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車裡瞬間炸了鍋。
錢振國猛地轉過身,方向盤差點甩歪。
「什麼?」
溫知予的臉色唰地白了。
夏琪直接從座位上彈起來,一把抓住劉澈的胳膊。
「你說什麼副本?」
錢振國死死盯著劉澈。
「什麼副本?不會又是S級的吧?」
劉澈沒有回答。
眼前的信息逐漸閃爍,淡藍色文字一行行浮現。
【副本即將開啟,請檢查道具欄。】
【叮,副本將在60秒後開啟。】
【歡迎來到參軍副本。】
【副本名稱:漠北之戰。】
【時間:公元前119年春。】
【地點:代郡。】
【難度等級:S。】
六十秒。
劉澈抬頭看向眾人。
「S級,漠北之戰。」
錢振國一屁股砸回座椅,握著方向盤的手背繃起青筋。
「連續三次S級副本……」
後半句話堵在了嘴邊。
遲鳴的眼珠子瞪得溜圓,繃帶下的嘴巴大張。
「又雙叒是S級?!」
他從輪椅上探出半個身子。
「這是天要亡你啊,老大!」
劉澈懶得理他,低頭快速清點道具欄。
遲鳴的嘴還在動。
「老大,你放心,你要是出不來……」
他搓了搓手,一臉真誠。
「咱姐就交給我照顧……」
啪!
錢振國一巴掌糊在遲鳴後腦勺上,直接把他拍得往前一栽,腦袋磕在輪椅扶手上。
「放你娘的屁!」
錢振國齜著牙。
「你才出不來呢!」
遲鳴捂住後腦勺,疼得直抽冷氣。
「師傅,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可是你親徒弟……」
溫知予看著劉澈,輕聲道:
「一切小心。」
只有四個字。
劉澈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夏琪扒著前排座椅,兩條馬尾耷拉下來,小虎牙咬著下唇。
「你要活著回來。」
她停頓片刻,又補充道:
「我的作業還沒補呢。」
劉澈沒忍住笑了。
「放心。」
他環視車內。
錢振國鐵青著臉,扶著方向盤的手越握越緊。
溫知予抓住衣角,夏琪的眼眶也有些發紅。
郝一鵬靠在最後一排,臉色蒼白,仍舊朝他點了點頭。
視野里的倒計時跳成了【09】。
劉澈閉上眼睛。
白光自腳底蔓延而上,迅速吞沒了他的身體。
……
光芒褪去。
劉澈再次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帳篷頂。
粗麻布搭成穹頂,幾根木桿撐在四周,隨著外面的風輕輕晃動。
空氣中混雜著馬糞、汗臭與煙火氣。
【系統提示:本次副本將採取全真模擬。】
【通關條件:存活並獲得戰役勝利。】
【隱藏獎勵進度:0%。】
全真模擬。
劉澈動了動手指,指尖摩擦著身下干硬的草墊。
粗糙的纖維扎著皮膚。
他剛坐起身,胃裡便傳來一陣抽痛。
餓。
胃部不斷收縮,四肢發軟,渾身肌肉泛著酸疼。
這具身體顯然已經承受了很長時間的重活。
以前的副本,從來沒有這種情況。
劉澈皺起眉頭。
難度等級,S。
按照副本信息,漠北之戰發生在公元前119年。
漢武帝命衛青與霍去病各率五萬騎兵深入漠北,最終大破匈奴主力。
這是大漢贏了的仗。
那S級難度體現在哪兒?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自己他娘的不會被分到匈奴那邊了吧?
那可就不是S級了。
那是S乘以九十九。
劉澈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日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適應片刻,腳步隨之停住。
連綿的軍帳鋪滿曠野,直到視線盡頭仍看不到邊。
無數士卒穿梭在營帳之間,搬運輜重、餵馬飲水、磨刀擦甲。
戰馬嘶鳴聲此起彼伏,密集的馬蹄踩過地面,塵土不斷揚起。
劉澈握緊拳頭。
歷史記載得明明白白。
衛青率五萬騎兵,霍去病率五萬騎兵,再加上負責轉運輜重的龐大步卒與民夫。
眼前這場戰爭的規模,與前兩個副本根本不是一回事。
「小子!」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劉澈轉過頭,只見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軍士扛著兩捆柴火走來,沖他咧嘴一笑。
「你醒了?這還沒打仗呢,就把你嚇暈了?」
劉澈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又湊過來一個瘦高個。
「哈!咱們跟著大將軍和驃騎將軍,輸不了!」
絡腮鬍把柴火扔到地上,拍了拍手裡的土。
「就是,你做好你的飯就行。」
他搓了搓手,滿臉期待。
「對了,今天晚上吃什麼?」
劉澈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還好。
至少不是匈奴陣營。
可「做飯」這兩個字,仍舊讓他停頓了片刻。
所以自己在這支大軍里的身份......是個廚子?
「先等著吧。」
劉澈隨口敷衍一句,轉身朝軍營外圍走去。
他得先弄清楚自己的具體處境。
這裡是代郡,漠北之戰的出發點。
大軍尚未出征,仍在集結。
衛青從定襄出發,霍去病則從代郡出發。
自己身在代郡……
那豈不是進入了霍去病的軍中?
劉澈加快腳步,在營地內穿行,目光掃過沿途的一面面軍旗。
沒走多遠,他便找到了答案。
中軍大帳的方向,一面赤色軍旗迎風招展。
旗面上,繡著一個斗大的「霍」字。
果然。
霍去病的部隊。
劉澈站在原地,盯著那面軍旗看了幾秒。
漠北之戰,霍去病率軍深入兩千餘里,殲滅匈奴左賢王部主力七萬餘人。
此戰之後,他於狼居胥山祭天,在姑衍山祭地,兵鋒直抵瀚海。
封狼居胥。
千古武功,莫過於此。
可史書寫下了霍去病,也寫下了封狼居胥,卻不會記載一個隨軍廚子死在了哪片荒原。
而自己在軍中的明面身份,偏偏就是一個廚子。
劉澈正準備繼續查看營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你他娘的!上哪去了!」
聲音帶著濃重的北地口音,中氣十足。
劉澈轉過身。
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軍士大步走來,腰間繫著油跡斑斑的布衣,手裡還攥著一把沾滿鍋灰的木勺。
旁邊幾個士卒見到來人,趕緊讓開了路。
「老張,你可算來了。」
「這小子偷懶半天,灶房還等著人呢。」
劉澈目光掃過那把木勺,又看向對方腰間的油污圍布。
廚吏。
老張來到劉澈面前,用木勺戳了戳他的胸口。
「這都什麼時辰了?」
「水沒燒,粟沒淘,灶還是涼的!」
他瞪圓眼睛,唾沫星子噴了劉澈一臉。
「你要是做不好大傢伙的飯,可是要軍法處置的!」
劉澈抹了把臉,往後退了半步。
「什麼軍法?」
老張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還什麼軍法?」
他抬起木勺,直指劉澈腦門。
「要殺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