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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無人做聲?何人願往?我去!

2026-10-17 05:53:15 作者: 紅燒屑茄子

  「滹沱寒,河水殘。」

  「胡馬踏,中原難……」

  冷風裹挾著枯草卷進帳篷,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劉澈睜開眼。

  身下是扎人的枯草蓆,入眼是一頂破舊漏風的粗布營帳。

  他坐起身,低頭看了一眼。

  身上套著一件單薄的青色布衫,外面罩著一層做工粗劣的皮甲。

  甲片邊緣磨得起毛,散發著一股陳年的汗酸與血腥味。

  營帳里空空蕩蕩。

  只有他一個人。

  冰冷的提示音準時在腦海中響起。

  【歡迎來到合作副本:中渡橋之戰。】

  【通關條件:作為行營參謀,支援中渡橋,拖延契丹軍南下五日,並存活。】

  【失敗懲罰:死亡。】

  劉澈抬起手,按住額角。

  五日?

  五代十國,後晉末年。契丹鐵騎南下,中原大軍被困滹沱河南岸。

  歷史上,奉國軍都指揮使王清率兩千步卒強渡中渡橋,在北岸平原結陣死戰。

  從清晨殺到日暮。

  僅僅一天……

  兩千人全軍覆沒,王清戰死。

  現在,通關條件居然是讓他參加中渡橋之戰,並拖延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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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澈放下手,眼神中鋪滿了凝重。

  先找溫姐和遲鳴,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他起身,掀開帳簾走出去。

  營帳外,一個頭髮花白、缺了兩根手指的老卒正靠在堆疊的拒馬木料上歇腳。

  乾裂起皮的嘴唇,正斷斷續續地哼著那半句舊軍謠。

  「胡馬踏,中原難……」

  聽到動靜,老卒轉過頭。

  一見劉澈,老卒立刻撐著木料站直身子,常年佝僂的背脊努力挺了挺,臉上擠出一個討好又卑微的笑。

  「先生,您醒了?」

  在這亂世軍營里,讀書人、參謀,那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劉澈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營地西側猛地爆發出一陣極其悽厲的慘叫,緊接著是成百上千人的嘈雜喧譁。

  劉澈眉頭微皺。

  「外面出什麼事了?」

  老卒臉上的笑瞬間垮了下去,渾濁的眼裡透出濃濃的恐懼。

  他嘆了一口氣,缺指的手哆嗦著指向西邊。

  「是從西邊過來的運糧兵。被胡狗劫了道,放回來的。」

  老卒喉結滾動,聲音都在發顫。

  「臉上……都被胡狗用刀刻了字,唉……」

  老卒低下頭,死死盯著腳尖。

  「大軍,已經快斷糧了。」

  劉澈心底一沉。

  時間節點卡得死死的。

  正是軍心最絕望、即將譁變的前夕。

  他邁開腿,大步朝喧譁處走去。

  泥濘的營地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潰兵。

  周圍圍滿了面黃肌瘦的士卒。

  劉澈擠進人群。

  看清地上的慘狀,他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些潰兵渾身是血,爛泥裹著傷口。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們的臉。

  兩邊臉頰的皮肉被利刃生生剜開,深可見骨。

  翻卷的爛肉上,赫然是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奉敕不殺。

  四周的士卒盯著那幾張臉,竊竊私語。

  「胡狗的騎兵連西邊都封死了……」

  「沒糧食了,過兩天連樹皮都沒得啃。」

  「大帥怎麼還不下令撤軍?非要拉著我們在這裡等死嗎?」


  絕望,死死扼住這支大軍的咽喉。

  劉澈退出人群,面無表情地繼續向前走。

  路過中軍大帳時,一聲暴喝猛地從帳內傳出,震得帳外的帥旗都抖了抖。

  「中渡橋破,滹沱無險!中原千里黎民盡遭屠戮!」

  聲音壯烈,透著一股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

  「請以步兵二千為前鋒,奪橋開路!公可率諸軍繼之,期入常山,必濟矣!」

  帳內一片安靜,

  片刻後,是一陣嘈雜。

  有人附和,有人推諉。

  劉澈停下腳步。

  他沒有去聽帳內那些貪生怕死的辯解。

  他的視線,死死盯住中軍大帳右側。

  那裡矗立著一塊巨石。

  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紋理,連陽光照上去都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巨石周圍,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眼神警惕的重甲親衛。

  噬魂石。

  劉澈在鎮魂司的絕密檔案里見過這東西的圖譜。

  專門用來隔絕英魂召喚的規則類道具。

  但檔案里記載的噬魂石,最大不過拳頭大小。

  眼前這塊。

  足足有一間房子那麼大!

