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的暴喝穿過亂軍。
劉澈反手一劍,紅鸞劍鋒切開面前匈奴騎兵的脖頸。
溫熱的鮮血潑上他的臉頰,順著下巴往下淌。
無頭屍體從馬背栽落,無主戰馬繼續前沖。
轉眼被後方湧上的漢軍鐵騎踏成肉泥。
劉澈連擦臉的工夫都沒有。
霍去病已經殺穿前方數騎,直取王旗之下的韓王。
「駕!」
棗紅馬四蹄翻飛,劉澈伏低身子,鐵戟橫在馬側,緊緊跟上。
王旗之下。
韓王同樣死死盯住那道鑿穿軍陣的身影。
霍去病!
河谷襲擊,王帳被破,繳獲左大將旗鼓。
如今連弓閭水北岸都被漢軍鐵騎踏破。
韓王一刀劈開面前漢軍騎兵的胸甲,鮮血從刀刃上流下。
他抬頭,眼中最後那點退意徹底散去。
退不得!
身後就是正在往北逃亡的部族老小。
一旦他退,這五千精銳便會瞬間潰散。
漢軍鐵騎會一路追上去,將所有人都碾碎在這片草原上。
「隨本王殺!」
韓王猛扯韁繩,胯下黑馬發出一聲悽厲長嘶。
數名重甲親衛緊隨其後,迎著霍去病與劉澈的鋒線悍然撞去。
兩股騎兵在混亂的戰場中央迎面衝殺。
砰!
霍去病的鐵戟與韓王彎刀重重撞在一起,火星迸濺。
韓王雙臂猛震,虎口當場裂開。
這漢將的力氣,比傳聞中還要可怕!
韓王咬碎後槽牙,手中又寬又沉的彎刀放棄所有防守,刀刀直奔霍去病的頸動脈、心窩與馬腿。
兩人戰馬交錯。
鐵戟橫掃。
彎刀下劈!
周圍親衛根本不敢靠近,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兵鋒之中。
劉澈剛衝到近前,三名匈奴親衛已從側面圍殺而來。
兩名二階,一名三階。
為首那名三階親衛身材高大,半張臉被獸皮面罩遮住,手中長矛比尋常騎兵長出一截。
他根本不看劉澈,長矛貼著草皮橫掃,直奔棗紅馬的脆弱前腿。
先廢馬,再殺人!
劉澈雙手猛提韁繩,棗紅馬嘶鳴著揚起前蹄,險險避開矛鋒。
左側一名二階親衛趁機殺到,彎刀從劉澈肋下划過。
刺啦!
皮甲裂開。
刀鋒切開側肋,溫熱的血液瞬間湧出。
劉澈眼皮都沒眨一下,單手掄起鐵戟回手一砸,厚重的戟杆直接將那人連人帶刀砸得倒仰回去。
可右側的匈奴親衛已經掄起短矛,直刺他的肩頭。
噗!
短矛刺破甲片,扎進肩肉半寸。
劇痛瞬間竄上後頸。
劉澈一把握住矛杆,紅鸞劍從腋下遞出,劍鋒擦著矛杆削掉對方兩根手指,逼得那親衛慘叫鬆手。
還沒等他喘口氣,三階親衛的長矛已從正面刺來,矛尖直取心口。
劉澈側身避開,矛鋒擦著胸甲划過,留下一串刺耳聲響。
他剛拉開距離,那名被逼退的二階親衛又一刀劈向他的後背。
噗!
後背再添一道傷口。
鮮血浸透甲衣。
三人配合得極好。
劉澈被死死困在三騎中間,棗紅馬在原地不斷打轉,蹄下全是滑膩的臟器與斷臂。
稍有遲滯,便會被那柄長矛刺穿。
不遠處。
霍去病一戟逼退韓王,餘光掃過劉澈。
看見劉澈肩頭和後背的血,眼底殺機暴漲。
「找死!」
韓王趁勢一刀砍來。
霍去病抬戟格擋,戟杆震開彎刀。
借著這一記碰撞的反震,霍去病猛地拽動韁繩,戰馬橫撞出去。
韓王正要追擊,兩名漢軍親衛已趁勢從側面頂上,死死纏住他的去路。
那名三階親衛正全神貫注盯著劉澈,沒料到霍去病會突然殺來。
等他回頭時,鐵戟已經盪開長矛。
霍去病單手握戟,戟鋒橫掃。
三階親衛駭然變色,拼命勒馬後仰。
「滾!」
霍去病厲喝一聲,鐵戟緊追不放,硬生生將那名三階親衛從戰團中逼了出去。
劉澈身上的壓力頓時一輕。
只剩兩人。
劉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咬牙罵道:
「草你媽的!」
左邊那人怒吼著撲來,彎刀直劈面門。
劉澈不閃不避!
