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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去哪裡?契丹大營!

2026-10-17 05:53:57 作者: 紅燒屑茄子

  滹沱河上游北岸。

  天色徹底暗了下去。

  鉛灰色的雲層壓在頭頂,枯林里風聲嗚咽。

  嗖!

  弓弦震顫的悶響撕開冷風。

  一根白羽箭矢電射而出,精準貫穿了百步外一名契丹游騎的咽喉。

  那游騎手裡還拿著牛角號,剛舉到一半。

  喉嚨里咯咯漏氣,一頭栽下馬背。

  戰馬受驚,剛要嘶鳴。

  又是一箭飛來,直接釘入馬眼,將戰馬死死釘翻在爛泥里。

  溫知予從枯木後走出來,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

  她胸口微微起伏,手指因為用力過度勒出幾道紅痕。

  前方不遠處,停著三輛陷入泥坑的輜重車。

  這是一支契丹軍的運糧小隊。

  楚寒山提著劍,快步走上前。

  

  阮九浪和谷毒客緊隨其後。

  走到近前,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阮九浪用刀尖挑開糧車上蓋著的氈布。

  只看了一眼,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江湖浪子,臉色瞬間發白。

  沒有糧食。

  糧車上,堆滿了殘肢斷臂。

  洗剝乾淨的南朝婦孺屍體,像牲口一樣被隨意碼放。

  最上面,還掛著一隻小巧的、沾滿黑血的繡花鞋。

  眾俠士死死盯著那些糧車,眼底血絲暴起。

  阿禾躲在溫知予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小臉瞬間失去血色。

  她死死抓住溫知予的衣袖,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溫知予立刻伸手捂住阿禾的眼睛,將她按在自己懷裡。

  阮九浪一言不發,從懷裡摸出火摺子。

  他吹亮火星,直接丟在糧車上。

  氈布被點燃,火苗迅速竄起,木材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火光照亮了周圍這群江湖客慘澹的臉。

  簌簌。

  頭頂傳來枝葉摩擦的聲音。

  梁紅妝借著樹幹的力道,輕巧地翻身躍下。

  她身上的紅衣沾了不少泥污,呼吸急促。

  「胡狗撤了。」

  梁紅妝走到火堆旁,聲音沙啞地說道:

  「中渡橋北岸的營寨還在,那幫晉軍……竟然真的守住了一個白天。」

  聽到這話,人群里發出一陣壓抑的吐氣聲。

  梁紅妝轉過頭,看向滹沱河南岸的方向,眼底閃過擔憂。

  「也不知道秦斧和那個書生怎麼樣了。」

  谷毒客蹲在地上,手裡正把一株止血草碾成碎末。

  綠色的汁液染透了他的指甲。

  「還用想嗎?」

  谷毒客聲音蒼老,繼續開口:

  「書生肯定是遊說失敗了。」

  他站起身,將草藥碎末拍在旁邊一名傷員的胳膊上。

  「若是那杜重威肯發兵,南岸早就擂鼓了。」

  楚寒山看著跳動的火光,眉頭緊鎖。

  「或許……溫辭見事不可為,已經想辦法進入北岸營寨了。」

  谷毒客嗤笑一聲,沒再接話。

  砰!

  後方的枯林深處,突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一棵枯死的高大老樹轟然倒塌。

  一道魁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灌木叢里沖了出來。

  是石憨。

  「先生!」

  石憨快速來到楚寒山面前。

  「後……後面!十里外有騎兵追過來了!」

  石憨眼珠子瞪得渾圓,牙齒瘋狂打顫,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最前面的人……是蕭翰!」


  火堆里的木柴燒斷,發出一聲脆響。

  梁紅妝臉色驟變,急跨兩步衝到石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秦斧呢?」

  梁紅妝的聲音尖銳刺耳。

  「他不是在斷後嗎?他沒能……攔住蕭翰?」

  石憨低下頭,粗壯的胳膊死死撐著地面。

  他突然揚起拳頭,一拳重重砸在一旁的枯木上。

  木屑紛飛。

  「蕭翰……」

  石憨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嗚咽,開口:

