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卷過殘破的冰木營牆。
劉澈站在缺口最前方,單手擎著玄螭長槍,槍尖滴著血。
他盯著眼前黑壓壓的契丹軍陣,眼底凶光洶湧。
這股氣勢,硬生生逼停了前方殺紅眼的契丹精銳。
前排軍陣竟詭異地安靜下來。
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遲鳴拖著殘破的包鐵木盾,擠到劉澈左側。
他抹掉臉上的血污,把卷刃的嗜血刀架在盾牌邊緣。
「老大。」
遲鳴大口喘著粗氣,咧開嘴。
「這次我要是交代在這了,記得把那一百萬燒給我!」
右側傳來大笑。
趙一拎著沾滿碎肉的盤龍棍,跨過地上的屍體站定。
他斜眼看著劉澈,吐在地上一口唾沫。
「先生一個人出風頭,好不快活!」
劉澈扯了扯乾裂的嘴唇,低聲笑了笑。
他雙手握緊槍桿,猛地向前一踏。
玄螭長槍在半空中挽出悽厲的寒芒。
「殺!」
暴喝在缺口處炸響。
對面的契丹軍陣被徹底激怒。
十幾個披掛重甲的契丹步兵狂吼著衝上來。
厚重的鐵皮大盾迅速合攏,化作密不透風的盾牆,朝著三人狠狠撞來。
趙一雙目圓睜,腰部發力。
盤龍棍帶起尖銳的破空聲,迎著最中間的那面大盾轟然砸下。
砰!
木屑混著鐵皮炸開。
大盾被砸出巨大的凹陷,舉盾的契丹兵雙臂盡斷,慘叫著跪倒在地。
盾陣瞬間露出缺口。
「你大爺的,給老子死!」
遲鳴看準時機合身撲上。
他直接用盾牌狠狠撞在旁邊的契丹兵身上。
沉悶的撞擊聲中,兩面盾牌死死卡在一起。
遲鳴借著體型優勢,硬生生將敵方陣型擠得七零八落。
劉澈動了。
玄螭長槍順著盾牌縫隙精準鑽入。
噗嗤。
槍尖輕巧挑開一名契丹兵的咽喉。
手腕翻轉,長槍順勢橫掃,又在另一人面門上犁出一道血槽。
猩紅的血水在契丹士卒脖頸處噴濺。
高台上。
溫知予不斷開弓。
弓弦震顫的悶響連成一線。
每一支白羽箭都精準鑽入契丹弓弩手或隊頭的眼窩,極大減輕了劉澈三人的正面壓力。
但這終究擋不住人海。
契丹人太多了。
殺退一波,立刻又有兩波湧上來。
劉澈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長時間的高強度絞殺讓他的體力逼近極限,肌肉劇烈酸痛,身體沉重。
揮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兩名契丹重甲步卒看準機會,舉著大盾死死頂住玄螭長槍的槍頭。
劉澈雙臂發力試圖抽回長槍。
槍刃卡在兩面盾牌的鐵皮夾縫中,紋絲不動。
「南狗沒力氣了!」
一名契丹詳穩獰笑著大喊。
七八名契丹士卒瞬間從兩側包抄上來,高舉厚背彎刀,朝著劉澈當頭劈下。
刀鋒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封死了退路。
「老大!」
遲鳴發出一聲悽厲的狂吼。
他拼命想要回身救援,卻被側面捅來的一桿長矛逼退。
矛尖劃開遲鳴的胸口,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趙一也被十幾名長槍兵死死纏住,脫不開身。
劉澈死死抓著槍桿,看著劈向頭頂的亂刀。
劉澈右手掌心猛地一燙。
融入血肉的神秘虎符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隱藏在虎符深處那塊黃金質地的殘角,瞬間變得滾燙無比。
一股赤紅色的暴烈氣息順著掌心經絡湧入四肢百骸。
腦海中,一道帶著調侃的聲音傳來。
「三刀,怎的如此狼狽,簡直是丟本侯的人。」
「罷了,本侯助你一次。」
劉澈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
體內的力量節節攀升,暫時衝破原有極限,踏入三階巔峰。
劉澈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眼下這力量來的正是時候!
