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沒人接話。
持盾青年吳奕站在玻璃渣里，盾牌還橫在身前，整個人有點發僵。
短髮青年唐玄的雙刀只收回去一半，刀背卡在鞘口，半天沒推進去。
瘦高青年白洋低頭看著柳絮那攤屍體，又看了看劉澈身後的關羽，喉結動了一下。
二階滿經驗刺客。
刺客前期本來就是最難纏的一類職業。
更別說柳絮這種帝閣培養出來的瘋子，手裡還有四具亡靈。
昨晚鎮魂司那個新人，就是被這玩意割了喉嚨，連求援信號都沒完整發出來。
可現在。
柳絮死在這裡。
四隻亡靈也成了碎塊。
唐玄抬頭，表情很嚴肅。
「錢老。」
「您別開玩笑。」
「這要是他殺的，我直接倒立吃兩斤。」
劉澈緩緩轉頭。
他看著唐玄。
客廳安靜了一瞬。
劉澈開口。
「哥們。」
「你不要在這騙吃騙喝啊。」
唐玄：「……」
吳奕肩膀抖了一下。
白洋差點沒繃住。
溫知予原本還盯著劉澈身後的關羽，聽到這句話，眼底那點緊繃散了半寸。
錢振國臉黑了。
「唐小子。」
「你他娘的腦子被門夾了？」
唐玄看了一眼地上那扇門。
「錢老，門已經沒了。」
錢振國：「……」
唐玄見錢振國半天沒罵下去，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了。
「不對。」
「這不能是真的吧？」
「這一定不是真的。」
他抬手指向劉澈。
「一階參軍，擊殺二階滿經驗刺客？」
「情報是假的吧！不是說參軍四階前沒有戰鬥力嗎？」
白洋沒有笑。
他握著六合大槍，目光從關羽身上移到劉澈臉上。
參軍前期弱。
這是鎮魂司內部默認的常識。
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參軍的戰鬥力幾乎可以忽略。
可劉澈剛從覺醒副本出來。
一天不到。
直接殺了柳絮。
白洋嗓子有點發乾。
「錢老。」
「是真的嗎？」
錢振國吐了口氣。
這小子越亮眼，盯上他的人越多。
可柳絮的屍體就在地上。
藏也藏不住。
錢振國抬手指了指劉澈，又指了指關羽。
「是真的。」
「柳絮是他解決的。」
唐玄當場閉嘴。
吳奕低頭看著盾牌。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一階滿經驗甲士，有點不配站在這裡。
白洋沉默了兩秒，臉色正經下來。
他收槍。
上前一步。
「劉澈。」
「正式認識一下。」
「白洋，二階滿經驗槍卒。」
「漢中鎮魂司一隊副隊長。」
他又抬手點了點旁邊兩人。
「短頭髮那個叫唐玄，二階斥候。」
「這位叫吳奕，一階滿經驗甲士。」
吳奕悶聲點頭。
「你好。」
唐玄咳嗽一聲。
「剛才那句倒立吃兩斤，可以當我沒說。」
劉澈看了他一眼。
「晚了。」
唐玄臉色一僵。
劉澈繼續道：「我記性很好。」
唐玄：「……」
白洋沒理會唐玄的社死。
他盯著劉澈，語速很快。
「來一隊吧。」
「你這種參軍，待在一隊最合適。」
「我們一隊人最多，副本情報最多，現實任務也最多。」
「只要你來，一隊所有資源都可以給你優先用。」
劉澈還沒開口。
溫知予抬起了頭。
她站在碎玻璃中間，手裡的長弓被慢慢握緊。
咔。
弓身發出輕響。
錢振國眼皮一跳，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
唐玄跟著後退半步。
吳奕盾牌抬了一點，又覺得不合適，趕緊放下。
白洋嘴角抽了抽。
「小溫。」
「我就是正常邀請。」
溫知予看著他。
「明天擂台上見。」
白洋臉上的笑僵住。
「別。」
「沒必要傷了和氣。」
唐玄在旁邊小聲補刀。
「你真慫，白隊。」
白洋瞪了他一眼。
唐玄默默低頭。
錢振國這才咧嘴笑了。
「白小子。」
「搶人搶到我們三隊頭上了？」
「你怕是有些皮癢了。」
白洋捏了捏槍桿，還是沒退。
「錢老，這人不搶不行啊。」
「誰不饞呢？」
劉澈站在旁邊，聽得有點懵。
大家不都是漢中鎮魂司的嗎？
錢振國看出他的疑惑，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漢中鎮魂司一共三個隊。」
「一隊負責迷霧和大部分現實事務，人最多，資源也多。」
「二隊偏後勤，情報、治療、裝備維護都歸他們管。」
「我們三隊是特別行動隊。」
劉澈等了半天。
「然後呢？」
錢振國咧嘴。
「沒了。」
「人最少。」
「活最危險。」
「但只要怪物。」
劉澈沉默。
三隊。
人少。
活危險。
怪物多。
聽起來很不靠譜。
可換個方向推一遍。
人少，人均資源就多。
更重要的是，錢振國護短，溫知予也在三隊。
劉澈抬頭。
「我選三隊。」
白洋臉色一垮。
唐玄小聲嘆氣。
「完了，沒搶過。」
溫知予握著長弓的手鬆了一點。
她看向劉澈，眼睛亮了下，又很快低頭。
錢振國大笑。
「老子就知道你會選三隊！」
「有眼光！」
「今天心情好，你家的損失先算老子頭上，回頭走專案報銷！」
劉澈等的就是這句。
他幾乎是瞬間出現在錢振國身邊。
手機屏幕舉到錢振國面前。
「錢老。」
「一共189萬。」
「您看怎麼付款？」
錢振國的笑聲戛然而止。
客廳里再一次安靜。
白洋默默轉頭。
唐玄肩膀狂抖。
吳奕低頭看鞋。
溫知予輕輕抿住唇，忍得很辛苦。
錢振國盯著那串數字，後面有一小串字：
精神損失費。
「你他娘的連精神損失費都算？」
劉澈很認真。
「錢老，我剛被二階刺客襲擊。」
「這精神還不損失？」
錢振國噎住。
他咳嗽兩聲，手已經偷偷伸進兜里。
手機亮起。
餘額頁面彈了出來。
劉澈眼角餘光掃到，嘴角抽了一下。
壞了。
這老頭可能真沒錢。
錢振國迅速按滅屏幕。
「這事回頭走流程。」
「還有。」
他臉色正了些。
「你以後不能住家裡了，從今天起，搬到鎮魂司宿舍去。」
劉澈眉頭微動。
錢振國說的沒錯。
二爺雖然強。
但召喚有冷卻。
帝閣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
劉澈點頭。
「行。」
錢振國鬆了口氣。
溫知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又恢復了平日的軟糯。
「那咱們先去鎮魂司吧。」
「也見一下其他隊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