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著休伊，心裡慢慢有了個想法。
正好，五號改良出來以後，也需要看看實際使用的效果。
光把東西做出來，後面總歸還要有人配合，既然如此，不如問問這小子，也看看他嘴裡的相信，到底能到什麼程度。
「休伊。」
聽見林默叫自己，休伊立刻抬起頭。
「您說。」
林默的語氣倒是很自然，他說道：「還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休伊看著他，等著後面的話。
「等我把五號化合物改良出來以後，還需要有人配合，驗證一下實際效果。」
「我這邊暫時還沒有合適的人手。」
說到這裡，林默停了一下。
「你願不願意來？」
休伊愣了愣，他一時間有點沒聽明白。
來？來幫忙？
他第一反應，還以為林默是想讓自己幫著做點什麼，可他既不懂研究，也不懂藥物，平時接觸最多的東西，就是店裡那些電器。
這種事情，自己能幫得上什麼忙？
只是還沒等他把這個疑問說出來，林默就把後面的話補上了。
「到時候來沃特，配合我試一下改良後的五號。」
休伊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停住，這次，他聽明白了。
意思就是說先給自己用，用那種剛剛才被林默告訴他，能讓普通人獲得超能力的藥物。
「您是說……」
休伊看著林默，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一些。
「讓我試藥？」
「對。」
林默點了點頭，他沒有換個更好聽的說法。
「等改良出來以後，由你接受注射，配合觀察效果。」
說得正式一點，叫配合驗證改良成果，說得直白一點。
小白鼠唄。
休伊剛剛才把五號化合物的事情消化下去一點，轉頭就發現，這個原本只和羅賓有關的話題，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沒有發出聲音，剛才聽林默說改良的時候，他覺得這是件好事。
把風險處理掉，再給羅賓用，當然好。
可現在，自己可能要成為配合試藥的那個人。
那種感覺，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他才剛聽說過，五號用在成年人身上，究竟有多不穩定，那些話，都還在腦子裡。
面前的人，又偏偏是從剛才開始，一直在幫他，給他希望的林默。
休伊下意識看了眼搶救室，又把目光收了回來。
林默沒有催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的回答。
剛才不是還說，自己總得稍微有點用嗎？
現在，能讓他出力的事情來了。
至於願不願意，那就得看他自己了，林默心裡想著，目光依舊落在休伊臉上。
好了，現在壓力給到休伊這邊，就看這小子，答不答應了。
休伊看著林默，嘴唇動了好幾下，才終於磕磕絆絆地開了口。
「這……這是為了羅賓，對吧？」
林默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對對對。」
「就是為了羅賓。」
這話倒也不算說錯，他之所以準備現在就改良五號，本來就是因為羅賓的事情，讓休伊配合試一下效果，也確實和後面的治療有關。
只不過，這裡面還有些事情，他暫時沒打算說得那麼明白。
比如，到時候真正給休伊用的五號，他當然會把那些副作用都處理好。
他又不是準備隨便拿一支過來，直接往這小子身上扎，真要那麼干，那還改良個什麼勁？
直接拿現成的五號碰運氣，不就完了，有超級大腦在，林默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既然準備動手，那自然就得把那些不穩定的地方一起解決。
不過，這份信心，暫時就沒必要全都告訴休伊了。
打算把藥改安全，和現在就拍著胸口告訴他，放心，你到時候肯定一點事都沒有。
給人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真要把最後那點擔憂也給他抹平了。
那還有什麼壓力？
自己還怎麼看這小子，到底願不願意跟著他做事？
林默心裡想著，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
休伊卻重新沉默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搶救室。
這一次，沒再問什麼。
林默也不著急，休伊這個人，有時候確實會顯得有些優柔寡斷，尤其是碰上一些大事。
想得多，顧慮也多，這個不忍心，那個又覺得不能那麼做。事情擺到面前，別人可能都已經開始動手了，他還得先在心裡掙扎一會兒。
放在有些人眼裡，這多少就有點聖母了。
可話又說回來，在黑袍這個世界，能一直保留著這些顧慮，其實也挺不容易的，畢竟這裡不少人，早就已經不把普通人當回事了。
有能力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沒能力但手裡有錢、有權的，也沒好到哪裡去，至於那些被卷進去的普通人。
運氣好，拿點錢，把嘴閉上。
運氣不好，可能直接被當成炮灰了。
休伊卻偏偏還會在意這些，會覺得有些事情不應該發生，也會覺得，有些人不應該就這麼被犧牲掉。
哪怕那些人，跟他其實沒什麼關係，光是這一點，放在這個世界，都已經能算得上道德標準了。
林默甚至覺得，這小子能成為主角，多少也是有點原因的。
普通人那一邊，總得有個人站出來吧，總不能整個世界，都是那些有力量，有權勢的人說了算。
其他人除了等著被安排，就什麼都做不了，這麼看的話，休伊還真有點代表普通人那一方誕生的氣運之子的意思。
只不過現在這個氣運之子，還沒成長起來，女朋友躺在裡面，自己站在外面，連試個藥都得猶豫半天。
看起來確實不怎麼厲害。
但林默也知道，這小子後面是會慢慢變的。
前面糾結歸糾結，真到一些必須作出選擇的時候，他最後還是能堅定下來，也不是永遠都只會站在別人後面，等著人來告訴他該怎麼做。
所以，林默對他還是挺看好的。
現在稍微猶豫一下，也正常，畢竟這是往自己身體裡打東西。
在他眼裡是會有生命危險的，要是連想都不想，直接就答應下來，林默反而還得懷疑一下，他到底有沒有聽懂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
至於自己，林默覺得，他今天表現得，應該還算挺溫柔的。
從現場到醫院，該安排的都安排了，休伊想問什麼，他也基本都解釋了，連五號這種事情，都沒打算瞞著對方。
額……
不過，剛才那幾句話，好像確實不太能算在裡面。
人家女朋友還在搶救室里躺著，自己就在旁邊問，要不要來幫忙試藥，休伊又問是不是為了羅賓。
他還順嘴就給認了，這麼一想，確實有點像是在脅迫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