠:「我要是進去了,宋律師你可得撈我。」
宋貴:「進去?我怕你下去。
閻王爺那邊我可說不上話。
不過那樣的話,我肯定會幫你討回公道,一個也不放過。」
陳志遠哈哈一笑。
......
回到洪市後,一個月轉眼過去了。
宋貴覺得自己像是被人遺忘了。
咋就突然沒活了?
他坐在律所里,正百無聊賴,張偉拿著一個案件進來:
「宋哥,有新案子。」
宋貴接過來瞧了一眼。
是個借款要債的案子,標的額才兩萬塊,借條證據都全。
他頓時沒了興趣,抬頭看了看張偉:
「張偉,這個案子很簡單,交給你練練手。」
張偉滿臉驚喜:「宋哥,你瞧好吧。」
宋貴點點頭:「記得,出了事你報徐會長的名頭。」
張偉高高興興去辦案子了。
宋貴站起身,覺得自己也該去人情世故一下了。
他拎著兩盒茶葉,站在徐長庚家門口。
抬手敲門,嘴裡已經念叨上了:
「徐會長,老會長!您家這門檻快被我踩平了,您可別嫌我煩啊。」
門開了,徐長庚拄著拐杖,一瞧是他,笑罵了一句:
「你小子,第一次來就把我門檻踏平了?又沒安好心。進來吧。」
宋貴趕緊攙了一把,嘴裡跟抹了蜜似的:
「瞧您說的,我這不是惦記您這兒的陳年普洱嘛。
再說張偉那小子天天念叨您,說徐會長當年可是律協的定海神針,非得讓我替他來看看。」
徐長庚在沙發上坐下,指了指對面:「張偉呢?好些日子沒見他了。」
宋貴一屁股坐下:「他呀,辦案子去了。
我手頭有個兩萬塊的小案子,借款要債的,他非搶著去,說練練手。
我尋思著年輕人得給機會,就讓他去了。
不過我跟他說了,出了事兒,報您徐會長的名頭。您老面子大,鎮得住。」
徐長庚端起茶杯,眉頭挑了一下。
感覺自己這一世英名要出事。
宋貴見他不搭話,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徐會長,您最近氣色不錯,是不是又接了什麼大案子?
聽說銀行那邊現在可不太平,不良資產一堆,好多律所搶著做。
您老路子廣,要是碰見合適的,可別忘了我啊。」
徐長庚一聽這話就懂了:「你呀,繞這麼大一圈子,不就是來要案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