  劉澈抬起右手,嘗試溝通虎符。

  關羽與霍去病的回應,盡數被噬魂石截斷。

  劉澈垂下手,手指微微收攏。

  這五日,只能靠他自己的布置,以及隊友的配合了。

  「砰!」

  中軍大帳的帘布被粗暴地掀開。

  一個身材壯碩的將領大步跨了出來。

  五十多歲的年紀,鬢角斑白。

  一身重甲上滿是刀痕與暗紅色的乾涸血跡。

  他看都沒看身後那些臉色難看的同僚,大步流星地走向空地中央的點將台。

  殘陽如血,鋪在滹沱河南岸。

  將領按著腰間的長刀,一步步走上高台。

  朔風捲起他身後的將旗,旗面獵獵作響。

  台下的士卒被這股氣勢所懾,自發地朝著點將台聚攏。

  數萬人,黑壓壓一片。

  每一張臉都蠟黃、麻木、透著將死之人的呆滯。

  王清立於台上。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絕望的臉,粗糲的嗓音在北風中炸開。

  「諸位健兒,聽某一言!」

  全場安靜,只有風聲。

  「北虜逼境,糧道被焚!我大軍屯於南岸,進不能戰,退無可退!遷延數日,糧草罄盡,則十萬眾不戰自潰!」

  王清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某已稟明都招討杜公!」

  「請率步卒兩千,先渡中渡橋,奪北岸隘口,立營柵以拒胡騎!」

  「但得北岸寸土立足,大軍便可次第北進,解此重圍,直通恆州!」

  台下依舊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送死。

  王清看著下面,冷硬的臉龐沒有一絲波瀾。

  「今醜話在先。」

  「橋北岸平曠無險,胡騎往來如電。先登之眾,必遭百重圍攻。」

  「戰陣兇險,殞身者眾,生歸者寡。」

  他拔出長刀。

  金屬摩擦的鏗鏘聲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此去,是以身做藩籬,以骨血填隘口!」

  王清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北方的天空。

  「然……」

  「中渡橋者,中原之門戶也。」

  「橋破,則胡馬長驅而南,千里州縣盡遭屠戮,我等父母妻子皆為擄掠!」

  「我輩披甲執銳,守土禦侮,本是分內之事。」


  他將長刀重重頓在木台上。

  木屑橫飛。

  「今日肯隨某渡河赴死者,非為某一人,非為帥府,非為官爵封賞。」

  「為的是身後家國,是中原衣冠,是不讓胡虜踏碎我漢家疆土!」

  王清猛地拔出長刀,直指蒼穹。

  「願隨某北渡者,向前一步!」

  「今日同袍,生死與共。」

  「山河寸土,誓死不易!」

  聲音在滹沱河上空迴蕩。

  河水拍打著結冰的河岸。

  台下。

  數萬士卒,沒有人動。

  誰願意去當那填橋的骨血?

  誰又願意去面對那漫山遍野的胡騎?

  王清舉著刀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著台下,那雙歷經百戰的眼睛裡,一點一點漫上悲涼。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再次嘶吼出聲。

  「何人願往!」

  風聲嗚咽。

  依舊沒有人回應。

  王清眼瞼垂下。

  準備收刀,點齊自己的親衛,去做最後的殉道者。

  就在這時。

  人群外圍。

  一道挺拔的身影,排開身前麻木的士卒。

  青衫薄甲,在風中獵獵作響。

  劉澈看著台上那個悲涼的將軍。

  他抬起腿。

  穩穩地。

  向前跨出了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過來。

  劉澈揚起頭。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斂盡了笑意,迎著殘陽,半分懼色也無。

  他盯著王清,清朗的聲音傳遍全場。

  「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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