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終於照透殘霧。
霍去病話音剛落。
嘎吱!嘎吱!嘎吱!
軍陣後方,三台重型投石機的粗大麻繩被絞盤扯到極致,發出牙酸的繃緊聲。
操縱靈體猛地敲下木楔。
「放!」
轟!轟!轟!
三塊半人高的巨石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劃出拋物線,帶著恐怖的風壓狠狠砸向趙承運的城牆。
花崗岩牆面轟然爆裂。
碎石夾雜著斷裂的磚塊四下飛濺。
一段三米寬的城牆直接塌陷,連帶著牆頭幾個正在上弦的敵方斥候,全部慘叫著栽進廢墟,沒了聲息。
「殺!」
關羽丹鳳眼微闔,青龍偃月刀重重頓地。
在劉澈的指示下,軍陣最前方,那四十名胸口貼著「李」字布貼的士卒,朝那個塌陷的缺口發足狂奔。
百步外。
趙承運的高聳哨塔上。
王舜臣木訥地站定,腳尖抵著木質哨塔邊緣。
漆黑巨弓被他扯成滿月。
弓弦爆響!
成年人拇指粗的重箭呼嘯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士卒,連人帶盾被瞬間貫穿。
巨大的衝力帶著兩具屍體向後砸去,掀翻了後排數人。
王舜臣沒有絲毫停頓。
抽箭,搭弦,鬆手。
箭矢連連,形成一道密集的封鎖網。
缺口處的屍體迅速堆疊,血水順著碎石縫隙溢出來。
關羽單手捋著長須,視線越過亂軍,盯在王舜臣身上。
「此人箭術通神。」
關羽搖頭。
「不能為先生所用,可惜。」
旁邊,霍去病端坐汗血馬,昭夜馬槊斜指地面。
他扯了扯嘴角。
「二爺,你這毛病又犯了。」
霍去病瞥向哨塔。
「不能用就宰了!收買人心是三刀的事,跟咱們武將有什麼關係。」
話沒說完。
霍去病單手探向馬側,順勢從一名票姚精騎手裡抽出一根硬木長槍。
腰部發力,他整個人在馬背上向後仰倒。
大紅披風扯動。
長槍脫手而出,朝著百步外的哨塔擲去。
音爆驟響。
長槍在半空中劃出殘影,直逼高點。
哨塔上,王舜臣拉弓的動作一僵。
他放棄即將離弦的箭,整個人朝側後方撲倒。
長槍扎進哨塔的粗大承重圓木。
木桿承受不住力道,當場炸成無數尖銳的木刺。
承重木被生生豁開大口,整座哨塔劇烈搖晃,木屑簌簌砸落。
這一擊,硬生生逼退了王舜臣。
「衝上去!」
關羽抓住這短暫的火力停滯。
青龍偃月刀前指。
幾台裹著生牛皮的巨大衝車,在兩側大批甲士的掩護下,碾著地上的屍骨,朝著缺口後方那座龐大的城堡,一步一步壓了上去。
大軍壓境,黑雲摧城。
士卒身上的甲冑在陽光下泛出層層金光。
趙承運的城鎮後方,城鎮中心內。
趙承運站在資源面板前,眼底遍布紅血絲。
招募的白光在他身後的兵營和靶場裡瘋狂閃爍。
最後一點資源被榨乾,化作一批批士卒,被粗暴地推上前線。
他雙手按在木桌上,指甲摳進木紋里。
視線穿過前線的硝煙,死死盯著劉澈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士卒。
「劉澈,你確實很強。」
趙承運咬著牙,喉嚨里擠出聲音。
他盯著劉澈那面迎風狂舞的「劉」字大纛,突然神經質般低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大,透著一股癲狂。
「但也到此為止了!」
「你也就只能在這蹦躂一會了,這一局,你輸定了。」
「你和我,都不是那黃雀啊!」
中場前線。
絞肉機徹底開動。
最純粹的殺戮在城堡前方不足百米的空地上演。
雙方的甲士舉著鐵盾,像兩堵移動的城牆狠狠撞在一起。
沉悶的骨裂聲和金屬變形的嘎吱聲混雜在一起。
前面的人被撞得吐血,後面的人頂著同袍的後背死死往前推。
一柄柄長槍順著盾牌的縫隙捅出。
槍尖扎穿了甲冑,卡在身體裡拔不出來,身旁的甲士便抽出長刀,一刀削去其頭顱。
城牆上,滾木礌石不要錢地往下砸。
一名票姚精騎的戰馬被巨石砸斷前腿,連人帶馬摔進人堆。
還沒等他爬起來,十幾柄長槍就將他紮成了篩子,鮮血從甲片縫隙里狂噴而出。
劉澈這邊,衝車終於頂到了城堡前方。
裡面的士卒拼命拉動攻城槌。
咚!
