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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你們,不該回來!

2026-10-17 05:54:08 作者: 紅燒屑茄子

  隨著劉澈話音落下,江湖俠士們轟然散開。

  皮室軍身上引以為傲的重甲,在這些江湖頂尖高手面前,卻成了笨重的鐵殼子。

  楚寒山猛然發力,欺身而上。

  長劍盪開前面刺來的馬槊。

  劍鋒順著皮室軍重甲頸部的縫隙斜向上一送。

  手腕翻轉,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噴涌!

  梁紅妝紅衣翻飛。

  長劍專挑皮室軍戰馬的眼睛和馬腿下手。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阮九浪鼓囊囊的嘴裡,噴出一口烈酒,覆蓋了眼前皮室軍騎兵的眼睛。

  皮室軍騎士捂著眼睛慘叫一聲,阮九浪趁機衝上去。

  單刀捲起一片狂暴的刀光,硬生生劈開了一名騎兵的胸甲。

  

  戰場的角落裡,那名身披斗篷的劍客,身手詭異,根本看不清他出劍。

  遲鳴剛砍翻一個敵人,眼角餘光掃過那道快得離譜的劍影,手猛地頓了半秒。

  還沒等他細想,一個契丹騎兵舉著馬槊砸到他面門前,遲鳴罵了句髒話,揮刀迎了上去。

  但整片戰場上最惹眼的,卻是石憨。

  這太行莽漢根本不用兵器。

  他大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直接撞進敵陣。

  石憨左手摳住一名皮室軍的咽喉。

  右手死死抓住另一人的鐵盔。

  雙臂肌肉瞬間鼓脹。

  「給俺碎!」

  石憨怒吼著,兩條粗壯的胳膊猛地向中間一合。

  砰。

  兩頂鐵盔重重撞在一起,腦漿混著淤血從縫隙里擠了出來。

  兩具屍體軟綿綿地砸向地面。

  石憨根本不停歇。他頂著刺來的馬槊往前沖,純粹的肉體力量爆發,硬生生將一匹披甲戰馬撞得側翻在地。

  遲鳴剛用嗜血刀砍翻一個敵人。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看著在敵陣里橫衝直撞的石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嘞個騷剛,這他媽還是人啊。」

  這就是泥頭車!這就是大運!

  遲鳴咧開嘴,疲憊的身體湧起一股邪火。

  同為力量型選手,石憨這種原始暴力的打法太對他的胃口了。

  「兄弟,猛啊!」

  遲鳴大笑一聲,手裡的嗜血刀掄得更歡,直接撲向剩下的契丹騎兵。

  在群俠的絞殺下,戰鬥呈現出一面倒的屠殺。

  失去速度的五十名皮室軍,被二十名三階高手和十餘名晉軍精銳死死包圍。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荒野上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契丹人。

  滿地殘肢斷臂,鮮血把凍土染得泥濘不堪。

  天色大亮。東方泛起晨光。

  劉澈單手拄著玄螭槍。

  他偏頭晃了晃疲憊的腦袋,視線掃過滿地屍體。

  溫知予走過來,遞上一塊乾淨的布。

  劉澈接過,胡亂擦掉手上的血污。

  「先回營寨。」

  劉澈嗓音有些沙啞,轉頭看向楚寒山等人。

  「將軍還在等著咱們。今天,或許是最難熬的一天。」

  楚寒山長劍回鞘。

  他看著劉澈,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沒有半點退縮。

  「少俠不必擔心。」

  楚寒山拍掉身上的泥土,繼續說道:

  「我等既然過了河,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阮九浪灌了一口酒,大笑出聲。

  梁紅妝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神色平靜。

  眾人齊齊應聲,在空曠的荒野上迴蕩。

  「好!」

  ……


  滹沱河北岸。

  風停了。氣溫極低。

  王清拄著卷刃的長刀,立在破損的冰木營牆上。

  經過一夜的拼死搶修,幾處被撞開的大缺口,被士卒們用凍土和死馬屍體勉強堵住。

  整座營寨搖搖欲墜,卻依然死死矗立在河岸上。

  少年李滿胳膊上纏著滲血的破布,他吃力地搬起一捆羽箭,放在垛口處。

  放下箭矢,李滿探出半個身子,往北邊望去。

  荒原上瀰漫著濃重的晨霧。只有冷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將軍。」

  李滿嘴唇凍得發紫,開口道:

