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內。
系統擊殺播報的餘音在副本上空震盪。
劉澈手握長槍,重重杵在石板上,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霍去病單手握住昭夜馬槊,轉頭盯住劉澈。
「敢搶本侯的人頭?」
「三刀,我帶兵去看看。」
「不。」
劉澈直接打斷。
「把騎兵全部散出去。」
他盯著遠處翻滾的黑霧,字句擲地有聲地說道:
「我要所有人的視野!」
霍去病動作微頓,回過頭。
清晨的陽光刺破迷霧,打在城鎮中心的石板上。
劉澈站在中軍大纛之下,「劉」字大旗在風中狂舞。
他背對著陽光,明光鎧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暈,陰影遮蓋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頜線。
霍去病握著馬槊的手猛地收緊。
未央宮裡那位君臨天下的高大身影,毫無預兆地與眼前這個身影重疊在一起。
他收起桀驁,調轉馬頭面向那二十名滿身煞氣的驃姚精騎。
「察虜動靜後,速報!」
「諾!」
二十騎雙腿猛夾馬腹。
戰馬齊刷刷衝出營門,化作二十道黑風撞碎前方的迷霧,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關羽捋著長須的手指微停,丹鳳眼半闔。
他看著大纛下那個年輕的背影,青龍偃月刀的刀柄被死死抓緊。
「沒想到有一天,關某還能跟隨這面大纛。」
聲音極輕,轉眼就被晨風吹散。
劉澈根本沒聽見,他已經轉身沖向資源面板。
剛才那聲擊殺播報,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
「你們,你們,停止採集!」
「去,開採第二座石礦。」
劉澈手指在光幕上飛速拖拽。
「去把外圍的資源區全部用石牆封鎖!」
大批半透明靈體從伐木場和採礦場撤出,開始在外圍壘砌花崗岩。
光幕上的死亡播報開始瘋狂刷屏。
【您失去了一位票姚精騎。】
【您失去了兩位票姚精騎。】
【您失去一位票姚精騎。】
【您失去……】
劉澈眼皮狂跳。
短短半個時辰。
二十名票姚精騎,戰死十一個。
剩下的九騎也沒有回來,全部分散在迷霧深處。
劉澈五指收緊,槍桿在掌心發出輕響。
但這十一條命沒有白扔。
全圖迷霧已經被撞散,視野點亮!
劉澈眼底金光流轉,半空中,小烏鴉振翅盤旋。
俯瞰畫面與騎兵傳回的坐標迅速拼接,整片戰場的布局清晰呈現在他眼前。
除了他之外,副本里還剩下四個人。
他的營地盤踞在西北角。
李純尚縮在最遠的東南角,兩人處於絕對的對角線。
正東方,是玩家【斬月】。
東北外圍,是【天殘地瓜】。
東北最深處,則是趙承運。
那個被關羽斬首的神射手英魂王舜臣,此刻已經重新復活。
王舜臣立於高處,手裡的巨弓連連開火。
重箭裹挾著氣浪,將下方衝鋒的士卒一串串釘在地上。
大批裝備精良的甲士和槍卒正頂著漫天箭雨,結陣猛攻城牆。
城頭滾木礌石砸落,成片的步卒被砸成肉泥,鮮血將城牆根糊得滑膩不堪。
但那個【天殘地瓜】打法極其猥瑣。
這傢伙徹底放棄了進攻,將全部資源砸進了烏龜殼裡。
城鎮外圍密密麻麻壘滿了高聳的石牆和哨塔,最中央甚至拍下了一座龐大的城堡。
城堡的垛口後方,全是冷冰冰的床弩。
趙承運的攻勢撞在層層疊加的防禦工事上,留下一地屍骸,寸步難行。
劉澈迅速切換視角。
視線越過絞肉機般的東北角,落在正東方的「斬月」領地。
斬月的營地外沒有固定防禦建築,只有一片毫無遮掩的平地。
平地上,佇立著黑壓壓一片龐然大物。
大象!
整整三十頭體型誇張的巨獸!
象牙上綁著鋒利的精鋼刃片,象背上架著木製塔樓,裡面站滿手持長矛的士卒。
象群安靜地盤踞在原地,厚重的象蹄偶爾踩踏地面,沉悶的震動隔著極遠傳來。
斬月收攏了所有的軍事力量,三十頭象兵外加幾十個甲士斥候,全部面向東北方向。
這三十頭巨獸紋絲不動,擺明了是要等另外兩家拼個死活,再進場收割。
劉澈的視線鎖定在象群最前方。
那裡站著一個魁梧強健的男人,披著粗糙的獸皮,頭髮披散,頭上插著幾根色彩斑斕的雉羽,耳垂懸著兩個巨大的銅環。
男人手裡握著一根粗大的骨朵,正安撫著旁邊那頭最狂躁的頭象。
劉澈指尖在下巴上輕輕敲擊。
跟霍去病的票姚精騎一樣,這英魂也觸發了專屬兵種牌,抽到了極為罕見且極具破壞力的象兵。
「先生。」
關羽提著青龍偃月刀走上高台。
他順著劉澈的視線看向東方,雖然看不到全圖,但能察覺到局勢的壓抑。
「現在該怎麼辦?」
關羽沉聲問。
劉澈收回手,轉頭看向站在營門處的霍去病。
「侯爺。」
劉澈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發了狠的決絕。
「我會把接下來的金礦,全部砸進馬廄。」
他抬手指向正東方的迷霧邊緣。
「之後,我需要你帶著票姚精騎,把前方三十里的視野給我死死封住!」
「不管是哪一家的探馬,一騎都別放過來。」
霍去病一抖大紅披風,單手抱拳,甲片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諾!」
劉澈視線收回,重新落到關羽身上。
「二爺。」
他指著營地外堆積成山的亡靈碎骨,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高階亡靈。
「麻煩你帶上所有的三階士卒,把我們周圍的亡靈清掃乾淨。」
劉澈手指重重敲擊在石板上。
「我要層層推進。」
「一步一步往前挪,把石牆和哨塔修過去。」
「我要把咱們的城堡,直接拍在最前線!」
關羽丹鳳眼徹底睜開。
青龍偃月刀在石板上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諾!」
關羽翻身上馬,鸚鵡綠戰袍迎風翻滾,長刀直指前方。
「全軍,隨關某出城!」
大批披著板鎖甲、手持重盾長槍的三階士卒魚貫而出,跟在烏孫馬後方,排成整齊的軍陣向外推進。
兵器碰撞的金屬聲響徹四野。
整個營地瞬間空了。
只剩下不知疲倦的工作靈體還在搬運石塊,拼命加固後方的防禦。
劉澈獨自一人站在高台上。
晨風很烈,吹得他身上的明光鎧嘩啦作響。
他轉過頭,看向正東方的天空。
劉字大旗在他頭頂獵獵作響,淡紅色的光環覆蓋在他的身上。
劉澈雙手拄著玄螭長槍。
視線盡頭泛起晨光,他眉眼間的散漫笑意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森冷殺機。
「打吧,打吧。」
他輕聲念叨。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但那黃雀,只能姓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