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碎裂。
劉澈睜開眼。
車廂里沒開燈,漆黑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皮革和車載香水的味道,混雜著空調常年不洗的霉味。
這是那輛商務車,在鎮魂司的地下車庫停著。
劉澈癱在真皮座椅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太累了。
從代郡一路殺到北海,幾千里的奔襲,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瘋狂抗議,骨頭縫裡透著酸痛。
那種透支到極點的疲憊,讓他現在只想閉上眼睛睡個三天三夜。
掌心傳來一聲低沉的虎嘯。
滾燙的暖流自虎符湧出,沖刷過四肢百骸。
酸痛迅速退去。
乾癟的肌肉重新充滿力量。
劉澈握了握拳,指骨發出清脆的爆響。
身體機能明顯比進副本前又拔高了一截。
視網膜上,湛藍色的文字開始瘋狂跳動。
【恭喜通關S級副本:漠北之戰】
【開始結算獎勵】
【虎符觸發隱藏獎勵,通關進度:100%】
【已達成隱藏獎勵獲取條件】
【契訂英魂:霍去病】
【百分百通關獎勵:霍去病率領騎兵作戰時,麾下騎兵體力增加20%,速度增加20%,力量增加20%,士氣永不跌落。】
劉澈盯著這行字,愣了足足三秒。
百分百獎勵給的是個群體光環?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霍去病一身玄甲沖在最前面。
自己騎著汗血馬,跟在侯爺身後。
只要騎在馬上,自己不就是侯爺麾下的騎兵?
這百分之二十的全方位屬性加成,外加鎖死士氣,自己完全能白嫖!
劉澈心頭一陣火熱。
爽啊。
以後碰上群戰,直接把侯爺叫出來帶隊。
自己跟著沖陣,戰力至少還能再往上抬一截。
緊接著,他又一拍大腿。
「虧了啊!」
二爺那次副本通關進度沒到百分百,連個專屬獎勵都沒撈著。
想到二爺拖著青龍偃月刀,辛辛苦苦幫自己砍人,劉澈心裡一陣愧疚。
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回去補個票。
給二爺也弄個百分百進度的專屬獎勵。
【獎勵經驗值:當前等階經驗值80%】
【已成功晉升為三階參軍】
【當前經驗值:31%】
文字繼續滾動。
劉澈眉頭微皺。
同樣是S級副本,這次給的經驗值明顯縮水了。
前兩次副本,經驗條漲得飛快。
這次拼死拼活殺到北海,才給了百分之八十。
看來隨著等階提升,通關副本獲得經驗值也降低了。
【技能戍影(4級):生成一具與自身實力相當的靈體,持續時間10分鐘,冷卻時間1小時。】
劉澈嘆了口氣。
還是只有一個技能。
別的職業三階都開始玩花活了。
自己這參軍倒好。
一招鮮,吃遍天。
【已契訂英魂:關羽(三階)、霍去病(三階)】
【持續時間:20小時(隨等級提升而增加)】
【冷卻時間:5小時】
劉澈摸了摸下巴。
二爺和侯爺的等級,看來是被死死卡在三階了。
參軍這個職業,只有進階到中階的行軍司馬,英魂的實力才會有質的飛躍。
「是我太菜,拖了兩位爺的後腿。」
劉澈嘀咕了一句,繼續往下看。
【通關副本獲得獎勵:汗血馬(玄)】
【通關副本獲得獎勵:雕弓(玄)】
【額外獎勵:明光鎧兜鍪(玄,明光鎧套裝組件之一)】
套裝?
劉澈眼睛一亮。
意念微動。
一頂沉甸甸的頭盔出現在手中。
入手極沉,通體泛著暗金色的冷光。
頭盔兩側,兩根倒豎的鳳翅護耳張揚銳利,護額處雕著繁複的獸紋。
劉澈指腹摩挲著冰冷的金屬紋路,心裡樂開了花。
單拎出來一個兜鍪就是玄級高品質。
這要是把整套明光鎧湊齊,怎麼著也得是個地階極品!
他把兜鍪往頭上扣了扣,大小剛好合適。
冰涼的觸感貼著頭皮,安全感爆棚。
打開道具欄掃了一眼。
【明光鎧兜鍪(玄)、青龍偃月刀(玄)、雕弓(玄)、汗血馬(玄)、烏孫馬(玄)、鏡中人(黃)、黃鬃馬(黃)、削肉馬鞭(黃)】
劉澈咂巴了一下嘴。
不知不覺,自己也算是身家豐厚了。
就這道具欄里的存貨,綁一塊兒能買好幾百個遲鳴。
那個窮鬼要是看到自己這一包的玄級道具,估計得饞得流口水。
想到這兒,劉澈有點手癢。
要不要把侯爺和二爺一起叫出來碰個面?
二爺之前可是念叨過,想見見冠軍侯的。
正琢磨著,劉澈察覺到了不對勁。
車廂里太安靜了。
按理說,自己通關S級副本回歸,鎮魂司這邊應該早就收到能量波動。
錢振國那老頭或者遲鳴,早該在車外守著接自己了。
就算他們忙,溫知予也該發個消息問候一下吧?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劉澈在座位上摸索了一陣。
手機不在。
進副本後,手機應該是被收上去保管了。
他一把推開車門。
地下車庫陰冷潮濕,空氣里透著霉味。
幾盞昏黃的感應燈閃爍不定。
四周靜得能聽見水管滴水的聲音。
滴答。
滴答。
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一個人都沒有。
只有幾輛公務車停在角落裡。
劉澈臉色沉了下來。
他甩上車門,大步走向電梯間。
按下上行鍵。
電梯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緩緩下降,停在負一層。
電梯門打開,劉澈走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隨著電梯緩緩上升,那種莫名其妙的煩躁感越來越重。
劉澈靠在轎廂壁上,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可能的情況。
「難道是清歡的支援小隊到了,老錢帶人去接機了?」
「也不對,就算是接機,鎮魂司也不可能一個人不留。」
「難道是郝一鵬那傢伙病得太厲害,全都去醫院了?」
劉澈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按理說,就算老錢摳搜不願意發獎金,也不至於連個人都不派來接自己。
遲鳴那小子更是個閒不住的。
早就該滿嘴跑火車地湊上來了。
一樓。
叮!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劉澈剛邁出半步,整個人僵在原地。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色。
原本寬敞明亮的辦事大廳,此刻被布置得令人喘不過氣。
大廳的天花板上,橫七豎八地扯著刺眼的白綾。
靠牆的兩側,密密麻麻地擺滿了花圈。
紙紮的白花在穿堂風裡簌簌作響。
黑色的輓聯垂在半空。
上面寫著金色的悼詞。
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線香和紙灰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大廳正中央,搭著一個簡易的靈堂。
長明燈跳躍著微弱的火光,供桌上擺放的果盤和香爐。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陣壓抑的哭嚎聲。
聲音撕心裂肺。
是遲鳴。
那個平時大大咧咧、張口閉口要搞錢的漢子,此刻哭得失了聲。
斷斷續續的哭聲順著樓梯井傳下來。
到底是誰?
劉澈死死盯著那些隨風飄動的白綾。
耳邊的哭聲越來越清晰。
誰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