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開始宣讀軍規!」
疤臉軍士的嗓門壓過了風聲。
校場上,火把一排排插在泥地里。
火光晃動。
周圍不止他們八個人。
還有幾十名NPC士卒站在旁邊,個個披著破甲,手按刀柄,臉上沒什麼表情。
劉澈掃了一圈。
這些士卒站得很散,卻剛好堵死了離開校場的路。
疤臉軍士站上點將台,馬鞭在手裡繞了一圈。
啪!
一鞭抽在木樁上。
木屑飛開。
小胖子李純尚嚇得肩膀一抖,差點又吐出來。
「都他娘的愣著幹啥?」
「滾過來聽著!」
鐵拳臉色難看,卻還是往前走了兩步。
一柱擎天冷哼一聲。
地魔低著頭,站在人群邊緣,影子被火光拉得歪歪斜斜。
劉澈沒有搶位置。
他站在八人中間偏後半步。
這個位置不顯眼,也方便看所有人的反應。
疤臉軍士冷眼掃過眾人。
「軍規第一條。」
「運送糧車期間,任何人不得離開糧車二十步。」
「違者,以逃兵論罪。」
「斬!」
最後一個字砸下來。
周圍那些NPC士卒齊齊跺腳。
轟的一聲。
泥水震開。
李純尚的臉白得更厲害了。
葬愛冷少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短弩,又趕緊鬆手。
劉澈眼底微沉。
二十步。
這就等於把所有人綁死在糧車旁邊。
山賊襲擊時,躲不開。
隊友發難時,也躲不開。
更關鍵的是,別人想毀糧車,只要靠近就有機會。
疤臉軍士繼續開口。
「第二條。」
「每天一人當值。」
「除當值人員外,其他人不得接觸糧車。」
「違令者。」
「斬!」
清歡輕輕挑眉。
她沒看點將台,反而看了劉澈一眼。
這個規則比第一條更狠。
不是不能碰糧車。
是只有一個人能碰。
那當值的人,權力太大了。
既能護糧,也能毀糧。
鐵拳立刻皺眉。
「這不公平吧?」
話剛出口。
啪!
馬鞭甩下。
抽在鐵拳腳前半寸,泥點濺到他臉上。
疤臉軍士盯著他。
「你在教老子行軍?」
鐵拳胸口起伏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閉嘴。
疤臉軍士咧開嘴,露出發黃的牙。
「第三條。」
「夜間非當值人員,擅自離開營帳者。」
「斬!」
劉澈眼神停了一瞬。
麻煩來了。
夜裡不能動。
可多人副本,最容易出事的就是夜裡!
如果山賊夜間動手,非當值人員是衝出去防守,還是留在營帳等死?
這條規則一定有問題。
S級副本不會給這麼簡單的死局。
「第四條。」
「每天中午召開軍議。」
「被多數士卒舉報者。」
「斬!」
這一次,人群里徹底安靜了。
舉報?
變相的投票?
劉澈垂下眼,壓住表情。
他的主公技能是雙倍票。
這玩意兒很強。
強到用錯一次,反而會變成催命符。
「第五條。」
疤臉軍士的聲音更冷。
「遇到山賊襲擊時,所有人都需參與防禦。」
「若有人逃避。」
「視為逃兵。」
「斬!」
這句話一落。
八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夜裡不得離營。
襲擊時必須防禦。
兩條規則撞在一起,問題太大了!
李純尚聲音發顫。
「那要是晚上山賊來呢?」
疤臉軍士慢慢轉過頭。
他盯著李純尚,眼神一寸一寸壓過去。
「那就看你命硬不硬了。」
李純尚腿肚子一軟。
差點跪下。
清歡走到劉澈身旁。
她身上的香味被冷風送過來,很淡,壓住了空氣中些許的馬糞味。
「小哥哥,想什麼呢?」
她靠得不算近。
剛好是不會讓人討厭的距離。
劉澈回過頭。
「沒什麼。」
「在想出了副本,去哪裡請美女喝一杯。」
清歡一怔。
隨即抬手掩住唇,笑得肩膀輕晃。
「只要出得去。」
「去酒店喝也沒問題哦。」
周圍幾個人全看了過來。
葬愛冷少眼珠子都直了。
李純尚張了張嘴,又默默低頭。
一柱擎天咧嘴笑了一聲,眼裡帶著點粗鄙的意思。
鐵拳卻往前一步,擋在清歡面前。
「清歡。」
「我來保護你。」
他說這話時,刻意挺了挺胸。
可清歡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一個一階保護我?你在開什麼玩笑?」
鐵拳臉漲紅。
「那個郝建不也是一階?」
清歡歪了歪頭。
她的語氣還是軟的。
可話卻直刺人心。
「非得讓我說那麼明白嗎?」
鐵拳愣住。
清歡嘆了口氣。
「大哥,你長得醜啊。」
校場上頓時響起幾聲壓不住的笑。
葬愛冷少笑得最響,像一隻大鵝。
李純尚也沒繃住,趕緊低頭裝咳嗽。
鐵拳的臉從紅變青,從青變紫。
他的拳頭握緊,手背上的青筋鼓起來。
劉澈沒有笑。
清歡這個女人有問題。
輕飄飄一句話,就把鐵拳推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她看起來在玩笑。
實則挑撥眾人之間的關係。
不簡單。
清歡笑完,眼尾掃過劉澈。
她發現劉澈沒笑,眸子反而停了一下。
這個叫郝建的,不對勁。
被她撩了兩次,他的眼睛從頭到尾都很清醒。
清醒得讓人不爽。
也讓人想多看兩眼。
疤臉軍士把這一切收在眼裡,忽然甩動馬鞭。
啪!
鞭聲炸開。
「笑夠了沒有?」
「等上了運糧道,老子看你們還笑不笑的出來!」
「都滾去準備。」
「耽誤了糧草,你們都得死!」
他抬手一指。
馬鞭尖端停在李純尚臉前。
「你。」
「今天值守。」
李純尚猛地抬頭。
「我嗎?」
疤臉軍士眼皮一沉。
「你他娘的聾嗎?」
「老子說的話,你聽不見?」
「你要是想死了,老子就成全你!」
啪!
鞭子抽下去。
李純尚慘叫一聲,捂住手臂後退。
血立刻從指縫裡滲出來。
這一鞭很快。
快到二階驍騎莊稼漢都沒來得及反應。
清歡的笑停了。
一柱擎天的臉也僵住。
劉澈看著李純尚手臂上的血痕,眼睛微微眯起。
三階。
甚至,接近三階巔峰。
這種實力,這不是他們能夠硬碰硬的。
疤臉軍士掃視眾人,喝道:
「還有誰不服?」
「都他娘的快去準備。」
「耽誤了大軍用的糧草,你們都得人頭落地!」
「一刻鐘後,開始運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