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得就好。」
畫面中,陸劍安收起草人,看向黑金帝袍。
「怎樣,敢不敢把位置露出來?」
魔主沒有應聲。
他伸手壓住座前銅燈。
殿中九根骨柱同時下沉,一座三層法壇從地下升起。壇上佛首倒懸,道符反貼,最中央供著一枚閉合的黑瞳。
閻魎退到殿門邊。
「魔主,您要幹嘛?」
「既然他咒殺了白骨,那自然是禮尚往來。」
魔主割開手掌,血落壇心。
以畫面為因,借咒力反灌,先毀掉對面施法的神魂,再抹去沿途痕跡。
黑瞳睜開。
陸劍安留在畫面中的眉眼,被一筆筆刻入瞳孔。
夏國雲上。
楊戩忽然側目。
一縷黑氣已穿過金光,纏住陸劍安袖口。
「沖你來了。」
陸劍安看了眼掌心。
七箭留下的震顫已經止住,道元卻尚未補滿。
陸劍安催動九息服氣,周圍雲氣迅速向內收攏。
「隔空咒殺?有趣。」
「正好,省得花時間找他了。」
他沒有再碰小弓,反而從儲物戒指取出棋盤,擺在雲頭。
「二爺,下一把棋?」
關聖撫過長髯,看了眼那道黑氣。
「帝君既有雅興,某自當奉陪。」
棋盤落穩。
一枚黑子摁在正中央,天元!
……
魔庭法壇上,黑瞳猛然轉動。
魔主雙手分別結印。
左掌佛光護壇,右掌魔氣催咒,腳下道紋將兩股力量貫通。
三層法壇逐一亮起。
第一層剝離護身法。
第二層侵入紫府。
第三層直指命魂。
殿外跪伏的魔修同時低下頭,連看一眼壇心,都覺得自身神魂正在向外脫落。
桃苑捂著眉心,向後又挪了幾步。
魔主的咒術他們知道,這曾經咒殺過玄明界的天仙大能。
即便隔著界壁,只要神魂受創,後續咒力便會順傷口鑽進去。
法壇中央,陸劍安的氣息緩緩浮現。
最後一筆落定。
魔主抬掌。
「滅。」
雲上,三道神光同時暗下。
孫悟空低頭,看著胸前浮出的黑紋,抬手撓了撓。
哪吒肩頭也爬上咒印。
只有陸劍安依舊握著棋子,尚未落下。
魔主所見的命魂,在觸及紫府的剎那,被他主動換成了三尊法身的神契。
關聖看著棋盤。
「帝君這一步,想得有些久。」
「對面太墨跡了,貧道也不好催。」
話音剛落,楊戩左手立決。
天目照住黑紋。
孫悟空露出牙齒。
哪吒將乾坤圈套上手腕,轉了半圈。
「咒到小爺頭上了。」
楊戩看向陸劍安,問道:
「跨界,撐不撐得住?」
陸劍安並起拇指與食指,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紫府中,丹鼎轟鳴。
三清分身在紫府內各據一方,將自身道元送入神契,穩住三條正在向外延伸的通道。
楊戩點頭。
他右手五指一抓,直接握住了那道本該無形無質的因果線。
「鎖因。」
黑紋驟停。
「追絲。」
天目神光沿線逆行。
孫悟空與哪吒一左一右,搭住他的肩膀。
「遁!」
三道身影同時消失。
陸劍安手中的棋子終於落下。
關聖看了眼棋局。
「這一手,殺氣重了。」
「沒辦法。」
陸劍安笑到。
「那邊有人五行欠打,得讓他們知道找死兩個字怎麼寫。」
……
魔主掌下的黑瞳,突然裂開三條縫。
他立即撤印。
不對。
他只鎖住了一個人的氣息,咒術另一端,卻多出三個回應。
而且不是受術者掙扎。
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咒力往回走。
魔主並掌切向壇心。
黑瞳碎裂。
因果線卻沒有斷。
線的另一端,一隻手握得更緊了。
魔主當即掀翻法壇,身後浮出一尊三面虛影,佛面誦經,道面結印,魔面張口怒喝。
「眾魔聽令!」
「禦敵!」
咔嚓!
魔庭上空,界壁裂開。
一根金色鐵棒先探進來,抵住兩側裂口,猛地向外一撐。
漫天魔雲被撕成兩半。
最先落地的身影雙腳踩住兩座山峰,腰背拔高,金色毛髮在罡風中翻卷。
轉眼間,一尊巨猿已經俯下頭,看向中央魔殿。
它拍了兩下胸膛。
「吼!」
殿前銅鐘當場炸碎。
數萬魔兵捂住雙耳,陣旗還沒舉起,便被音浪連人帶旗掀翻。
巨猿伸手握住鐵棒。
棒端向地面一頓。
貫通群山的魔陣接連崩斷,山腹中積蓄多年的魔氣沿裂縫噴出,卻被它一口吹散。
一尊魔頭看向巨猿,嘴唇動了幾下。
「齊……齊天大聖?」
他曾見過供在正道宗門裡的鬥戰神像。
可沒有哪一尊神像,會低下頭來,與他對視。
孫悟空咧嘴。
「認得俺老孫?」
「那就好辦了,哈哈哈。」
魔頭腳下剛剛展開的遁影,被金箍棒一頭釘住。
他低頭看去。
那根棒子,連他準備逃往的山門都一起砸塌了。
另一側,桃苑見情況不妙已化作粉煙,分成上千縷,分別鑽向不同門戶。
一名少年踩著火輪,從煙氣上方掠過。
「嗯,是跑得挺快的,遁法不錯。」
九龍神火罩翻轉落下。
九條火龍游過罩壁,依次抬頭。
所有門戶同時起火。
桃苑急忙停住,仍有數十縷分魂撞入其中,連聲音都沒傳回來。
粉煙重新聚成人形。
他望著少年的蓮花戰衣,又看向火尖槍,臉上再無血色。
「三壇海會大神……」
哪吒提槍,槍尖點住一縷尚未收回的粉煙。
「方才你說什麼來著?」
桃苑猛地跪下。
「小魔不知——」
槍鋒已經遞到眼前。
「我管你知道不知道,死!!!」
桃苑翻身避讓,半邊肩膀卻被槍火貫穿。
九條火龍同時俯衝而來。
他終於明白,這少年神將並不是等他解釋。
中央魔殿外。
楊戩緩緩落地。
三尖兩刃刀在掌中顯化,刀鋒拖過石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天目掃過閻魎、和其它沒有出現的魔頭,最後停在魔主身上。
「道佛魔三修?」
「你倒是學的挺雜的啊。」
魔主沒有回答。
他仰頭望向天空,準備引動魔庭最後一道禁制。
那裡懸著一輪黑日。
整座魔庭積攢的魔氣,皆藏在其中。
可黑日旁邊,忽然多出一張巨口。
哮天犬的法相橫過天穹,利齒合攏,將黑日一口吞下。
魔庭頓時暗了。
僅剩神火與天目照出的白光。
魔主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楊戩走上最後一級台階。
身後是壓住群山的金箍棒,左右是封死門戶的九龍真火。
三處戰場,三條退路,全被占住。
楊戩舉起三尖兩刃刀指向眾魔。
「現在,想好怎麼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