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一閃。
鄭昆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頭顱離開脖頸，在空中翻轉一圈，砸進碎骨堆，滾了兩下才停住。
那張臉上還留著未散的笑意。
無頭屍體晃了晃，向前栽倒。
界碑從鄭昆懷裡滑出，磕在地面上，白光隨之閃爍。
劉澈一腳踩住他的頭。
「吵死了。」
他彎腰抄起界碑，夾在左臂下。
溫熱的石面貼住肋骨，碑上紋路明滅兩次，白光隨即穩定下來。
劉澈直起身，抬頭看向前方。
丸目長惠站在三十步外。
鄭昆的死沒能讓它停頓半分。
那雙灰白眼球轉向劉澈，隨後，它拔出了腰間的武士刀。
刀身離鞘的聲音極輕。
可在刀鋒完全出鞘的剎那，六階威壓轟然落下。
劉澈的身體猛地一震。
全身骨骼同時受壓，膝蓋向下彎了半寸，鞋底在碎骨上滑出一道痕跡。
左肩、肋下、前臂的傷口接連迸裂。
鮮血浸透破損的衣甲，視野邊緣迅速發黑，耳中只剩持續不斷的嗡鳴。
劉澈咬緊後槽牙，雙腿繃直，硬是沒有跪下。
關羽策馬向前，擋在他身前。
青龍偃月刀豎於身側，九尺身軀正面迎上丸目長惠。
丹鳳眼完全睜開，握刀的五指逐漸收緊。
落在劉澈身上的壓力頓時減輕大半。
他吐出一口血沫，用紅鸞劍撐住身體，重新站穩。
即使有三階巔峰的關羽擋在前方，剩餘的威壓依舊壓得他胸腹劇痛。
丸目長惠的目光停在關羽身上。
三息之後，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它體內傳出。
「交出界碑。」
「或者死。」
劉澈渾身染血，左臂夾著界碑，右手死死攥住紅鸞劍。
他抬起頭。
「區區倭賊。」
血沫堵在喉間，讓他的聲音變得嘶啞。
「也敢覬覦我華夏氣運？」
丸目長惠歪了歪頭，乾枯的麵皮牽動了一下。
「不是我要。」
它的聲音再次傳出。
「是那位想要。」
劉澈瞳孔驟縮。
迷霧深處，一道目光穿過層層霧牆，落在他的身上。
界碑瞬間震動，表面的白光被壓得向內收縮。
周圍數百隻亡靈同時伏低身體，連丸目長惠身後的三隻五階亡靈都垂下了頭。
掌心的虎符開始發燙。
虎嘯聲從虎符內部傳來，震得劉澈整條手臂發麻，懷中的界碑也跟著顫動。
虎符深處，一股力量開始衝撞封鎖。
一次。
兩次。
每一次撞擊，劉澈的手掌都會傳來一陣劇痛。
那股力量卻始終沒能衝破束縛。
丸目長惠抬起左手，向前一揮。
它身後的三道身影同時踏出。
三隻五階亡靈。
它們身上的甲冑保存得極為完整，暗青色光澤覆蓋骨骼，各持兵刃，分向三個方向展開。
三道五階氣息與丸目長惠的威壓連成一片。
四周亡靈隨之合攏，將劉澈與關羽圍在中央。
關羽握緊青龍偃月刀。
刀尖落地。
暗紅色紋路從刀柄逐漸亮起，一直蔓延至刀鋒。
長髯揚起，黃鬃馬腳下的碎骨不斷震動。
以關羽現在的實力，擋不住六階的丸目長惠。
更何況，還有三隻五階亡靈。
劉澈沒有放下界碑。
他低頭掃了一眼地面。
斷戟一路拖出的溝痕穿過碎骨，消失在身後的迷霧裡。
劉澈收回目光，將界碑扣得更緊。
紅鸞劍離開地面，重新指向丸目長惠。
幾息之後，丸目長惠將武士刀舉至眉心，刀鋒對準關羽。
三隻五階亡靈再次向前。
雙方只剩二十步。
突然，蒼涼的號角聲貫穿霧牆。
丸目長惠持刀的手停在半空，抬頭看向劉澈身後。
劉澈也轉過頭。
那道被斷戟犁出的溝痕盡頭，紫灰色迷霧劇烈翻卷，中間裂開一條寬闊通道。
數十桿火把沿著溝痕逼近。
緊接著，馬蹄聲響徹四周。
數百匹戰馬踏向此處，碎骨在震動中接連跳起。
一匹黑色戰馬率先衝出迷霧。
馬上之人身材高大，臉上覆蓋著一副古老的金屬面具。
面具眉骨高聳，兩側盤踞著猙獰獸紋，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
他右手提著馬槊，左手猛拉韁繩。
黑馬人立而起，停在劉澈身後十步。
蘭陵王。
更多黑甲騎兵從他身後衝出。
一排接著一排。
鐵蹄碾碎白骨，騎兵手中的長槊保持著相同角度，整個軍陣在高速衝鋒中沒有半點散亂。
丸目長惠向後退了一步。
三隻五階亡靈也停下腳步，握住兵刃的骨掌發出細密的摩擦聲。
號角再度響起。
這一次，四面八方都有回應。
劉澈轉回身，看向丸目長惠。
他滿臉血污，嘴角卻揚了起來。
「看來，接我的人也到了。」
高長恭抬起馬槊，槊鋒向前一壓。
黑甲騎兵立刻分成兩翼，從劉澈身側飛馳而過，將他護入軍陣中央。
沉重的腳步聲緊隨其後。
一隊高階武卒踏出迷霧。
他們身披重甲，手持闊盾，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
領頭之人正是高止水。
他先看了一眼劉澈懷中的界碑，又掃過地上鄭昆的無頭屍體，緊繃的臉色這才鬆動少許。
高止水握住刀柄，停在劉澈身前。
「還活著就行。」
第一排武卒同時落盾。
砰！
數十面闊盾砸進碎骨，盾牌邊緣彼此咬合，在陣前架起一道鐵壁。
武卒之後，戟士列陣而出。
長戟斜舉，戟刃映著火光。
方陣每前進一步，戟杆末端便同時敲擊地面。
騎兵壓住兩翼。
武卒立盾於前。
戟士列陣中軍！
高階將士和一千兵魂迅速完成列陣。
丸目長惠身後的亡靈開始騷動。
低階亡靈不斷向後退縮，原本嚴密的包圍頃刻散亂。
軍陣中央，一匹白馬緩步而出。
馬背上的男人身披銀白甲冑，大紅披風迎風展開。
長發束成高馬尾，垂在腦後，左手握著馬鞭，右手搭在腰間劍柄上。
姬明月。
他策馬越過武卒與戟士，在軍陣最前方停下。
那張英俊柔和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姬明月抬起馬鞭。
先指向丸目長惠。
再指向它身後的三隻五階亡靈。
最後掃過四周所有亡靈。
「殺。」
……
（颱風帶來的陰雨天，我動手術的肩膀疼的要死，感覺今天寫的一坨，等天好點了我再改改 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