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看著甄宓那雙清亮眼眸中透出的認真,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他覺得這樣很好,甄宓主動願意學習適應這個時代。
「後世的文字,是在古篆隸楷的基礎上演化而來,你學起來應該不難。關鍵是拼音,學會了拼音,很多字你自己就能認。」
林淵簡單解釋了一句,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得去買一套小學一年級的教材,帶拼音的那種,再買個識字卡片,在列印隸書文字與簡體字對照。
教一個博聞強識的古代才女學簡體字,應該會很快學會。
「多謝林君。」
甄宓輕聲道,握著筷子的手鬆開了些。
飯後,兩人走出富源餐廳。
午後的陽光有些烈。
他們現在辦卡、購物吃飯已經逛的有點遠,走回去得半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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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走回去。」
林淵說,「太遠了,打個車。」
「打……車?」
甄宓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天幕外的眾人也立刻打起了精神,特別是那些帝王將相。
仙人又要展示什麼新的法器了?
只見林淵拿出那個名為「手機」的小方塊,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
然後,他就把手機收回口袋,帶著甄宓站在路邊安靜地等待。
甄宓不解,卻也沒有多問,只是學著他的樣子,默默看著路邊川流不息的各色「鐵盒」。
不到兩分鐘,一輛白色的「鐵盒」平穩地從車流中脫離,停在了兩人面前。
車窗降下,一個穿著短袖的男人探出頭,笑著問:「你好,是尾號8869的林先生嗎?」
「是我。」
林淵點頭,隨即拉開了后座的車門,對還有些發愣的甄宓說:「上車吧。」
甄宓遲疑了一下,拘謹地彎腰,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不大,卻異常潔淨。更讓她驚奇的是,方一坐定,便有一股清涼如秋夜的微風拂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車外的炎炎暑氣。
她還未從這奇妙的感受中回過神,身下的鐵盒竟已悄然滑出,平穩得沒有一絲顛簸,與記憶中馬車啟動時那劇烈的搖晃和喧鬧截然不同。
沒有馬匹的嘶鳴,沒有車夫的吆喝,甚至沒有車輪壓過石子路的顛簸。
它只是平穩地、順滑地匯入了街道上的鐵盒洪流之中。
起初速度不快,甄宓還能看清路邊的店鋪和行人。
可很快,車子駛上了一條更寬闊的道路,速度陡然加快。
窗外的景物開始飛速地向後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
甄宓下意識地抓緊了身邊的扶手,身體微微繃緊。
這種速度,比她乘坐過的馬車快上太多。
而且,它似乎不知疲倦。
只要那個叫「師傅」的人坐在前面掌控著方向,它就能一直這樣跑下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淵,他正靠著椅背,隨意地看著窗外,神態自若,顯然對這種速度習以為常。
甄宓的心中,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銀行、手機、汽車……
這些東西串聯起來,構成了一個她完全陌生的,高效得可怕的世界。
天幕外。
大秦,咸陽宮。
嬴政的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著天幕中那飛馳的鐵盒。
「不需牛馬,平穩……」他喃喃自語,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渴望。
若大秦有此物,糧草輜重的運輸將再不受畜力的限制。
「此物,以何為動力?」
他問身邊的大臣。
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滿頭大汗,誰也答不上來。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的呼吸有些急促。
「輔機,看到了嗎?」
他指著天幕,「此鐵車平穩至此,迅捷如風。若用於軍中,我大唐的騎兵將所向無敵!」
長孫無忌苦笑著躬身道:「陛下,臣看見了。此鐵車之神妙,匪夷所思。只是……其構造之理,恐怕比那造紙術更為繁複百倍。若想仿製,非得林公子傾囊相授,將其中關竅,剖析不可啊。」
李世民沉默了。
他心中熾熱,期望甄宓什麼時候儘快詢問。
大明,紫禁城。
朱棣看著天幕中那平穩行駛,想到的卻是漠北親征與萬邦來朝。
身為下令編纂《永樂大典》、包羅萬象的帝王,他向來不屑於將這些格物之學斥為「奇技淫巧」。
在他眼裡,這分明是利國強兵的無上神器。
他忽然覺得,後世的華夏子孫,憑藉如此神物所能掌控和到達的疆域,怕是真的「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的極限,大到連他這位永樂大帝都難以想像。
……
三國時期,冀州,中山無極。
甄府門前,車馬停駐。
袁紹次子袁熙,身著一襲錦袍,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奉父命前來迎親,本該是意氣風發,滿心歡喜。
可此刻,他的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天幕上的那一幕幕。
他的未婚妻,未來的妻子,正與一個不知來路的後世人同處一室,言笑晏晏。
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走上前去。
迎接他的,是甄宓僅存的兄長,如今甄家的掌門人,三哥甄堯。
「二公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甄堯拱了拱手,臉上掛著客套的笑,但眼神里卻不見多少熱情,反而帶著一種微妙的疏離和審視。
甄府的下人們,也都是遠遠地站著,躬身行禮,卻無人上前來殷勤地牽馬引路。
氣氛,很不對勁。
袁熙心裡的火「蹭」一下就冒了上來。
他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更是雄踞北方四州,是天下最強的諸侯。
區區一個甄家,父兄早亡,只剩寡母幼子撐門面,竟敢給他臉色看?
「張夫人何在?」
袁熙冷聲問道,直問甄宓的母親張氏。
甄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家母年事已高,今日突感風寒,已在後堂歇息,特命我來迎接二公子。」
「身體不適?」
袁熙冷笑一聲,「我看是沒臉見我吧!我且問你,甄宓何在?為何不出來見我!」
提到甄宓,甄堯的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有敬畏,有為難,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嘆了口氣,對著天空拱了拱手,才對袁熙說:「二公子,此事……非我甄家所能掌控。」
「我妹妹她……蒙仙人垂青,登臨天幕,此乃天大的仙緣。仙人之事,又豈是我等凡人能夠預料和干涉的?」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
話里話外,已經沒了當初那份對袁家的恭敬。
袁熙氣得渾身發抖。
他確定了天幕中的就是甄宓,可正因為知道,他才更加憋屈和無奈。
他能怎麼辦?
上天?
可這門親事,是父親袁紹親自定下的,關乎著袁家與冀州大族的關係,不能就這麼算了。
袁熙死死盯著甄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不管什麼仙緣不仙緣,我只知道,甄宓是我袁熙的未婚妻!我等她回來!」
甄堯搖了搖頭,臉上的為難之色更重了。
「二公子,家妹如今身在後世,何時返回誰也不知,也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二公子還是請回吧,此事,家母自會派人去與袁公分說。」
這是……要退婚?
袁熙的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