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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夜襲,憋屈的趙延壽

2026-10-17 05:54:00 作者: 紅燒屑茄子

  「夜襲?」

  王清愣住了。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劉澈。

  營寨里到處是傷兵的哀嚎,冷風帶著血腥味灌入鼻腔。

  「先生有幾分把握?」

  王清嗓音乾澀。

  「我部剩餘士卒,滿打滿算不足千人,能騎馬的更少。」

  他指著那些靠在死馬屍體上喘息的士卒。

  「白天那一場血戰,兒郎們早就脫力了,這時候去劫營……」

  劉澈沒有看他。

  視線越過殘破的冰牆,落在那十幾匹啃食枯草的無主戰馬身上。

  「七成。」

  劉澈緩緩開口:

  「這一夜,不能讓契丹人睡好了。」

  「並且,不需要多少人。」

  王清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平靜的臉,半晌沒說出話。

  「好。」

  王清轉身大步往營寨里走。

  「我這就去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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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手探出,扣住了王清的手腕。

  王清回頭。

  劉澈看著他,搖了搖頭。

  「將軍,這次夜襲,我去。」

  王清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下意識要甩開劉澈的手。

  「胡鬧!」

  「我王清還沒淪落到,讓一個書生去替我拼命!」

  劉澈鬆開手,指了指腳下的冰牆。

  「將軍得留在這裡。」

  「明日契丹人定會瘋狂反撲,這裡不能少了你。」

  王清死死咬著後槽牙,盯著劉澈。

  半晌。

  他後退半步,鄭重抱拳。

  「先生務必小心。」

  半夜。

  風更緊了,卷著冰茬子砸在臉上。

  十幾匹戰馬被牽到營寨缺口處。

  人銜枚,馬裹蹄。

  劉澈翻身上馬,環顧四周。

  遲鳴拎著嗜血刀,跨在一匹黑馬上,凍得直搓手,嘴裡罵罵咧咧。

  「娘的,這鬼天氣。」

  趙一雙手握著盤龍棍,坐在馬背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別跟個娘們一樣,嘰嘰歪歪的。」

  身後,是十餘名百里挑一的晉軍精銳。

  人人帶傷,沒一個退縮。

  劉澈握緊玄螭槍。

  「諸位。」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今日執戈向前。」

  「若死。」

  劉澈猛地拽緊韁繩,戰馬發出一聲低沉的鼻息,前蹄刨開凍土。

  「亦不負中原男兒!」

  趙一咧開嘴,露出笑容。

  「殺!」

  十餘人齊齊低吼。

  裹著破布的馬蹄踩在薄冰上,發出沉悶的碎裂聲,十幾騎悄無聲息地融進黑夜。

  ……

  契丹大營外。

  連綿的篝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兩名契丹哨兵靠在木柵欄上,抱著長矛打瞌睡。

  「南朝那幫兩腳羊,白天都被殺破膽了,今晚肯定不敢出來。」

  左邊的哨兵嘟囔著。

  「就是,等明天一早,大軍推平了那破營寨,下了南,老子要搶十個女人!」

  嗖!

  白羽箭矢電射而出,精準貫穿了左邊哨兵的咽喉。

  噗嗤。

  第二支箭直接釘入右邊哨兵的眼窩。


  兩具屍體軟綿綿滑倒,連悶哼都沒發出來。

  劉澈從黑暗中走出,反手將雕弓掛回馬背。

  下馬。

  他抽出腰間的破布,三兩下撕成條狀,直接拴在戰馬尾巴上。

  「照做。」

  遲鳴一邊扯著布條,一邊滿臉疑惑。

  「老大,幹嘛?嫌咱們動靜不夠大?這玩意跑起來,後面跟掛了拖把似的。」

  劉澈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進營後,散開。」

  「四處放火。」

  劉澈抬起頭,火光映著他的臉。

  「口中高呼,渤海卒叛亂!」

  趙一眼睛猛地一亮。

  「好主意!」

  遲鳴更懵了,看看趙一,又看看劉澈。

  「啥意思?誰叛亂?」

  劉澈翻身上馬,握緊韁繩。

  「白天攻城的時候,我看到了。」

  「契丹軍的步卒,陣型鬆散,衣甲雜亂,多半不是契丹本部兵馬,他們沖在最前面,當炮灰填命,死傷最重。」

  趙一冷笑著接話。

  「那些基本都是渤海國的遺民,還有各地被擄來的漢人奴隸。」

  「契丹人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

  劉澈握住玄螭槍,槍尖斜指地面。

  「他們心裡早有怨氣。」

  「咱們這一把火,不僅能製造混亂,還能拉起不少臂助。」

  劉澈看向營帳深處,那頂最高最大的中軍大帳。

  「然後,直取中軍!」

  趙一握著盤龍棍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想萬軍取首?」

  劉澈微微一笑,道:

  「大軍亂,則殺其將。」

  「若是不亂。」

  他頓了頓,道:

  「風緊扯呼!」

  「上馬!」

  十幾道黑影同時躍上馬背。

  劉澈雙腿猛夾馬腹。

  「殺進去!」

  轟!