  「蕭翰的馬脖子上,拴著秦頭領的腦袋!」

  梁紅妝身子猛地一僵。

  她手一松,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腳下踩空,險些跌坐在地。

  溫知予一把托住梁紅妝的手臂,將她穩住。

  梁紅妝反手抓住溫知予的手腕,指甲陷進皮肉,嘴唇不停發抖。

  溫知予扶著梁紅妝,視線快速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二十個人,人人帶傷。

  秦斧是三階巔峰,實力和楚寒山在伯仲之間。

  連他都沒能拖住蕭翰,契丹鐵騎絕非這群傷員能夠正面抵擋。

  嗆!

  一聲清脆的劍鳴。

  楚寒山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劍鋒映著火光,泛著森冷。

  他沒有看眾人,只是盯著來時的方向,語氣很平。

  「你們先走。」

  楚寒山倒提長劍,邁步向後走去。

  「我來擋住蕭翰。」

  人群中沒有一個人接話。

  所有人都清楚,楚寒山這一去,就是送死。

  秦斧的下場,就是他的下場。

  「不行。」

  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打斷了風聲。

  溫知予鬆開梁紅妝,快步走到楚寒山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她直視著楚寒山的眼睛,語氣里沒有絲毫退讓。

  「師傅,你不能留在這裡。」

  「你擋不住蕭翰。」

  阿禾也跑了過來。

  小丫頭一把抱住楚寒山的大腿,死死攥著他的衣擺,仰起滿是淚水的臉。

  「師傅,不要去……阿禾害怕……」

  楚寒山低下頭,看著哭成淚人的阿禾。

  他眼底閃過痛楚,緩緩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揉了揉阿禾的腦袋。

  「傻孩子。」

  楚寒山笑了笑,聲音很輕。

  「跟好你師姐,她會保護好你的。」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眼前的江湖客,最後停在溫知予臉上。

  「每個人都有他需要做的事。」

  「廟堂無骨,江湖補之。」

  「如今,到我了。」

  阿禾死死抱著楚寒山的腿,大哭出聲。

  溫知予的視線越過楚寒山,看向下游的方向。

  那裡,是北岸的晉軍營寨。

  「諸位!」

  溫知予提高了音量,聲音清脆,壓過了風聲。

  「咱們可以直接去下游。」

  楚寒山皺起眉,搖了搖頭。

  「不行。」

  「蕭翰追得很緊,騎兵速度太快。」

  「如果沒有人留下來阻攔,契丹騎兵會一直銜尾追殺。」

  楚寒山握緊了劍柄。

  「在這平原上被騎兵咬住,到時候,誰都走不了。」

  周圍的江湖客紛紛點頭。

  「楚大俠說得對,跑不過的。」

  「他娘的,大不了一起死!」

  「和那幫胡狗拼了!」


  溫知予沒有理會眾人的悲憤。

  她只是死死盯著下游的方向,抿緊了嘴唇。

  阿禾扯了扯溫知予的衣角。

  小丫頭臉上還掛著淚珠,怯生生地問:

  「師姐……你又在想那個叫劉澈的大哥哥了嗎?」

  溫知予愣了一下。

  隨後,將長弓背在身後。

  「師傅。」

  溫知予轉過頭,看向楚寒山。

  她直勾勾盯著對方,眼底再無半分退怯。

  「我們可以去一個,蕭翰絕對意想不到的地方。」

  眾人一愣。

  梁紅妝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疑惑地問:

  「去哪裡?」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漂亮女弓手身上。

  溫知予抬起手。

  白皙的手指穿過夜風。

  越過燃燒的糧車,越過枯死的樹林。

  直直地指向了遠方。

  那裡,是連綿數十里的篝火。

  是契丹主力大軍的所在。

  「去那裡。」

  溫知予一字一頓地說道:

  「夜襲,契丹大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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