他壓低身體,任由刀鋒擦過頭盔,鐵戟猛然前送。
戟鋒毫無阻礙地捅穿那人腹部,透背而出。
那親衛雙目暴凸,雙手死死攥住戟杆不放,企圖用身體鎖住劉澈的兵器。
另一人抓住機會,催馬從劉澈身後撞來,刀鋒直奔後頸。
劉澈果斷撒手棄戟,紅鸞劍已橫在身前。
劍光迴轉。
鐺!
彎刀被架開。
劉澈右臂傷口崩裂,血順著劍柄流到掌心。
對方抽刀再劈。
劉澈上身向後仰倒,後背重重砸在馬臀上。
刀鋒貼著他的鼻尖掠過,削斷幾根額前碎發。
下一瞬。
劉澈腰腹發力猛然彈起,紅鸞由下而上,刺進匈奴親衛的下顎。
劍尖刺穿上顎,直接搗入腦幹。
劉澈翻身坐穩,拔劍回頭。
匈奴親衛渾身觸電般一僵,直挺挺地從馬背上砸進泥水。
先前被鐵戟刺穿腹部的親衛還沒死,正拖著腸子,掙扎著去夠地上的彎刀。
劉澈策馬靠近。
劍鋒落下。
碩大的頭顱翻滾進血肉模糊的泥坑。
另一處。
霍去病已經將那名三階親衛逼至絕境。
鐵戟砸開格擋的長矛,戟鋒順勢剁進對方的肩頸。
頸骨斷裂的脆響中,三階親衛的腦袋詭異地歪折到胸口,屍體轟然墜馬。
韓王雙眼赤紅。
「漢狗!」
他揮刀衝來。
霍去病回身迎上。
鐺!
彎刀砍在戟杆上。
韓王借著馬力,接連劈出數刀,刀刀沉重。
霍去病擋下第三刀後,猛地一擰戟杆。
鐵戟卡住彎刀。
韓王臉色驟變,拼命往回抽刀。
霍去病手臂發力,彎刀脫手飛出,旋轉著插進數步外的屍堆。
韓王還未反應過來,沉重的戟杆已經橫掃而至。
砰!
戟杆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
韓王胸甲大面積凹陷,整個人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凌空倒飛出去。
黑馬受驚竄逃。
韓王在血泥里連滾數圈,剛撐起半個身子,一柄滴血的鐵戟已經穩穩停在他的咽喉前。
霍去病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韓王嘴裡滿是血,抬頭咧開嘴。
「殺了我!」
霍去病手腕一抖,厚重的戟杆狠狠抽在韓王臉上。
韓王半邊臉塌陷,幾顆帶血的牙齒飛進泥水。
「本將軍想殺便殺。」
「不想殺,你便死不得!」
這時,馬蹄聲停在旁邊。
劉澈單手提著一顆死不瞑目的二階親衛頭顱,催馬走到近前。
他手臂一揚,頭顱在空中拋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韓王臉前的泥水裡。
韓王盯著那顆頭顱,臉上的血水不斷往下流。
他緩緩抬頭。
王旗已斷,五千精銳幾乎死絕。
有人被長矛釘在地上。
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剩下的零星抵抗者,也被漢軍騎兵一圈圈圍住,連逃跑的方向都沒有。
韓王臉上的兇狠漸漸散去,低下頭,一言不發。
霍去病收起鐵戟,聲音冷厲。
「綁了!」
幾名漢軍騎兵立刻翻身下馬,將韓王雙手反剪,用牛筋繩死死捆住。
半日後。
弓閭水北岸的廝殺終於平息。
草地上屍橫遍野,斷旗插在血泥中。漢軍正在收攏戰馬,捆縛俘虜,清點戰死同袍。
李敢策馬而來。
他的馬側拖著一名滿身是血的匈奴裨王。
到了近前,李敢抬腳一踹。
那裨王從馬背滾下,砸在韓王身邊。
「將軍!」
「周邊殘敵肅清完畢!」
「共俘將、相、當戶、都尉八十三人!」
李敢隨意抹掉下巴上的血跡,眼神灼熱。
「降卒招供,左賢王駐地就在前方狼居胥山東南麓!」
霍去病將鐵戟上的血甩在地上。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地屍骸,望向北方。
風沙之後,狼居胥山的輪廓若隱若現。
「留下五千士卒,看守俘虜。」
「其餘人,上馬。」
霍去病抬起鐵戟。
戟鋒指向那片荒原盡頭。
「下一戰。」
「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