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父親說，我還小的時候。
流行過一陣子「非主流」，頭髮染得五顏六色，弄得像個雞毛撣子。
還有人喜歡學國外影視里的角色，說些「中二」的話，覺得老子天下第一，誰也不服。
甄宓沒聽懂「非主流」和「中二」，卻聽懂了「雞毛撣子」和「老子天下第一」。
她掩唇輕笑：「年少輕狂，歷朝歷代皆有。世家子弟之中，也不乏鬥雞走狗、狂悖無禮之徒。」
林淵點了點頭：「對，說到底，這就是年輕。」
「外來文化不過是給他們多添了幾樣可以模仿的東西。年紀小的時候，看到什麼新鮮便學什麼，一時分不清好壞，也很正常。」
「不過大多數人也只是跟一陣風，圖個新鮮，談不上真的被帶歪。」
「等長大以後，多讀些書，多見些世面，再被社會毒打幾年，自然會慢慢學會分辨。」
「到時候回頭看看自己年輕時幹過的那些事，估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淵笑了笑：「真正受了太深的影響，長大之後還始終走不出來的，終究只是少數。」
「其實就算沒有外來文化，年輕人自己也會作妖。精力旺盛，沒處發泄，總得找點事情折騰。」
「我上初中的時候，也跟風犯過傻。那陣子網上流行什麼『人間不值得』，我看了幾篇傷感文章，就覺得自己把人生看透了。
作業不寫，課也不好好聽，整天在朋友圈裡發些半懂不懂的話，還覺得這叫清醒。」
「後來被我父親發現，揍了我一頓啥都好了！」
甄宓想像了一下，只覺得頗為滑稽。
「林君令尊，倒是位嚴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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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宓說道。
天幕外。
大秦。
嬴政面無表情，腦子裡卻閃過扶蘇的樣子。
總把那些儒生的話掛在嘴邊，說什麼「為政以德」「行仁義」，處處跟他對著幹。
這算不算「中二」？
大唐。
李世民的臉黑了下來。
他想到了太子李承乾。
好好的大唐太子，非要去學突厥人，在東宮裡搭帳篷，穿突厥衣服，說突厥話，還給自己取了個突厥名字。
這是後世人說的「非主流」嗎？
李世民越想越氣，這個逆子。
餐廳里。
林淵喝完杯里的啤酒，又倒了一杯。
「不過，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林淵語氣平淡：「現在國內還是有少數人，就是覺得華夏不好，國外啥都好。」
「還有些人，是收了國外的錢，專門帶節奏，抹黑自己國家。」
甄宓眼神微冷：「收受敵國錢財，亂我民心，此乃細作，按律當斬。」
林淵擺擺手：「法治社會，講證據。抓到了自然有法律制裁。不過總體來說，這些人翻不起什麼大浪。」
「隨著華夏國力越來越強，這種盲目崇拜已經大大減少。現在反而出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甄宓問：「什麼現象？」
林淵放下筷子，看著她：「文化倒灌。」
「以前是我們學他們，現在是他們開始學我們。」
「我們的短劇，翻譯到國外，老外看得連夜不睡覺。」
「我們的短視頻軟體，風靡全球，國外年輕人天天在上面刷視頻、跳舞。」
「我們的遊戲，裡面全是中國神話、中國建築。老外為了玩懂遊戲，專門去學《西遊記》，研究中國歷史。」
林淵吃著涼拌樹花，又夾了一筷子炒肉。
「現在白頭鷹國那邊，有人抗議，說他們的英語被我們入侵了。」
林淵放下筷子。
甄宓問：「何出此言？」
「他們的字典里，收錄了大量漢語拼音直接轉過去的詞，今年又收錄了十幾個。」
「比如風水，他們叫Fengshui；點心，他們叫Dimsum；還有關係，叫Guanxi。」
「華夏文化在潛移默化影響他們。以前是我們學他們，現在他們也得學我們。」
「在聯合國，也就是全世界所有國家代表開會的地方，每次開會發文件，桌上擺著六種語言的版本。」
「英語、法語、俄語、西班牙語、阿拉伯語、中文。」
「同樣的內容，中文版永遠是最薄的那一本。」
「每次開完會，別的國家的代表抱著厚厚一摞文件往外走，中國代表拿個薄薄的小冊子就下班了。」
甄宓停下筷子：「因為漢字言簡意賅？」
「對。漢字是表意文字，信息密度極高，全是乾貨。」
林淵用手比劃。
「英文需要大量的冠詞、介詞來連接。一旦出現新事物，中文只需要把已有的漢字組合起來。」
「比如手，加上機，就是手機。普通人一看就懂。」
「英文不行，他們得生造一個毫無關聯的新詞，Telephone，而英語的手是hand。」
林淵扒了口飯，繼續說：「醫學領域更誇張，如果不專門死記硬背，根本看不懂。」
「就連最簡單的星期一到星期日，英文裡夾雜著北歐神話。」
「Monday是月亮日，Tuesday是戰神日，Thursday是雷神日，毫無規律可言。」
「中文就是星期加一二三四五六日，三歲小孩都能數明白。」
「還有買菜，中文是豬肉、牛肉，英文裡豬是pig，豬肉是pork；牛是cow，牛肉是beef。完全是兩套詞。」
「還有詩詞翻譯成英文，意境全毀了。」
「『枯藤老樹昏鴉』，翻譯過去就是『乾枯的藤蔓，老去的樹，黃昏的烏鴉』，像是在寫流水帳。」
甄宓聽得入神，輕輕頷首：「華夏文字，本就承載著天地萬物的靈氣。」
「外邦文雖能傳意，卻難盡得其中形意相生的韻味。」
林淵嘆了口氣：「不過，漢字再好，現在國內的學生還是得學英語，要考試。」
她看著林淵，心中的擔憂散去。
但她隨即生出疑惑。
「林淵，既然華夏文化如此強大，如今國力又是世界第二，為何還要強制學他國語言？」
甄宓問。
林淵解釋：「多學一門語言沒壞處。我們要看到別人的長處。」
「中文重語境，能訓練整合信息、揣摩言外之意的能力。」
「英文重結構，能訓練線性邏輯，先說結論再列證據。」
林淵繼續說：「而且，把英語列為必修課，要求所有人學習、參加考試，表面上是一種強制，實際上卻是在保護普通人學習英語的權利。」
甄宓抬起頭，眉間浮起一絲疑惑。
「強制所有人學，還是考試科目！怎麼反而成了保護普通人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