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望著圍在身前的三道身影,鬆開了掌中最後一枚符。
符紙落地,化成灰。
「原以為,只是三具法身,我總能爭一爭。」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口,自嘲道:
「到底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刀鋒落下。
鐵棒與槍尖緊隨而至。
殘存的佛光剛剛升起,便被三股神力壓滅。魔主連同座下廢墟一併崩散,藏在道基中的元神,也沒能逃出分毫。
哪吒收回火尖槍。
「二哥,何必陪他折騰這麼久?」
孫悟空把棒子往耳後一塞。
「莫怪他,說不定是法身力氣不夠。」
他豎起三根手指。
「當初法身下凡才給小娃子三品。你再看看咱們,多痛快!」
哪吒點頭。
「猴子這回說得在理。」
楊戩握刀的手一緊。
「你們兩個,今日最好都在天庭。」
兩道笑聲同時響起。
哪吒先收了三頭八臂,孫悟空朝楊戩擺擺手,化光沒入神契。
楊戩轉身。
天目照過魔庭地底,最後幾處藏著生魂的囚牢被掀開。神光捲起受困者,送往玄明界正道山門。
「哮天犬。」
他收刀離去。
「此地,不必留了。」
巨犬從界壁之外探下頭顱。
上下兩排利齒合攏。
轟鳴聲驟然中斷。
附著玄明界多年的魔庭,被連根吞去,只剩界壁上的一道缺口緩緩彌合。
……
雲上,三道神光先後歸來。
陸劍安散去九息服氣,頭頂旋渦隨即停止。
他看向棋盤。
關聖沒有催促,只將手邊幾枚棋子放回棋盒。
陸劍安笑著起身。
「今日這盤棋,受教了。二爺,請回。」
關聖拱手。
陸劍安還了一禮,赤色神光隨之沒入紫府。
下一刻,面板展開。
【三尊神明法身覆滅魔庭。】
【戰果核算完成。】
【誅滅邪魔:三十三萬八千六百六十六。】
【獲得功德值:一千萬。】
【獲得天罡神通:顛倒陰陽、移星轉斗、回天返日。】
陸劍安眉頭一挑。
三道天罡神通!
還未細看,後續提示便跳了出來。
【地煞神通獎勵生成中……】
【檢測到二郎顯聖真君主動傳法意願。】
【應允其傳法請求,原地煞神通獎勵取消,調整為傳承承載與初始感悟。】
【獲得:八九玄功。】
陸劍安猛地坐直。
「什麼?」
紫府中,楊戩屈指按向丹鼎。
一枚金色道篆緩緩沉入鼎內,化作周身竅穴與經絡圖。圖中每次吐納,都有一道新的運功路線浮現。
【當前所得為完整傳承,非修為灌注。】
【須循序修持,不可強行運轉高階法門。】
陸劍安已經顧不上後兩行。
「二爺!」
「您才是真大方!牛批!!!」
孫悟空扭頭看向楊戩。
哪吒也轉過臉。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小心眼。」
楊戩將手收回。
「本體已經知道了。」
哪吒的笑聲斷在喉嚨里。
「二哥,開兩句玩笑,你還真去告狀?」
「不是告狀。」
楊戩坐下。
「是約戰。」
孫悟空撓了撓耳朵,反倒笑得更響。
「好!正愁這些日子沒活動筋骨!」
……
灌江口。
真君殿門開啟,楊戩換了一身便於動手的衣袍,徑直向外走去。
康安裕迎上前。
「二爺,往何處去?可要點兵?」
「不必。」
楊戩跨過門檻。
「捶蓮藕,打猴子。」
康安裕張了張嘴,將已經取出的令旗重新收好。
這事,確實用不上兵。
南天門內。
哪吒突然從欄杆上跳下,風火輪瞬間燃起。
李靖轉頭。
「哪吒!值守未畢,你去哪?」
「一邊去!!!」
哪吒側身從他旁邊掠過。
「晚點回來再解釋!」
李靖剛抬起寶塔,一道白光便落在門前。
楊戩掃過四周,伸手抓住巨靈神肩甲。
「哪吒往哪去了?」
巨靈神低頭看著那隻手。
怎麼每回都輪到自己遭殃?