他咧開嘴,輕聲吐出一句話。
「多謝了,侯爺。」
話音未落,劉澈雙手猛地一絞。
咔嚓!
那兩面死死卡住玄螭長槍的厚重鐵盾,竟被這股非人的力量直接震碎。
鐵片四下飛濺。
劉澈順勢抽回長槍,腰身扭轉,雙臂掄圓,一記橫掃。
砰!砰!砰!
骨裂聲密集響起。
那七八名舉刀劈下的契丹士卒,連人帶甲被生生抽飛。
胸骨徹底塌陷,人在半空中狂噴鮮血,落地時已經成了扭曲的屍體。
周圍的契丹軍陣猛地一滯。
所有人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爆發出恐怖力量的南朝將領。
劉澈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單手提槍,大步踏出。
玄螭長槍在敵陣中瘋狂穿刺。
一名契丹拽刺剛舉起彎刀,喉嚨便被槍尖貫穿。
劉澈手腕一抖,將屍體甩砸在後面的敵軍身上。
長槍連點,每一次出槍,必帶走一條人命。
劉澈一個人,一桿槍。
硬生生頂著數十名契丹精銳的衝鋒,將戰線反推了整整三米!
缺口處,契丹人的屍體堆成了小山。
鮮血順著凍土流淌,染紅了劉澈的戰靴。
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少年,契丹士卒徹底喪了膽。
「怪物……」
前排的幾名契丹兵扔掉盾牌和彎刀,轉身就跑。
恐慌迅速蔓延,原本嚴密的軍陣瞬間崩潰。
遲鳴捂著胸口的傷口,呆呆地看著前方大殺四方的背影,結結巴巴地開口。
「臥槽……啊,老大瘋了?」
趙一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震天的狂笑。
「殺得好!」
趙一掄起盤龍棍,緊跟上劉澈的步伐,死死護住他的側翼。
天色漸暗。
黃昏的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吹過滹沱河畔。
鐺!鐺!
刺耳的鳴金聲從契丹中軍大陣傳來。
趙延壽騎在披甲戰馬上,臉色鐵青,握著馬鞭的手背青筋暴起。
連最精銳的騎兵都填進去了,居然還是沒能拿下那座破爛的營寨。
看著前方潰退的陣形,他知道今天已經徹底失去了強攻的機會。
「停止進攻,收兵!」
趙延壽咬牙切齒地下達命令,調轉馬頭,不願再看那座讓他顏面掃地的冰木營牆。
潮水般的契丹大軍開始緩緩退去。
營寨內。
劉澈拄著玄螭長槍,沒有下令追擊。
他望著敵軍遠去。
虎符借來的力量驟然散去。
胸腹間翻起劇痛,雙臂的筋肉也開始痙攣。
劉澈腳下晃了一下,槍尾重重抵進泥地,才沒有倒下。
他沒有立刻轉身。
目光越過滿地屍骸,落在缺口最前方,落在那具依然張開雙臂、卡在斷木之間的龐大身軀上。
「胡狗退了!」
「胡狗退了!」
一名瞎了左眼的老卒跪在地上,舉著斷刀聲嘶力竭地狂喊。
殘存的晉軍士卒紛紛癱倒在泥水裡,又哭又笑。
遲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呈一個大字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卻連抬手捂一下的力氣都沒了。
細碎的腳步聲靠近。
溫知予快步走到兩人身邊。
她臉上沾著幾抹灰黑的血污,高馬尾在冷風中顯得有些凌亂。
溫知予沒有說話,默默蹲下身。
她先將止血藥粉灑在遲鳴胸口,手法利落扯過布條包紮緊實。
隨後,她走到劉澈身旁。
看著劉澈身上大大小小十幾道傷口,溫知予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解開劉澈破損的衣衫,用乾淨的布巾沾著清水,一點點擦去傷口周圍的血污。
動作極輕。
劉澈低下頭,看著少女認真的側臉,乾咳了一聲。
「我沒事。」
溫知予手上動作沒停,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冰冷的提示音在三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副本剩餘時間:24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