撞擊聲如悶雷。
城堡外牆的花崗岩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趙承運的步卒瘋了一般涌過來,試圖用火把和桐油點燃衝車,卻被外圍掩護的士卒擋住。
血肉模糊的屍體鋪滿了整片空地,黏稠的鮮血將碎石地糊成了暗紅色的泥沼。
「牆塌了!」
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
趙承運前線防守的步卒大陣,終於在劉澈的兵力優勢和不要命的強推下,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防禦陣型瞬間潰散。
「二爺!」
霍去病雙腿猛夾馬腹。
汗血馬發出一聲狂暴的長嘶,前蹄高揚,直接跨過滿地屍骸。
「來了!」
關羽丹鳳眼徹底睜開。
青龍偃月刀拖在地上,劃出溜長的火星。
烏孫馬猛然發力。
兩大頂級英魂化作兩道恐怖的鋒刃,帶著身後幾十名票姚精騎,順著那個缺口,狠狠鑿進了敵方大陣。
霍去病沖在最前。
昭夜馬槊掄起。
狂風驟起,空氣被撕裂出肉眼可見的氣浪。
「殺!」
霍去病厲喝一聲。
一道淡金色的刺目光暈從他身上轟然爆發,瞬間擴散。
這股狂暴的光暈直接覆蓋了身後所有的票姚精騎,甚至連側翼並駕齊驅的關羽也被囊括其中。
被光暈籠罩的瞬間,所有騎兵身上的氣勢暴漲。
五十餘騎如入無人之境。
長矛借著馬速,直接挑飛擋在前面的一切。
趙承運那些剛招募出來、尚未列陣的士卒,直接被戰馬撞得骨斷筋折,栽倒在地。
關羽長刀借勢。
青龍偃月刀每一下橫掃,便將數名甲士連人帶盾生生斬斷。
兩大英魂一路向前,直接打穿外圍防線,直逼中央那座龐大的城堡。
衝車和投石機的集火從未停止。
城堡外牆終於承受不住破壞。
承重柱接連爆裂,石塊從穹頂砸落。
整座高聳的城堡轟然塌陷。
煙塵沖天而起,遮蔽半個戰場。
這座耗費了趙承運心血的防禦工事,化作一片廢墟。
廢墟邊緣那座搖搖欲墜的哨塔上。
王舜臣剛剛躲開幾支流矢,腳下的木板便開始劇烈傾斜。
他將巨弓背在身後,從四米高處躍下。
借著翻滾卸力,他隱入後方的混亂人群。
煙塵中。
霍去病勒住汗血馬。
他甩掉馬槊上的血跡,大紅披風在渾濁的空氣里翻卷。
視線穿過坍塌的城堡廢墟,越過潰散的殘兵。
直逼大後方那座城鎮中心。
鎖定了站在原地的趙承運。
霍去病咧開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他猛地一拽韁繩,昭夜馬槊直指敵巢,笑聲張狂。
「二爺。」
霍去病眼底滿是戰意。
「隨我斬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