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辦法?」
溫知予轉頭看向劉澈,眼裡既有期待也懷疑。
三階巔峰的怪物堵在面前,出口封死,英魂斷聯。
這種局面,能有什麼辦法?
劉澈沒有急著回答。
他盯著遠處那頭水牛,目光有些冰冷。
它剛才連續攻擊了五六次。
前兩次幾乎是瞬發,後面的間隔在拉長。
第一次大概兩秒,最近一次已經接近五秒。
攻擊越來越慢。
牛角上的紫光也沒剛才那麼亮了。
它在消耗。
劉澈心裡有了底。
「溫姐,你箭還有多少?」
溫知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腰間掛著的箭袋。
「黃級儲物箭袋,裡面還有一百多支。」
劉澈點頭。
夠了。
「溫姐,你現在找一個高處,越高越好。到了以後開始射箭,每射一箭就轉向九十度再射下一支。」
「每次都等它攻擊完再射。」
溫知予瞳孔微縮,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劉澈的意圖。
射箭入水。
箭矢激起波紋。
水牛循著波紋攻擊。每次轉九十度,它就要不停扭頭、不停消耗。
「遲鳴。」
「在!」
「你負責先替溫姐爭取時間。吸引它的注意力,別硬接,拉扯就行。」
遲鳴點頭,沒廢話。
劉澈最後看向郝一鵬。
「一鵬,上橫樑。等它露出破綻後,盡全力攻擊。」
「每波攻擊算一輪。」
「按照它的消耗速度,大約三輪後,咱們一起出手。」
「有機會擊殺!」
郝一鵬沒動。
他看了劉澈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紅鸞劍。
「一輪就夠了。」
郝一鵬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波動。
「但你得把劍借我。」
話落,劉澈連眼都沒眨。
右手一抬,紅鸞劍脫手而出,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入郝一鵬掌中。
郝一鵬接住劍的瞬間,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劍。
這把能削鐵如泥的大師之作,價值連城。
說借就借,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愣著幹什麼?」
劉澈的聲音傳來。
「準備行動。」
郝一鵬握緊劍柄,不再多看。
他轉身貼著牆根,無聲地朝廠房深處的鋼架攀去。
遲鳴深吸一口氣。
雙腿猛然發力。
「來啊!畜生!」
水花炸裂。他直衝向水牛,紅色甲冑虛影浮現,一拳砸在牛腿上。
砰!
水牛被這一下激怒,龐大的身軀轉向遲鳴,兩根彎角泛著紫光朝他頂來。
遲鳴側身躲過,腳下不停變換方向,激起大片水花。
水牛的攻擊一次落空。
溫知予抓住這個窗口,踩著倒塌的鐵架快速攀上廠房側面的設備平台。
「我到了!」
聲音從四米多高的位置傳下來。
劉澈負手而立,目光鎖定水牛。
「射,身後方向。」
嗡。
弓弦震動,一支羽箭從高處射出,扎入水牛身後三米的水面。
噗。
漣漪擴散。
水牛頭猛地轉過去,牛角紫光一閃。
轟!
衝擊波精準命中箭矢落點。
「遲鳴,不要動了。」
遲鳴咬著牙停下腳步,站在齊膝的黑水裡一動不動。
水牛攻擊完那一箭產生的水花打在他臉上,他眼都沒眨。
第二箭。
溫知予轉向九十度,弓弦拉滿,箭矢射入水中。
水牛再次扭頭。
轟。
第三箭。再轉九十度。
轟。
第四箭。
水牛的反應開始遲鈍了。
從扭頭到攻擊,間隔已經拉長到七秒。
牛角上的紫光肉眼可見地暗淡下去。
遲鳴站在水裡,大氣都不敢出,但眼珠子一直在轉。
他偷抬頭瞥了一眼橫樑。
郝一鵬單手握著紅鸞劍,整個人蹲在鏽跡斑斑的鋼樑上。
背脊挺得筆直。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一柄劍被架在鞘口,只等最後一寸滑出。
遲鳴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劉澈也在看。
他多看了好幾眼。
這小子平時話少得像啞巴,沒想到他的劍意居然這麼鋒利。
第七箭落水。
水牛扭頭的動作出現了明顯的停滯。
它像一台快沒電的機器,笨重地轉動腦袋,牛角上的紫光只剩一層薄薄的微芒。
劉澈的瞳孔驟縮。
就是現在。
「動手!」
他的聲音在廠房裡炸開。
遲鳴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整個人從側面狠狠撞進水牛的前腿關節。
紅色甲冑虛影在撞擊瞬間炸出一圈光暈。
咔嚓!
水牛前腿彎折,五米高的龐然大物失去平衡,轟然側倒。
黑水沖天。
柔軟的、沒有厚皮覆蓋的腹部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橫樑上。
郝一鵬動了。
他從鋼樑上踏出一步,整個人筆直墜落。
紅鸞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光。
劍氣從水牛腹部刺入。
貫穿內臟。
從脖頸處破出。
一道白色的劍芒,在水牛體內走了個對穿。
水牛的四肢劇烈抽搐了三秒。
然後,所有動靜都停了。
紫光熄滅。
黑水的沸騰平息。
籠罩在廠房裡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退潮一樣消散。
死了。
遲鳴一屁股坐進水裡,仰面朝天,大口大喘著氣。
「操……總算死了……」
溫知予從平台上滑下來,弓弦鬆開的瞬間,手指都在抖。
郝一鵬落地無聲,將紅鸞劍在水中盪了一下,甩淨黑血,轉身遞還給劉澈。
「好劍。」
只說了兩個字。
劉澈接過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
遲鳴躺在水裡,忽然嘿笑出聲。
「異象級……總部給的獎金不會少吧?」
溫知予蹲在旁邊,難得沒有糾正他。她也想知道。
劉澈環顧四周。
入口處那面灰黑色霧牆正在消散,碎片像燃盡的紙灰一樣飄落。
結界解除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嘩啦!
腳步聲從入口方向傳來,又急又重。
王渡的身影衝破最後一層殘餘霧氣,滿臉焦急。
「你們沒事吧!」
劉澈轉過頭看著他。
王渡來得很快。
結界剛破,他就進來了。
快得好像一直在外面等著。
等什麼呢?
劉澈的目光落在王渡微發紅的耳根上,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王隊長。」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你怎麼知道結界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