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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誰告訴你,我只有一個人的?

2026-10-17 05:50:53 作者: 紅燒屑茄子

  狼居胥山下。

  火把在風中劇烈搖晃,連成一片火海。

  漢軍騎兵舉著火把,拉網式向北推進,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霍去病站在一處高地上,任憑狂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

  他攥著那根沾滿血污的馬鞭,手背青筋凸起。

  李敢帶著一隊人從西邊的屍堆里跑回來,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

  霍去病沒說話,下頜肌肉繃得很緊。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外圍防線傳來,打破了壓抑的安靜。

  一名滿身泥污的外圍游騎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衝上高地,重重單膝跪地。

  「將軍!」

  

  游騎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地說道:

  「有線索了!」

  霍去病轉身,目光鎖定在游騎身上。

  「說!」

  「之前有人看到,三刀兄弟單人獨騎,脫離了中軍陣列,直奔北邊去了!」

  霍去病眼神微變。

  「往北?追左賢王去了?」

  「當真?」

  游騎重重點頭,語氣篤定地說道:

  「千真萬確!那弟兄說看得很清楚,那匹棗紅馬就是衝著左賢王逃跑的方向去的!」

  霍去病一言不發,大步跨上旁邊那匹同樣疲憊的戰馬。

  啪!

  馬鞭狠狠抽在戰馬臀部,戰馬吃痛嘶鳴。

  「李敢!」

  「在!」

  「調集一千精騎,隨我出發!」

  霍去病聲音冷冽。

  李敢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圍那些連站著都在打晃的士卒,咽了口唾沫。

  「將軍,弟兄們已經廝殺了一整天,戰馬也快撐不住了。」

  「這時候往北追,萬一遇到匈奴人的伏兵……」

  「本將軍說,調集一千精騎!」

  霍去病直接打斷他,眼神透著決絕。

  「他一個人敢追,我霍去病難道不敢去救?」

  李敢不敢再勸,猛地抱拳,扯著嗓子大吼:

  「諾!」

  低沉的號角聲再次在狼居胥山下吹響。

  一千名還能勉強提動兵器的漢軍鐵騎迅速集結,朝著北方那片漆黑的荒原碾壓過去。

  ......

  另一邊。

  狼居胥山脈北麓的荒原上。

  風沙越來越大,打在臉上生疼。

  劉澈斬殺那兩名匈奴親衛後,根本沒有半點停頓,雙腿夾緊馬腹,繼續向北狂奔。

  棗紅馬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馬嘴裡不斷噴出濃稠的白沫,四蹄沉重,每跑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掙扎。

  劉澈的視線已經被血水和汗水模糊。

  但他依然盯著前方。

  距離那匹純白色的駿馬,越來越近了。

  前方的馬蹄聲突然變得雜亂。

  左賢王猛地一拉韁繩,純白色駿馬發出一聲長嘶,硬生生停在原地。

  他轉過頭,盯著後方。

  昏暗的天光下,荒原上空空蕩蕩。

  只有一騎追來。

  還是那一個人!

  左賢王胸膛劇烈起伏,雙眼布滿血絲。

  他堂堂匈奴左賢王,大單于之下的第一人,竟然被一個漢軍小卒像追狗一樣追了十幾里地。

  周圍僅剩的三名親衛也跟著勒停戰馬。

  他們迅速調轉馬頭,抽出腰間的彎刀,將左賢王護在中間。

  劉澈看著前方停下的四人,緩緩拉緊韁繩。

  棗紅馬前蹄重重落地,原地不安地刨著泥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在打擺子。

  劉澈大腿上的血順著馬鞍往下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


  雙方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在風沙中對峙。

  左賢王攥緊刀柄,盯著劉澈。

  「漢狗。」

  左賢王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你獨自一人追擊本王,可是著急送死?」

  劉澈單手提著紅鸞劍,劍尖斜指地面。

  他冷靜地掃了一眼左賢王身邊那三名親衛。

  兩名二階。

  還有一名統領模樣的,氣息明顯更強,是個三階。

  再看左賢王,那股隱而不發的壓迫感,絕對是三階巔峰。

  而他自己,只是個二階。

  劉澈抬起手背,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泥。

  「閣下不要誤會。」

  劉澈聲音平靜,穿過風沙傳到左賢王耳中。

  「我可沒有想死的念頭。」

  「只是要跟閣下借一樣東西。」

  「閣下若是肯借給我,那我掉頭就走,絕不糾纏。」

  左賢王握刀的手收緊,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想借什麼東西?」

  劉澈手腕一轉,紅鸞劍劃出半道劍光,劍尖直指左賢王咽喉。

  「借你頭顱一用。」

  左賢王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笑聲在荒原上迴蕩,帶著壓不住的殺意。

  他猛地抽出腰間那把鑲嵌著綠松石的寶刀,刀鋒直指劉澈。

  「漢狗!你真是自不量力!」

  「你以為你是霍去病嗎?」

  左賢王厲聲咆哮,臉色漲得通紅。

  「一個實力如同螻蟻的人,也敢獨自一人追我?」

  「本王今天就活剮了你,把你的頭顱做成酒器!」

  話音未落,左賢王用餘光瞥向身側的親衛統領。

  那名三階親衛統領抽出角弓,連搭兩箭,猛然松弦。

  崩!崩!

  兩聲急促的弓弦震顫聲重疊在一起。

  兩支利箭撕開風沙,上下夾擊,直奔劉澈而來。

  一箭射向劉澈的面門。

  一箭射向棗紅馬的脖頸。

  距離太近,箭速極快!

  劉澈偏過頭。

  在弓弦響起的瞬間,他根本來不及揮劍格擋,身體向左側猛地一歪,整個人幾乎貼在馬腹上。

  嗖!

  第一支箭貼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走一縷頭髮。

  但棗紅馬體力耗盡,根本做不出任何閃避動作。

  噗嗤!

  第二支箭狠狠扎進棗紅馬的頭顱,大半截箭杆直接沒入其中。

  「唏律律!」

  棗紅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前蹄猛地一軟,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前栽倒。

  劉澈被巨大的慣性直接掀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將紅鸞劍死死護在胸前。

  砰!

  後背重重砸在泥濘的草地上。

  劉澈在泥水中翻滾數圈,卸去大部分衝擊力後,最終單膝跪地穩住身形。

  肋下和大腿的傷口瞬間崩裂。

  鮮血涌了出來,染紅了大片殘破的甲冑。

  劇痛沖得他眼前發黑。

  左賢王看著狼狽不堪的劉澈,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

  左賢王用寶刀指著劉澈,笑聲不止。

  「漢狗,你現在連馬都沒有了!」

  「本王的頭顱就在這裡,你來拿啊!」

  周圍的三名匈奴親衛也跟著發出刺耳的嘲笑聲。

  荒原上,只剩下風沙呼嘯和匈奴人的狂笑。

  劉澈單膝跪在泥水裡,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慢慢抬起左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跡。

  大腿上的肉翻卷著,稍微動一下就鑽心地疼。

  劉澈雙手撐著膝蓋,慢慢站直身體。

  他看著前方大笑的左賢王,忽然也笑了。

  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釋然。

  「跟著侯爺衝殺習慣了,還真把自己當成養卒了。」

  他可是個參軍啊。

  劉澈抬起頭,迎上左賢王那雙充滿輕蔑的眼睛。

  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抬起右手,眼底冷意漸盛。

  「誰告訴你……」

  「我只有一個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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