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心裡稍微反思了一下。
不過也就一下，畢竟在他看來，這件事到最後，休伊也不會吃虧。
自己準備給他用的，可是改良後的五號，等那些副作用都被處理乾淨，這東西對一個普通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超能力。
多少人想要，還沒地方要呢，這小子到時候，不但能得到超能力，還能留在自己這邊做事。
總比以後再被布切爾找上門，跟著那傢伙到處折騰強吧。
想到布切爾，林默心裡又多了點盤算，那傢伙現在究竟怎麼樣，他還不清楚。
老婆是不是還好好的，有沒有加入什麼針對超人類的組織，又或者因為其他什麼事情，依舊對沃特沒什麼好感。
這些都還說不準。
但有一點倒是可以提前想想，假如休伊真的接受了五號，成了超人類。
布切爾以後再想把這小子拉過去，可就沒那麼方便了，畢竟那傢伙最討厭的，就是超能力者。
原本的休伊是被超人類害死女朋友，又得不到公道的普通人。
內心有恨，有不甘。
布切爾只要引導著這些情緒說上幾句，再把沃特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擺出來，就很容易把人帶上他的路。
可要是換成現在這樣呢？
羅賓有自己來救，休伊有自己來帶，連他以後可能擁有的超能力，都是自己改良五號以後給他的，再想讓這小子跟著別人，掉過頭來對付自己。
哪有那麼容易，更何況到那時候，布切爾開口罵超人類的時候，還得稍微留意一下。
因為站在他面前的休伊，可能也是其中一個。
林默想到這裡，心情倒是又好了點。
當然，現在還不著急，眼前這小子還沒點頭，後面的事情，都得等他先作出選擇。
林默沒有繼續催促，只是看著仍舊沉默的休伊，等真接受了他改良後的五號，再來沃特跟著他做事。
布切爾還想過來挖人？
想得美。
到那時候，這小子可就算是成了沃特的形狀了。
不過說實話，林默還真覺得，哪怕現在直接給休伊用普通的五號，這小子大概率也能活下來。
甚至讓他猜個存活率，他都想往百分之百上面填。
好歹也是黑袍的主角，這點氣運，總該有吧，別人打五號，可能確實是在賭命。
換成這小子，說不定針剛扎進去，主角光環就已經開始幹活了。
當然想歸想，既然已經準備改良，也沒必要現在專門拿休伊去驗證一下，主角的命到底有多硬。
林默這邊還在心裡琢磨，旁邊的喬安娜，卻已經看得有些不耐煩了。
她看了休伊一會兒，又看了眼一直沒催促他的林默，多少有點想不明白。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林默剛才說的那些話，她可都聽清楚了，不就是等五號改良以後，讓他幫自己的女朋友先試一下嗎？
又不是讓他替什麼完全不認識的人去做這件事，裡面躺著的，是他自己的女朋友。
剛才哭得那麼厲害，求著林默救人的，也是他。
怎麼現在真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反倒開始不說話了？
喬安娜越想，越覺得這小子有點磨蹭，要是換成自己，如果是為了林默，哪裡還用得著站在這裡考慮這麼久。
他只要開口，她當場就能答應，甚至都不用像剛才那樣，把前面的事情解釋得那麼清楚。
需要她做，那她就去做，多簡單的事情。
至於試藥有沒有風險，林默又沒說，打了以後一定會死。
這都還沒開始呢，就先把自己嚇成這個樣子？
喬安娜看著休伊，心裡不由得冒出了一個想法，這小子，該不會根本就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愛他那個小女朋友吧？
不然怎麼讓他幫忙做點事，就這麼費勁。
尤其她在旁邊看著林默，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好聲好氣地跟他解釋。
現場的事情幫他安排了，醫院也送過來了，現在還得站在這裡，等他慢慢想。
喬安娜覺得已經差不多了，林默有耐心，她可不一定有。
於是就在休伊還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時候，喬安娜忽然開了口。
她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休伊卻一下子抬起了頭，林默也跟著看了過去。
不是，這話他可沒說過啊。
他什麼時候說過，休伊不答應，就把還沒確認好的東西直接往羅賓身上用？
喬安娜倒好，張嘴就替他安排明白了，林默強忍著嘴角那點笑意，朝她看了一眼。
不過該說不說，這一下還真挺有用，自己剛才講了那麼多，這小子都還在糾結。
喬安娜一句話，直接就把他最在意的事情擺到了面前。
這波壓力，給得確實到位，林默在心裡默默給她點了個贊。
而休伊的反應，也幾乎沒讓他等。
「我願意！」
那句話出來得很快，甚至因為太著急，聲音都比剛才高了一些。
休伊看著喬安娜，又立刻轉向林默。
「我來試。」
「讓我來就好了。」
這一次，他沒再猶豫，剛才還堵在腦子裡的那些顧慮，像是一下子被擠到了旁邊。
他當然還是怕。
畢竟林默說過，五號有風險，真的用到自己身上會變成什麼樣，他一點都不知道。
可如果自己不來，就要讓羅賓直接承受這些。
那他還怎麼繼續站在這裡想？
她已經傷成那個樣子了。剛才送進去的時候，連能不能活下來，醫生都不敢保證。
再讓她去試一種還需要驗證的藥物……
休伊不敢往下想，至少自己現在還好好的，還能站著，還能說話，也還能作出選擇。
那就讓自己來。
把這幾句話說完以後，休伊整個人卻像是忽然沒了力氣，剛才抬起來的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他往旁邊靠了靠，後背抵住牆，才覺得自己稍微站穩了一點。
答應是答應了，可答應以後，那些害怕也沒就這麼憑空消失。
只是現在，他已經沒打算把剛才的話收回去了。
休伊緩了口氣，重新看向林默。
「那……」
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比剛才還要輕一些。
「不管怎麼樣，請您一定要讓羅賓好好的。」
說到羅賓的名字時，他的目光又往搶救室那邊偏了偏。
很快，就收了回來。
「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