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鄭明奇先是一愣，隨後仰頭大笑。
笑聲在停機坪上迴蕩，張狂至極。
「我會害怕？」
他收起笑容，表情逐漸猙獰。
「告訴你，我見過許多天才。」
「可他們，都叫我天才。」
鄭世磊適時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犬子不才，通關過四個A級副本，三個B級副本。」
他頓了頓。
「算是鄭家年輕一輩里最出色的那個。」
鄭明奇從道具欄中取出一柄六合長槍。
槍身通體漆黑，槍尖處有淡藍色紋路一路向下蔓延，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玄階道具。
鄭明奇將長槍往地上一頓。
槍尾砸入水泥地面，裂紋向四周蔓延開來。
「來吧。」
他用槍尖指著劉澈。
「讓你的英魂出來。」
劉澈沒有說話，只抬起右手，朝身後的眾人擺了擺。
錢振國皺著眉，但還是帶著人退開了十幾步。
下一瞬，馬蹄聲響起。
關羽從劉澈身後現身，胯下烏孫馬，掌中青龍偃月刀。
丹鳳眼微抬，臥蠶眉橫展，面如重棗。
鄭世磊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英魂身上沒有任何威壓外泄，但手中長刀與胯下坐騎，分明都是玄階道具。
一個三階英魂，攜帶兩件玄階道具。
「明奇。」
鄭世磊沉聲提醒。
「小心點。」
鄭明奇不以為意。
「放心。」
他轉動槍身，槍尖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我要是連他都打不過，也不配被叫天才。」
劉澈抬手指向鄭明奇。
「二爺。」
關羽側目。
「前方那個傻了吧唧、手持長槍之人，便是鄭明奇。」
劉澈面色凝重。
「此人武藝……不在呂布之下！」
「極其驍勇，望二爺萬分小心。」
停機坪安靜了一瞬。
關羽低頭看了劉澈一眼。
「先生。」
他的聲音平靜且認真。
「以後不要把關某當傻子。」
劉澈咂了咂嘴，一臉遺憾。
「二爺，你怎麼不按台詞來？」
「你應該說，吾觀此人，如插標賣首耳。」
關羽：「……」
遠處，遲鳴笑得繃帶都快崩開了。
夏琪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兩條馬尾抖個不停。
溫知予別過臉，肩膀輕輕聳動。
鄭明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一個二階參軍和他的英魂，竟敢當著他的面說笑逗趣，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找死！」
他暴喝一聲，腳下猛蹬，長槍直刺關羽胸口。
劉澈見狀，直接在原地盤腿坐了下來。
兩條腿一盤，雙手往後一撐，神情輕鬆得像看戲一樣。
鄭明奇攻勢凌厲，槍出如電。
一槍刺出，槍尖化作三道殘影，分取關羽面門、咽喉、心口。
關羽側身躲避，偃月刀橫於身側。
沒有還手。
鄭明奇的槍越來越快。
刺、挑、掃、崩，招招催命。
槍風呼嘯，地面的碎石接連滾動。
關羽依舊只是閃避，偶爾以刀身格擋，胯下戰馬始終未退半步。
鄭明奇越打越急。
十招。
十五招。
他的氣息開始紊亂，每一槍刺出後的收槍動作，都比上一槍慢了半拍。
汗珠沿著臉頰滑落。
關羽的丹鳳眼微微眯起。
刀動了。
青龍偃月刀自上而下，當頭劈落。
沒有任何花哨，只有力量上的絕對碾壓。
刀鋒壓下，地面的塵土向兩側排開。
鄭明奇橫槍死擋。
嘭！
他的雙臂劇烈發顫，膝蓋向下彎了一寸。
劉澈坐在地上，豎起一根手指。
「一刀。」
關羽手腕一轉，青龍偃月刀橫掃而出。
刀鋒撞上槍桿。
鄭明奇虎口當場崩裂，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六合長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數圈，釘入十米外的水泥地面。
劉澈豎起第二根手指。
「兩刀。」
關羽策馬上前。
第三刀橫至。
冰冷的刀鋒停在鄭明奇脖頸前，貼著皮膚劃開一條細細的血線。
鄭明奇渾身僵硬，瞳孔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刀鋒。
劉澈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站起身來。
「結束了。」
他歪了下頭。
「沒意思。」
就在這時，鄭世磊整個人暴射而出。
他手中長槍點中偃月刀，將刀鋒盪開半尺。
槍尖與刀身碰撞，火星四濺。
鄭明奇踉蹌後退，抬手捂住脖頸。
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關羽收刀歸位，丹鳳眼掃向鄭世磊，神情沒有半點波動。
劉澈的聲音隨之響起。
「鄭先生。」
他的語氣和善，甚至稱得上客氣。
「您似乎忘了，這場切磋，其他人不允許出手。」
錢振國將斬馬刀重重拍在地上。
「姓鄭的！你他娘的要不要臉！」
鄭世磊握著長槍的手微微收緊，臉色鐵青。
他沉默了三秒。
「這場，是明奇輸了。」
鄭明奇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
鄭世磊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冰冷，鋒利。
鄭明奇把嘴閉上了。
劉澈朝前走了一步，雙手插兜。
「行。」
「那就讓他履行賭約。」
「三個頭，磕完，這事就算了。」
鄭世磊盯著劉澈，眼角的肌肉繃緊。
「小兄弟，當真要如此？」
劉澈心裡門兒清。
這梁子已經結死了。
退一步，鄭家只會覺得他好拿捏。
進一步，結果也不會更差。
「這是賭約。」
他直視鄭世磊的眼睛。
「不是嗎？」
鄭世磊沉默了兩息。
他抬手，一把將鄭明奇推了出來。
「履行你的賭約。」
鄭明奇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拳頭攥得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向鄭世磊，眼裡全是祈求。
鄭世磊沒看他。
鄭明奇閉上眼，屈膝跪了下來。
一下。
兩下。
三下。
額頭撞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停機坪上格外清晰。
他站起來時，額頭已經滲出了血。
鄭世磊轉身，大步離開。
走出幾步後，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希望小兄弟好好活著。」
「千萬不要出什麼意外。」
劉澈站在原地，沒有追。
鄭家父子一前一後走遠，停機坪上的風掠過他肩頭未拆盡的繃帶。
錢振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老子會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小明月。」
劉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
返程的車上。
劉澈靠在座位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
三階巔峰的鄭明奇，在關羽面前撐不過三刀。
可鄭世磊那一槍，輕描淡寫地便撥開了青龍偃月刀。
六階和三階之間，還隔著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掌心的虎符微微發熱。
得快。
再快一點。
溫知予坐在他旁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錢振國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整個人愣住了。
隨後，他抬起頭，神色古怪地看向劉澈。
「怎麼了？」
劉澈偏過頭。
錢振國張了張嘴，低頭又確認了一遍鎮魂司內部通報。
「鄭世磊被襲擊了。」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錢振國身上。
錢振國慢慢開口。
「兩條腿，都被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