他只遲疑了一秒,便伸手指向西側雲廊。
「真君,三壇海會大神剛走,就是那個方向。」
楊戩鬆手。
片刻後,遠處雲層炸開。
一道紅綾捲住廊柱,又被人從另一端扯了回去。
「二哥!我就是跟著笑了兩聲!」
「嗯,照打不誤。」
砰!
「二哥!別打臉!我錯了!!!」
李靖停在南天門前,默默收起寶塔。
又一道金光從天外趕來。
孫悟空拎著鐵棒,尚未站穩便高聲招呼。
「三眼仔!欺負藕粉算什麼本事,來跟俺過兩招!」
楊戩將哪吒往雲上一放。
三尖兩刃刀落入掌中。
「等的就是你。」
刀棒相撞。
哪吒捂著臉,趁機拖著風火輪往後挪。
剛挪出三丈,楊戩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你敢走?!」
哪吒坐下了。
……
陸劍安仰頭望天。
高處雲氣翻了幾層,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西。
「今天上面怎麼這麼熱鬧?」
紫府里,三尊法身各自閉目,誰也沒搭腔。
他收好棋盤,按下雲頭。
大林寺外圍,天蓬突擊隊已經布好封鎖。殘存邪器被裝入封匣,受困亡魂則按魂燈編號,逐一交給接應人員。
江屹率先立正。
「見過陸行走!」
其餘隊員同時行禮。
陸劍安抬手示意。
「忙你們的,封匣前再查一次,別落下寄魂之物。」
「是!」
斷牆旁,陳新有與明鏡相對而立。
兩人中間擺著一塊木板,上面放著楊見用過的引魂符與幾張魂牌。
楊平安抱著竹箱蹲在旁邊,見陸劍安過來,立即起身。
「師兄!」
陸劍安揉了揉他的頭。
「紫府巔峰?不錯,沒偷懶,陰神進階別那麼快,師兄帶你去玄明界。」
楊平安咧嘴。
楊見站在他身後,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大師兄。」
「又不是頭一回見,站這麼直做什麼?」
陸劍安拍了拍他的肩,才發現楊見的刀意更進一步,而掌心還纏著一道封印符。
他偏頭看向楊平安。
「怎麼回事?」
楊平安挪近半步。
「師父不太願意讓師弟留在北極驅邪院。」
「戒律?」
「嗯。師父說,真到了壓不住鬼性的時候,寧可散了吞鬼訣,回去慢慢教。」
陳新有聽見了,轉頭看過來。
「用不著貼著耳朵說。」
陸劍安走到兩人中間。
「師父,兼修的事,我先前跟先生提過。」
「我知道。」
陳新有拿起一張魂牌。
牌中,小沙彌的殘魂正在安睡。
「這孩子方才為了救他們,敢對人魔出刀。我很喜歡,但是!我家孩子去不得你北極驅邪院。」
明鏡接過話。
「這孩子修煉的吞鬼決過於奇特,茅山道法固然玄妙,而玄宸煉神法從某種意義上並不適合他。」
陳新有看向他。
「若是吞鬼訣反噬,你院中如何處置?」「直接拘去鐵圍山?明鏡先生,我師兄也在北極驅邪院中,戒律有多嚴格我也是知道的。」
明鏡沒有避開這個問題。
「我作為法主自然是能救,就全力施救。」
「若是救不了呢?」
「不能放任他傷人。」
陳新有點頭,將魂牌輕輕放下。
「所以我說了,他留在我身邊。即便是玄宸煉神金丹大道不適合他,我也會去找一門適合我徒弟的法門!」
「但是這人!絕對不能進北極驅邪院!!!」
陸劍安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完了,難搞了。
忘記師父護犢子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