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嬴政皺緊了眉,眼中已有怒意。
這樣的皇帝,也配稱帝?
唐太宗李世民更是無法理解。
二十多年?
那國家不成一團亂麻了?
明太祖朱元璋的臉色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二十多年不上朝?
他朱元璋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事必躬親,一日要批閱數百道奏章,生怕稍有懈怠,天下便再度陷入亂世。
可如今,這個不理朝政的皇帝,竟還是他朱家的子孫!
「混帳東西!」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怒聲罵道:
「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是讓這等不孝子孫拿去糟蹋的?身為天子,二十餘年不上朝,只顧著修道煉丹,他也配姓朱,也配坐咱大明的龍椅?!」
「哪個混蛋培養的接班人?」
永樂時空,朱棣同樣勃然大怒。
「一個國家,二十多年沒有最高領導人主持工作,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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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結果就是,整個官場從上到下,全都爛透了。」
「貪污腐敗成了常態,官員們結黨營私,互相攻擊。」
「國家的財政,早就崩潰了。」
「國庫里根本沒錢,入不敷出。」
「內憂外患。」
「外面,北邊的蒙古部落時常南下騷擾。」
「南邊的沿海,倭寇海盜燒殺搶掠,就沒斷過。」
「而最要命的,是內耗。」
林淵看著甄宓,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明朝自己皇家的宗室,快把這個國家給拖垮了。」
「什麼?」
甄宓不解。
天幕外,朱元璋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隱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只聽林淵解釋道:
「明朝的開國皇帝,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乞丐皇帝朱元璋。」
「他出身貧苦,吃過太多苦,所以就給自己的子孫後代定下了一個自認為很好的規矩。」
「所有老朱家的子孫,從出生開始,就由朝廷養著。」
「按爵位等級發俸祿,給封地,而且不准他們工作、科舉、經商等等。」
「他覺得,這樣就能保證自己的後代們永享富貴,安安穩穩。」
「這個政策,在王朝初期,宗室人口少,確實沒什麼問題。」
「可過了兩百年,到了嘉靖、萬曆年間,你猜老朱家的子孫繁衍了多少人?」
林淵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十幾萬,甚至更多。」
「十幾萬個只領錢、不幹活,甚至不能從事士農工商的皇親國戚,全都要靠朝廷財政養著。」
「他們的俸祿,甚至成了壓垮國家財政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時很多省份一年的財政收入,甚至都不夠給當地的藩王和宗室發宗祿。」
「甚至山西、河南這兩個省份,財政收入都不夠給當地宗室發放俸祿的一半。」
「偏偏朱元璋把一切都寫進了祖訓。」
「俸祿幾何,賞賜幾許,寫得清清楚楚。」
「這成了後世皇帝和大臣頭上的緊箍咒。」
「誰想改,誰就是違背祖宗之法,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
「轟!」
大明,洪武年。
朱元璋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自己親手寫下的《皇明祖訓》。
上面清清楚楚地規定了宗室子孫的俸祿和待遇。
他本以為,這是對子孫後代最大的愛護。
是讓他們免於顛沛流離的保障。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親手埋下的,竟然是日後拖垮大明的禍根!
他想讓子孫富貴,結果卻養出了一群蛀空國家的米蟲?
朱元璋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煞白。
「這些官員怎麼敢的!」
一旁的馬皇后早已淚流滿面。
她扶住搖搖欲墜的朱元璋,聲音發顫:
「重八,這……這怎麼會……」
太子朱標臉色煞白,猛地向前一步,聲音發顫地疾呼:
「父皇!此患若真,當為我朝心腹大患!」
「須及早思慮對策,萬不可使其成真啊!」
房間裡,林淵的聲音還在繼續。
「所以,你現在能理解張居正接手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爛攤子了吧?」
「皇帝不管事,百官不幹事,國庫里沒錢,外面有敵人,裡面還有十幾萬的皇親國戚等著吃飯。」
「整個大明,就像一個病入膏肓,一隻腳已經踏進棺材裡的人。」
「而張居正,就是那個試圖逆天改命,要把這隻腳從棺材裡硬生生拉回來的人。」
房間裡,甄宓被林淵那個比喻鎮住了。
一個病入膏肓的王朝。
一個力挽狂瀾的醫者。
她難以想像,那是何等艱難的局面。
甄宓追問道:
「身處如此絕境,這位張居正……又是如何應對的?」
林淵道:
「張居正很聰明。」
「他知道單靠文官集團是行不通的,所以他選擇和當時宮裡最有權勢的太監馮保,以及萬曆皇帝的母親李太后結盟。」
「一個掌握內廷,一個掌握後宮,再加上他自己是內閣首輔,總領朝政。」
「三個人組成了當時大明最穩固的權力核心。」
「有了權力,他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林淵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刀,砍向了那些只拿俸祿、不辦實事的官員。」
「他推行了一套名為『考成法』的制度。」
甄宓問道:
「考成法?」
林淵點頭:
「說白了,就是給官員立規矩、定期限、查結果。」
「從前朝廷派下一件差事,官員可以拖,可以推,可以說『正在辦』。」
「張居正不許他們再這般糊弄。」
「他規定,凡朝廷交辦之事,都要寫清楚三樣。」
「誰來辦,辦什麼,何時辦完。」
「然後登記成冊。」
「一份留在辦事衙門,一份交給監察官,一份送到內閣。」
「到了期限,內閣便照冊查問。」
「辦成了,銷帳記功。」
「辦得好,日後升遷有憑據。」
「若辦不成,也不是一句『臣有苦衷』便能糊弄過去。」
「小過者,申斥、罰俸。」
「誤事較重者,記為不稱職,降級外調。」
「若是故意拖延、虛報功績、欺瞞朝廷,便直接罷官,甚至交由刑部、都察院治罪。」
甄宓若有所思:
「如此一來,誰辦事,誰誤事,便都清楚了。」
林淵道:
「正是。」
「每件事都有期限,每個人都有責任,辦成有賞,誤事有罰。」
「大明官場那股拖沓推諉的風氣,便被這一刀狠狠砍了下去。」
天幕外,熙寧年間。
宋神宗趙頊猛地坐直了身子。
「考成法……」
他眼中陰霾一掃而空。
這些日子,新法推行,最讓他惱火的從不是朝廷無策。
而是州縣陽奉陰違,官吏層層推諉。
王安石亦是目光大亮,沉聲道:
「陛下,此法若行,新政方有筋骨。」
林淵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刀,砍向了混亂的財政。」
「他全面推行『一條鞭法』。」
「把各種亂七八糟的稅收、徭役,全部簡化,統一折算成白銀來收。」
「這樣一來,國家收稅變得簡單,老百姓繳稅也明白。」
「中間的貪官污吏,就很難再動手腳。」
「而最狠的,是第三刀。」
林淵的語氣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