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皮室軍翻身下馬。
沉重的鐵甲碰撞聲連成一片。
他們提著彎刀,舉著包鐵大盾,踩著泥濘的凍土,一步步壓向冰木營寨。
劉澈站在營牆後,甩掉紅鸞劍上的血跡。
他盯著那片黑壓壓的契丹精銳,眼底戰意翻湧。
遲鳴靠在木牆後,大口喘著粗氣。
暗紅色的血沫順著嗜血刀的刀槽往下滴。
「老大。」
遲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聲音發啞地說道:
「這他娘的也太難了。」
劉澈單手反握紅鸞劍,一劍抹過一個剛爬上牆頭的契丹兵脖子。
血水噴在劉澈側臉上。
他眼皮都沒眨一下。
劉澈甩掉劍刃上的血珠,斜了遲鳴一眼,說道:
「現在就慫了?」
遲鳴被激得臉皮一漲。
「我慫個蛋!」
「我去幫趙老大!」
說完,提著刀擠進亂軍中。
營牆外,契丹軍陣已經貼了上來。
數百名重甲步卒舉著厚重的鐵皮大盾,結成陣,頂著稀稀拉拉的箭雨,狠狠撞在營牆上。
王清站在高處,雙目赤紅。
「砸!」
老將嘶吼。
營寨內,數百塊凍土、石頭如雨點般砸落。
盾陣被砸得砰砰作響,幾個契丹兵被砸斷了胳膊,慘叫著倒下。
但更多的人補了上來。
轟!
左側一段本就在昨夜被撞出裂縫的木牆,在數百名重甲步卒的合力推擠下,木樁連根拔起,轟然倒塌。
漫天木屑混著冰渣砸落。
一個兩丈寬的缺口徹底暴露在寒風中。
「殺!」
一名契丹詳穩滿臉橫肉,揮舞著厚背大刀,踩著斷裂的木樁,一馬當先沖了進來。
遲鳴剛好趕到。
他咬著牙,雙手握緊嗜血刀,迎著詳穩當頭劈下。
兩刀相撞。
鐺!
火星四濺。
遲鳴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飆射。
一股蠻橫的巨力順著刀柄傳導而來,他整個人直接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水裡。
「草他的!」
遲鳴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捂著胸口罵道:
「真是三階不如狗,巔峰遍地走。」
他剛掙扎著爬起來。
一道人影已經從他頭頂躍過。
趙一。
他手裡那根盤龍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砸向詳穩的腦袋。
契丹詳穩橫刀去擋。
砰!
盤龍棍砸在刀背上,契丹詳穩雙腿一彎,膝蓋重重磕在凍土上,臉色瞬間漲紅。
遲鳴見狀,立刻提刀從側面貼了上去。
趙一棍法大開大合正面壓制,遲鳴則像塊狗皮膏藥貼著打。
一左一右,死死咬住這名詳穩!
不過幾招,詳穩大腿和左臂便被劃開兩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缺口處,越來越多的契丹重甲步卒涌了進來。
「守住!」
楚寒山長劍翻飛。
劍光極其精準,每一擊都順著甲片縫隙刺入敵人的咽喉。
但他到底是個習慣了單打獨鬥的江湖劍客,體力在軍陣的絞殺中消耗得極快。
握劍的手腕開始微微發抖。
兩名契丹步卒看準機會,兩桿長槍從左右死角同時刺來。
楚寒山避無可避,只能強行扭轉腰身。
噗嗤。
槍尖劃破他的肋下,帶出一長串血珠。
楚寒山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
「先生!」
一聲野獸般的狂吼從後方炸響。
石憨那龐大的身軀轟然撞入缺口。
他根本沒拿武器。
或者說,他自己這身橫肉,就是最恐怖的兵器。
石憨完全無視了周圍刺來的長矛。
任由鋒利的刃口劃開他的粗布短衫,割裂皮肉。
他大步狂奔,趁著那名受傷的契丹詳穩剛逼退遲鳴,一頭撞進了對方懷裡。
砰!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那名詳穩連人帶甲撞飛,順帶砸翻了後面三四個契丹步卒。
石憨一腳踩住契丹詳穩的胸口。
雙手猛地抓住對方握刀的右臂。
肌肉瞬間鼓脹,小臂青筋暴起!
