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風沙掩蓋了弓弦震顫的悶響。
一支黑羽冷箭破開空氣,直奔劉澈後心。
劉澈跨坐在黃鬃馬上,沒回頭。
雙瞳金芒流轉。
右手握住玄螭長槍中段,手腕向後一翻,槍尾精準上挑。
鐺!
箭矢被槍尾磕中,半空改變軌跡,斜釘入青石板,尾羽狂顫。
祁飛白保持著拉弓姿勢,臉頰肌肉繃緊。
「劉澈,你這個掛狗!」
祁飛白咬著牙,腮幫子突突直跳。
他剛從復活點出來,摸到射程內,自認這一箭角度時機無懈可擊。
結果對面連頭都不回。
劉澈轉過頭,眼尾微挑。
「祁隊長,你這就沒意思了。」
他單手掂著玄螭長槍,居高臨下看著對方。
「剛見面,就這麼打招呼?」
房興昌聽見動靜,立即停下腳步,提著雙刀向京都隊靠攏。
「飛白,他的隊員不在,別讓他們會合。」
祁飛白推了推半框眼鏡。
視線掃過戰場。
劉澈身邊只有兩位英魂,孔清和重傷,另一側的李明磊也沒剩多少戰力。
而他們這邊,京都隊滿編五人狀態全滿,加上魔都隊房興昌和兩名隊員,足有八人。
暗處還藏著秦雯。
優勢在我!
祁飛白目光發狠。
「正有此意。」
他冷笑一聲,再次抽箭搭弦。
「這次必須把他留在這!」
話音落下。
京都隊孫海孫怡兩兄妹舉起塔盾,頂在最前。
鄭明義和曹俊英一左一右,長槍探出盾牌縫隙。
房興昌雙刀在身前猛地一撞,火星四濺,帶人從側翼包抄。
聯軍朝著劉澈和孔清和壓了過去。
「清和!」
李明磊粗啞的吼聲從另一側廢墟傳來。
他提著長槍,後背那道血口還在滲血。
看到兩隊聯手圍剿,李明磊眼珠子都紅了。
他朝著孔清和的方向狂奔。
長槍拖在地上,劃出一溜火星。
「別過來!」
孔清和轉頭大喝。
但有些晚了。
李明磊腳下的青石板陰影劇烈扭曲。
秦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貼著李明磊的後背浮現。
她整個人以一個極其柔韌的姿勢纏在李明磊身後。
手中漆黑的匕首遞出。
噗嗤。
刀鋒精準從李明磊後頸刺入,切斷頸椎,貫穿咽喉。
李明磊狂奔的腳步僵住。
長槍噹啷落地。
他雙手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噴涌,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咯咯聲。
秦雯手腕一絞,拔出匕首。
身體向後一仰,再次融入影子裡,滴血未沾。
【山東隊隊員,李明磊陣亡,復活中。】
副本播報聲在演武場上空迴蕩。
孔清和單膝跪地,握劍的手發著抖。
他看著李明磊化作白光,眼角壓了下來。
「孔隊長。」
劉澈撥轉馬頭,停在孔清和身側。
視線掃過逼近的聯軍陣型,語速極快。
「上馬,我帶你走。」
關羽和霍去病一左一右護在馬前,兵刃直指敵陣。
孔清和用長劍撐著地面,緩緩站直身體。
胸口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順著白色作戰服往下滴。
「劉澈。」
孔清和喘著粗氣。
「你走吧。」
劉澈眉頭微皺。
「還能上馬就別廢話。」
「他們有八個人,暗處還有一個刺客。」
孔清和搖頭,看了一眼繞向側翼的房興昌。
「我撐不了多久。」
「帶上我,只會拖慢你的速度。」
孔清和把長劍插在青石板上,反手摘下銀色長弓。
「與其半死不活地拖累大家,不如死回去刷新狀態。」
他左手握緊弓背。
「我留下來斷後。」
劉澈盯著他看了兩秒。
「十分鐘後見。」
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侯爺,二爺,撤!」
黃鬃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撞破風沙朝西方營寨狂奔。
關羽和霍去病策馬跟上。
祁飛白看到劉澈撤退,急得大吼。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房興昌提著雙刀就要追。
錚!