  「先生他們……還能回來嗎?」

  王清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看著北方。

  昨夜契丹大營火光沖天,即便是隔著十幾里,那震天的喊殺聲也傳到了這裡。

  劉澈真的做到了。

  他帶著十幾個人,把數萬人的契丹大營攪得天翻地覆。

  可是,十幾個人,面對暴怒的契丹大軍,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王清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南岸那座沉寂的晉軍大營。

  杜重威!你這賣國奸賊!

  十餘萬大軍就在對岸。

  就這麼看著北岸流血,看著那些孤軍奮戰的人去死。

  李滿見王清臉色鐵青,縮了縮脖子。

  但他還是怯生生地問:

  「將軍,他們能回來嗎?」

  王清的思緒被拉回來。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李滿沾滿泥垢的腦袋。

  「我相信先生。」

  王清聲音很輕,繼續道:

  「他已經創造了太多奇蹟。」

  許久過後。

  太陽撕開雲層,光芒灑在滹沱河上。

  契丹大營的方向,隱隱傳來了沉悶的戰鼓聲。

  那是大軍集結的信號!

  李滿站在王清身邊,正準備去搬下一捆箭。

  突然,他身子一僵。

  李滿猛地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北方的晨霧。

  霧氣中,傳來了馬蹄聲。

  「將軍!」

  李滿在營牆上連蹦帶跳,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將軍!是先生!是先生他們!」

  王清疲憊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幾步跨到營牆邊緣,眯起眼睛看去。

  晨霧被撕開。

  十幾騎當先衝出。

  劉澈單手握著韁繩,玄螭槍斜指地面,長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跟在他身後的,是遲鳴、趙一,還有那十幾個晉軍精銳。

  滿身是血,卻沒有少一個人。

  不僅如此,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二十餘騎。

  清一色的便裝,武器五花八門。

  王清呼吸急促,死死抓著營牆的木樁,木刺扎進掌心都渾然不覺。

  去時十幾騎,不僅攪了契丹大營,還帶了援兵回來!

  李滿手舞足蹈地大叫:

  「將軍!先生還帶回來了援軍!」

  王清的手微微發顫。

  他盯著那支穿破晨霧、正朝營寨奔來的隊伍,半晌沒有開口。

  營寨里的千餘殘兵聽到了喊叫,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

  他們湧上營牆,一張張沾滿血污的臉,齊刷刷望向北方。

  劉澈等人縱馬疾馳,距離營寨越來越近。

  看著營牆上密密麻麻的士卒,劉澈猛地一拽韁繩。

  戰馬人立而起。

  劉澈高高舉起沾滿鮮血的玄螭長槍,槍尖直指蒼穹。

  短暫的安靜後。


  千餘殘兵揮舞著殘破的兵器,眼眶通紅,聲嘶力竭地狂吼。

  「萬歲!」

  「萬歲!」

  戰馬在營門前停下。

  王清提著刀,大步走下營牆。

  他一把推開準備開門的士卒,親自拉開沉重的拒馬。

  劉澈翻身下馬,將玄螭槍掛在馬背上。

  溫知予、遲鳴和楚寒山等人也紛紛下馬。

  「將軍。」

  劉澈大步走到王清面前,雙手抱拳。

  眾人也齊齊抱拳。

  劉澈放下手,剛要開口介紹身後的江湖義士。

  王清突然跨前一步。

  他一把抓住劉澈的手腕,十分用力。

  劉澈一愣。

  他看著王清,那張剛毅的臉上,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喜悅。

  王清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他嗓音嘶啞的開口道:

  「你們……」

  「不該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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