「給俺死!」
伴隨著一聲暴烈的怒喝。
咔嚓!
骨裂聲響起!
石憨硬生生將那條粗壯的胳膊,連皮帶肉從契丹詳穩的肩膀上扯了下來。
白森森的肩胛骨茬暴露在空氣中。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了石憨一臉。
契丹詳穩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直接疼暈了過去。
周圍的契丹精銳被這極其原始、血腥的一幕震懾,動作集體出現了幾秒的停滯。
「上!弄死這南狗!」
十幾名契丹人最先反應過來,他們挺起長矛,從四面八方捅向石憨。
石憨不躲不避。
他揮舞著手裡那條帶血的斷臂,掄圓了砸在前面兩人的面門上。
砰!砰!
直接將對方的頭盔砸得嚴重凹陷,兩人頸骨折斷,當場斃命。
但與此同時。
噗嗤!
七八桿長矛同時刺入了石憨的身體。
長矛貫穿了皮肉,帶血的槍尖從後背透出。
石憨的動作停住了。
大量的鮮血順著矛杆湧出,在腳下的凍土上迅速匯聚成一個個血窪。
楚寒山捂著肋下的傷口,目眥欲裂。
「石憨!快退!」
石憨緩緩轉過頭。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沾滿了敵人的血肉,此刻卻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
什麼家國天下,他根本不懂。
他只記得,自己當年快餓死的時候,是楚寒山給了他一口乾糧,救了他這條命。
「先生說守住這裡……」
石憨大口大口往外嘔著血沫,聲音卻如雷霆般在缺口處響起。
「俺就守!」
他猛地回過頭,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盯著面前的契丹人。
「死也守!!」
石憨丟掉手裡的斷臂。
雙手死死抓住刺入腹部的兩根長矛。
他沒有往後退。
而是頂著十幾根長矛,硬生生往前踏出了一步。
長矛在體內攪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摩擦聲。
握矛的契丹士兵被這股非人的力量逼得連連後退,眼中滿是驚駭。
「啊!」
石憨發出一聲悽厲的狂吼,雙臂猛地向外一震。
咔嚓!
十幾根粗大的白蠟木矛杆,竟被他硬生生折斷。
石憨徹底撲進敵陣。
他張開雙臂,一手掐住一名契丹士卒的脖頸,直接將人拎了起來。
然後像掄大錘一樣,把這兩個活人當成兵器,在人群中瘋狂亂砸。
硬生生在密集的軍陣中清出了一片空地。
更多的契丹士兵紅著眼湧上來。
亂刀瘋狂砍在石憨的背上、頭上。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但石憨依舊沒有停下,他不知疲倦地揮舞著雙臂,直到體內的血液流干。
終於,石憨龐大的身軀晃了晃。
他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太行山上的風,沒這裡冷。
轟。
石憨重重跪倒在泥水裡。
他的雙臂依然死死張開著,卡在缺口的最前方。
營牆上的殘兵們看著那個渾身插滿斷矛、依然死死卡在缺口處的龐大身軀,眼眶瞬間紅了。
十幾名契丹士兵想把他推開,卻發現這具屍體沉重得可怕,加上體內殘存的長矛支撐,一時間居然推不開。
一名契丹拽刺擠到近前,舉刀便砍。
刀鋒未落。
一截槍尖從石憨腋下穿出。
噗嗤。
槍尖貫穿契丹拽刺的胸口。
劉澈單手擎著玄螭槍,半邊身子已被鮮血染透。
他跨過石憨留下的血泊,站到缺口最前方。
冷風卷過他染血的短髮。
劉澈手腕一抖,屍體從槍尖砸落。
玄螭槍直指前方密密麻麻的契丹鐵甲。
「來!」
……
(收拾材料了,明天去做傷殘鑑定,更新晚了,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