一支銀色箭矢擦著房興昌的鼻尖飛過,釘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箭尾震顫。
房興昌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孔清和站在廢墟前。
白衣染血,長發在風中亂舞。
他雙手拉滿長弓,弓弦繃到極致,發出嘎吱聲。
第二支箭矢,已經對準了房興昌的眉心。
「房隊長,往哪兒去?」
房興昌停住,雙刀護住上身。
「孔清和,你現在的狀態,裝什麼大尾巴狼!」
「先宰了他!」
陣型瞬間壓上。
孫海舉著塔盾頂在最前面。
孔清和手指鬆開。
錚!錚!錚!
連珠三箭。
第一箭釘在塔盾上,炸開火星。
第二箭精準劈開第一箭的箭尾,強行撕開塔盾防禦塗層。
第三箭順著裂縫鑽入,擦著孫海的頭皮飛過,帶起一蓬血花。
孫海嚇出冷汗,趕緊縮頭。
但這已經是孔清和最後的力氣。
胸口傷口崩裂,鮮血抽乾了他的體力。
他腳下一個踉蹌,單膝跪倒。
鄭明義的長槍從側面探出。
噗嗤。
銀色槍尖貫穿了孔清和的胸膛。
孔清和沒有反抗,平靜地看著透胸而出的槍尖。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劉澈遠去的方向。
隨後,身體化作白光。
【山東隊隊長,孔清和陣亡,復活中。】
風沙中。
劉澈騎在黃鬃馬上,耳邊只剩風聲。
他沒有回頭。
握著玄螭長槍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雙瞳金芒閃爍,將整張地圖的動向盡收眼底。
……
西方營寨。
溫知予站在石牆上,手裡握著梅花長弓,警惕盯著四周。
沈清歡靠在斷裂的石柱旁,單手提著六合大槍,狐狸眼微眯,踢著腳邊的碎石。
夏琪騎在黑色戰馬上,兩把銀色巨錘掛在馬鞍上,正無聊地揪著馬鬃。
沉悶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三人同時抬頭。
風沙被撕開。
劉澈跨騎黃鬃馬,帶著關羽和霍去病捲入營寨。
「劉澈。」
夏琪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溫知予從石牆躍下,快步走到馬前。
看清劉澈身上沒有新傷,她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沈清歡提著大槍走近,視線掃過劉澈身後的風沙。
「山東隊人呢?都被幹掉了?」
劉澈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只剩諸葛晏辭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沈清歡動作一頓,狐狸眼微微睜大。
「山東隊不是挺厲害的嗎?」
夏琪瞪大眼睛,露出兩顆小虎牙。
「對啊對啊,他們不是很強嗎?」
「京都隊復活,和魔都隊聯手了。」
劉澈隨手把玄螭長槍插在地上。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眼前三人。
「他們現在有八個人,外加一個隱身刺客。」
「孔清和為了掩護我撤退,主動留下來斷後,死回去了。」
溫知予握緊長弓。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劉澈拔出長槍,翻身重新跨上黃鬃馬。
看了一眼上空的積分榜。
漢中隊占據兩個營寨,積分遙遙領先。
京都隊和魔都隊聯手,必然會開始瘋狂反撲。
「不守了。」
劉澈單手握著槍桿,指向北方。
「上馬。」
「去北邊營寨,接上遲鳴。」
他眸光發沉。
「然後去東邊,找諸葛晏辭。」
沈清歡把六合大槍橫在身側,紅唇勾起。
「準備決戰了?」
劉澈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黃鬃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呵,拼人多?」
劉澈長槍前指,聲音在風沙中迴蕩。
「那咱們就從正面,碾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