  木柵欄被戰馬硬生生撞碎。

  十幾騎直接撕開了契丹大營的邊緣防線。

  馬尾上拴著的破布和樹枝,在泥地上瘋狂拖拽,揚起漫天塵土。

  黑暗中看不清來了多少人,四面八方全是隆隆的馬蹄聲。

  一名契丹人剛鑽出帳篷,還沒來得及拔刀。

  劉澈策馬而過,玄螭槍順勢一送。

  噗嗤!

  槍尖貫穿胸膛,將那人直接挑飛,狠狠砸在旁邊的火盆上。

  火星四濺。

  劉澈反手將火摺子扔在營帳上。

  乾燥的氈布瞬間爆燃。

  「渤海卒叛亂!」

  劉澈暴喝出聲。

  「渤海卒叛亂了!」

  遲鳴和趙一等人一邊縱火,一邊瘋狂嘶吼。

  風助火勢。

  大半個外營瞬間陷入一片火海。

  濃煙滾滾。

  白天攻城死傷慘重、軍心不穩的渤海卒和漢人奴隸,徹底炸營了。

  「叛亂了?快跑啊!」

  「契丹人要殺我們滅口了!」

  有人拿著刀衝出帳篷,迎面撞上契丹督戰隊。

  「幹什麼!回去!」

  契丹軍官怒吼,一刀砍翻亂跑的渤海卒。

  「去你娘的!」

  一把生鏽的鐵刀從斜刺里劈出,砍在契丹軍官的脖子上。

  壓抑數月的仇恨和恐懼,在這一刀下徹底決堤。

  「殺胡狗!」


  營地里亂作一團,自相殘殺的喊殺聲震天動地。

  火光中到處是人影在廝殺。

  劉澈盯著那頂中軍大帳。

  「別戀戰!跟我來!」

  玄螭槍上下翻飛,槍出如龍。

  一名企圖阻攔的契丹騎兵被劉澈一槍挑落馬下,戰馬嘶鳴著撞翻旁邊的帳篷。

  遲鳴的嗜血刀捲起一片血雨,刀刀致命。

  「給爺爺死!」

  遲鳴一刀劈開頭盔,熱血噴了一臉。

  趙一的盤龍棍掃過去,直接砸碎三個人的腦袋。

  十幾騎切開了混亂的軍營,直插心臟。

  沿途的契丹士卒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全被衝散了陣型。

  越來越近。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周圍的喊殺聲似乎被隔絕在身後。

  中軍大帳周圍,火光昏暗。

  沒有驚慌失措的士卒,沒有亂跑的戰馬。

  劉澈猛地一拽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馬蹄重重落地,硬生生停在了大帳外五十步的地方。

  趙一還在往前沖,盤龍棍已經舉了起來。

  「勒馬!」

  劉澈喝道。

  遲鳴急剎車,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

  劉澈抬起頭。

  夜空中,一隻黑烏鴉正無聲盤旋。

  借著【伺烏令】的視野,劉澈清晰地看到,中軍大帳兩側的陰影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契丹精銳重騎兵,早就披甲執銳等在那裡。

  劉澈看著那頂安靜的大帳,握槍的手穩如泰山。

  呼。

  一陣狂風卷過,掀開中軍大帳的門帘。

  黑暗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走出來。

  趙延壽穿著嶄新的甲冑,手裡提著沉重的馬槊。

  「黃毛小兒。」

  趙延壽粗獷的聲音穿透夜風,傳進劉澈等人耳朵里。

  「還妄想截我的營?」

  轟!

  大帳兩側的黑暗中,亮起無數火把。

  數百名契丹皮室軍現出身形,冰冷的甲冑反射著火光,徹底封死了前路。

  趙延壽舉起馬槊,遙遙指向劉澈。

  劉澈坐在馬背上,玄螭槍挽了個槍花,遙遙指向外營的方向。

  「趙大帥,聽聽外面的聲音。」

  趙延壽麵色一沉。

  震天的喊殺聲正從外營洶湧傳來,火光將半邊夜空燒成血紅色。

  絕望的嘶吼和兵器碰撞的鏗鏘聲,迴蕩在中軍上空。

  「另外,你這大營真沒意思,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劉澈收回長槍,果斷撥轉馬頭。

  「撤!」

  十幾騎沒有絲毫留戀,猛地轉向,順著來時撕開的缺口狂奔而去。

  趙延壽臉色鐵青,握著馬槊的手背青筋暴起。

  外營譁變,他根本不敢調動拱衛中軍的重騎去追擊這十幾騎。

  聽著外營徹底失控的動靜,看著劉澈等人從容遠去的背影,趙延壽終於忍不住咆哮出聲。

  「殺了他!」

  「不……」

  趙延壽將馬槊狠狠貫入地下,牙齒咬的嘎吱作響。

  「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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