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城內?
劉澈面色不變,微微點頭。
高止水沒有多解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姬明月走去。
校場上,人群自動退開。
姬明月站在空地中央,抬起右手。
光芒一閃。
銀白甲冑一片片扣上他的身軀,大紅披風從肩後展開,風灌進去,獵獵作響。
劉澈眯了眯眼。
這套甲冑,至少是玄級。
姬明月偏頭,目光掃向人群右側。
「陳豪利。」
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走出來,雙拳一抱,聲如悶雷。
「在!」
姬明月右手藍光一閃。
一枚巴掌大的令牌憑空凝成,通體碧藍,表面浮著複雜的紋路。
他手腕一抖,軍令劃出弧線,穩穩落入陳豪利掌中。
「率一營玄甲弟兄,領百騎為先鋒。」
陳豪利五指一合,握緊軍令。
「是!」
劉澈盯著那枚軍令,湊近高止水半步。
「那是什麼?」
高止水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軍令,行軍司馬四階技能。」
他頓了一下。
「你知道參軍為什麼稀少,卻十分重要嗎?」
劉澈搖頭。
「因為參軍體系,是唯一能憑自身抵抗侵蝕、進入迷霧深處的職業。」
高止水偏過頭,嘴角帶著點笑意。
「軍令,就是讓其他人也能跟著進去的技能。」
「沒有軍令護體,其他職業踏入迷霧深處,很快就會被侵蝕。」
劉澈握著衣袖的手指停住。
參軍體系可以抵抗迷霧侵蝕?
念頭還沒轉完,姬明月已經開口喊出第二個名字。
「趙德華。」
一個壯實男人從人群中走出,臉上橫著一道從額角到下巴的舊疤。
「在!」
又一枚軍令飛出。
「率二營玄甲弟兄,領百騎為左翼。」
「長恭率二百騎為右翼,餘下一百騎隨我居中。」
趙德華接過軍令,沉聲應諾。
「張皓。」
一個精瘦漢子閃身出列。
「在!」
第三枚軍令落入他的掌中。
「讓斥候兄弟們散開,有任何情況,鳴箭示警。」
張皓接令退下。
姬明月聲音拔高了一分。
「武卒營、戟士營!隨我居中!」
話音落地。
校場中間的人群自動往兩邊退散。
姬明月抬手。
黃土校場猛地一震。
戰馬嘶鳴聲從空地中央炸開,鐵蹄落下,踩得土面裂出淺痕。
一隊靈體騎兵出現在眾人眼前。
騎士們一身玄色重甲,半張臉藏在面甲後,只露出一雙殺氣凜然的眼睛。
一排、兩排、三排……
越來越多的騎兵凝聚成形,黑壓壓地占據了校場中央。
劉澈粗略一掃。
五百騎。
高長恭翻身上馬,抽出佩劍高舉。
五百騎士同時舉起兵刃。
「殺!」
怒吼席捲校場,城牆上的火把劇烈搖晃。
劉澈看著那支騎軍,掌心的虎符微微發燙。
這就是當年跟隨蘭陵王突入北周軍陣、解金墉之圍的五百精騎?
片刻後,在騎兵身後,又是一陣殺氣翻湧。
一道道魂體凝實,長槍層層豎起,盾牌嚴絲合縫地連成一面鐵牆。
大約五百人的步卒方陣成形,沉默地立在騎兵之後。
一千兵魂。
高止水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笑意。
「看見了吧。」
「這就是參軍體系後期最不講理的地方。」
「從四階開始,行軍司馬在戰爭副本里,有機會收服兵魂。」
「等級越高,能帶的兵越多。」
他拍了拍劉澈的肩。
「到後面,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劉澈沒說話。
掌心越來越熱。
高止水看了他一眼,笑了。
「加油吧,騷年。」
「明月很看好你。」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要歸隊了,過會兒有個胖子過來,告訴你們各自的布防位置。」
說完,高止水轉身,幾個縱躍便回歸到軍陣中。
劉澈站在原地,目光還追著那一千兵魂。
......
黑夜中,城門緩緩打開。
鐵鏈絞動,沉重的摩擦聲迴蕩在城門洞內。
城門洞裡灌進來的風,裹著迷霧特有的腐爛氣息。
五階、六階的積弩士率先踏出城門,身影眨眼沒入黑暗。
緊接著,騎兵開拔。
鐵蹄接連踏過城門,密集的馬蹄聲震得城磚輕顫。
步卒跟在最後,腳步整齊,甲片摩擦聲連成一片。
姬明月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大紅斗篷被風扯向身後。
他沒有回頭。
白甲紅披,漸行漸遠,最終被迷霧吞沒。
城門重新合攏。
校場上的喧囂散了大半。
留下的人沒有再說笑,有人低頭檢查刀口,有人抬頭看著剛剛合上的城門。
劉澈等了大約一刻鐘。
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從巷口走出來。
一臉橫肉,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
走路帶著風,地面都跟著顫抖。
他站定後,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
「我叫杜仲明,五階積弩士。」
聲音意外地尖細,跟那副身板完全不搭。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展開。
「這是布防圖。」
「所有人按照圖上的安排進入各自防線,天亮前必須到位。」
劉澈接過圖看了一眼。
東城門:郝一鵬、王渡、鄭昆、唐玄、白洋等人。
西城門:遲鳴,及另外幾支小隊。
斥候隊:溫知予等人。
機動隊:劉澈、夏琪等人。
劉澈目光在「鄭昆」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東城門。
他把這個信息收進心底。
遲鳴看完布防圖,腦袋耷拉下來。
「我想跟大哥在一起啊!」
劉澈看著他。
「守好西門。」
頓了一下。
「要小心。」
遲鳴一愣,隨即挺直腰板,一拳捶在胸口。
「大哥放心!」
「除非我死了,否則西門就不可能破!」
他把那柄新買的嗜血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人在城在!」
劉澈點頭。
沒再多說。
轉身帶著夏琪離開校場。
夜風涼了下來,街上人影稀疏。
大部分人已經去各自的防區了。
拐過一條巷子,劉澈腳步微頓。
前方路邊,一個瘦小的身影蹲在牆根下,雙手環著膝蓋,腦袋埋在胳膊里。
小忠。
夏琪眼尖,張嘴就要喊。
「小......」
小忠猛地抬起頭。
看清來人後,他立刻彈了起來,低著腦袋貼住牆根,快步跑向巷子深處。
凌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黑暗裡。
夏琪把沒喊完的名字咽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餵。」
劉澈轉頭看向她。
「我突然有點難受。」
夏琪的雙馬尾垂下來,小虎牙也不露了。
「我總感覺小忠沒有撒謊。」
「可我又沒有證據。」
她抬起手撓了撓頭頂。
「我感覺自己腦袋痒痒的。」
劉澈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這次夏琪沒有躲。
「這是要長腦子的前兆,是好事。」
夏琪皺了皺鼻子,沒接茬。
劉澈收回手,看著小忠消失的方向。
「別急。」
「總會弄清楚的。」
夏琪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繼續往機動隊的集合點走去。
夜色濃稠。
火把的光映在城牆上,將巡邏人員的影子拖得很長。
一個時辰過去。
又一個時辰過去。
城牆上的巡邏隊來回走動,腳步聲始終沒有停下。
天色逐漸亮了起來。
東方剛剛泛起第一片晨光,一根黑色煙柱突然從東城門方向升起。
烽火!
劉澈猛地站起身。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一支鳴鏑劃破天際,尖銳的嘯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東城門方向,緊接著響起一聲暴喝。
「敵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