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沒人說話。
錢振國捏著手機，表情十分精彩。
遲鳴第一個探出腦袋。
「師傅，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鄭世磊可是六階！六階啊！」
他坐在輪椅上，一臉懷疑。
「就算您全盛時期，也沒到六階吧？」
溫知予輕聲附和。
「錢老，我知道您可能是想安慰我們……但這未免太不可信了。」
夏琪抱著胳膊，露出兩顆小虎牙。
「老錢，你可不要騙人。」
錢振國一巴掌拍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誰他娘的騙你們！」
「不信自己看！」
手機屏幕被他懟到眾人面前。
照片裡，鄭世磊趴在地上，雙腿呈不正常的角度扭曲，嘴巴大張，整張臉疼得變了形。
旁邊的鄭明奇跪坐在地，雙眼發直，半天沒有反應。
遲鳴張大嘴巴。
「我，的，天！」
他把臉湊近屏幕，瞪著眼珠子反覆確認。
「這到底誰幹的？」
「咱們漢中最強的不是白隊長嗎？白隊長也才四階巔峰啊！」
其他人的目光全落在錢振國身上。
錢振國清了清嗓子。
「是關中王。」
遲鳴的嘴還沒合上。
「關中王親自出的手。」
錢振國把手機收回來，嘬了嘬牙花子。
「而且不光打斷了腿，還放出話來。」
「鄭家人以後再踏進她的地界，通通打斷腿扔出去。」
遲鳴憋了三秒，當場爆發。
「關中王萬歲！」
他在輪椅上揮舞著纏滿繃帶的胳膊，激動得差點翻下去。
夏琪直接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關中王姐姐就是比我爹強！」
「我要待在漢中一輩子！」
「哪也不去了！」
溫知予雖然沒喊，嘴角卻明顯翹了起來。
劉澈靠在座椅上，沒有跟著一起鬧。
關中王。
怎麼會這麼巧？
鄭世磊前腳剛走，後腳就被打斷了兩條腿。
這顯然不是巧合。
他正想著，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
劉澈掏出來看了一眼。
姐姐，劉輕搖。
消息很簡短。
【爺爺讓我給你打錢，我們現在在古崑崙山外面郊遊呢，你想買啥就買啥吧~】
下面還跟著幾張照片。
雪山、草地、帳篷。
劉輕搖站在鏡頭前比了個耶，黃色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劉澈還沒來得及回復，手機又彈出一條通知。
某支付軟體。
到帳：10,000,000.00元。
一千萬。
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突然變得格外清楚。
所有人的腦袋齊刷刷轉了過來。
遲鳴盯著那條到帳通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溫知予抬手捂住嘴。
夏琪直接趴到劉澈的椅背上，盯緊他的手機屏幕。
錢振國默默別過頭，看向窗外。
有錢人，真該死啊。
劉澈沒理他們，迅速撥出劉輕搖的號碼。
嘟……嘟……
「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劉澈咬了下牙，掛斷電話。
多半是發完消息後，就進入了古崑崙山外的無信號區。
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聯繫不到。
遲鳴湊過來，壓低聲音。
「大哥。」
劉澈側頭看他。
遲鳴搓著手，滿臉堆笑。
「你……缺姐夫不？」
劉澈轉過頭，盯著他看了幾秒。
遲鳴的笑容逐漸僵住。
「我覺得應該不缺。」
「不。」
劉澈糾正道：「是不缺你。」
遲鳴：「……」
夏琪笑得直拍大腿。
劉澈把手機揣回兜里，眉頭微蹙。
時間點太巧了。
鄭世磊來威脅他，前腳離開，後腳就被打斷了雙腿。
姐姐又恰好在這個時候發來消息。
關中王。
劉輕搖。
一個荒誕的念頭再次從劉澈腦中閃過，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況且照片裡的她還在古崑崙山外，距離漢中足有幾千里。
這兩件事應該沒有聯繫。
應該。
「我頭疼得厲害。」
郝一鵬突然開口。
他靠在最後一排，臉色發白，太陽穴附近的青筋不斷跳動，比平時明顯許多。
劉澈回頭看了他一眼。
「先回去休息。」
他轉向溫知予。
「回去幫他聯繫個醫生，仔細查一下。」
溫知予點頭。
「好。」
遲鳴活動了兩下胳膊，繃帶下的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我最近也該進副本了。」
「得抓緊升到三階。」
他齜了齜牙。
「不然老大都要追上我了。」
話音剛落，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劉澈身上。
溫知予看了他一眼。
夏琪也轉過了頭。
錢振國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
半個月不到。
從零階升到二階。
連續通關兩個S級副本。
整個華夏都找不出第二個。
「錢老。」
劉澈問道：
「我下一個副本大概什麼時候開啟？」
錢振國掰著指頭算了算。
「正常來說，第三個副本會在第二個副本結束後的半個月以內開啟。」
「但你嘛……」
他看了劉澈一眼，沒有繼續往下說。
正常人的規律，確實套不到這小子身上。
溫知予接過話。
「我們基本都卡在二階巔峰了，等下一輪副本結束，應該就能升到三階。」
她頓了一下，眼裡多了幾分期待。
「到時候你要是也升到三階，說不定我們能在副本里碰到。」
夏琪猛地坐直身體。
「那我也有機會跟你們一起了！」
遲鳴和溫知予同時看向她。
兩人的嘴角都抽動了一下。
差點忘了。
這丫頭雖然只有十三歲，卻已經是三階驍騎。
論等級，她比遲鳴和溫知予還要高。
怪胎二號。
劉澈默默算了一下。
距離第二次副本結束，已經過去八天。
按照正常規律，還有不到一周。
錢振國的手機又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口說道：
「下周有個支援小隊要來漢中。」
劉澈眉梢微微抬起。
「裡面是不是有個叫清歡的？」
錢振國抬頭看他，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確實有個二階槍卒，叫沈清歡。」
「清歡是誰？」
溫知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很輕，也很平靜。
車內幾人卻同時看向劉澈。
遲鳴默默仰起頭，開始研究車頂。
劉澈張了張嘴，剛準備解釋。
下一秒。
視野正中，淡藍色文字憑空浮現。
【副本匹配中……】
【副本即將開啟……】
劉澈瞳孔瞬間收縮。
不是還有一周嗎？
「各位。」
他抬起頭。
「我又要進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