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仿佛把他剩下的那點力氣也用掉了。說完以後，休伊就沒再出聲，安靜地待在一旁思考人生。
旁邊的喬安娜聽到這裡，神色總算緩和了一點。
這才對嘛，自己的女朋友還在裡面躺著，真想幫忙，就直接答應。
剛才在那裡想來想去，有什麼用？
現在這樣不就挺好了。
喬安娜看了休伊一眼，臉上終於滿意了。
梅芙看了眼喬安娜，又看了眼靠在牆邊的休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剛才那幾句話，她當然也聽見了，喬安娜那句話里有多少催促的意思，她也不是看不出來。
可休伊已經答應了，話是他自己說的，接下來準備接受注射的也是他。
梅芙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再替他把剛剛作出的決定給改了，更何況五號改良這種事情，她是真的不懂。
林默準備怎麼改，改完以後會跟原來的五號有什麼區別，又到底能把那些風險降低到什麼程度。
這些事情，她一個都說不上來，保證不了。
她知道五號能讓人獲得超能力，也知道這東西用得不好，可能會出問題。
可再往後，她就沒什麼發言權了，讓她打架，倒是沒什麼問題，讓她判斷一種改良後的藥物，到底適不適合給人用，那多少就有點為難她了。
所以，哪怕看著休伊現在這副樣子，梅芙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說肯定沒事？她連東西都還沒見到，說讓他再想想？
但這樣說的話，這小子剛才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好像也只會讓他更難受。
最後，梅芙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還是相信林默吧。
這麼多年下來，他說過能做到的事情，基本也都做到了，這一次應該也不會例外。
至於休伊，只能在心裡默默祝他好運了。
希望等這件事情過去，裡面的羅賓能好好的，他自己也能好好的，那就最好。
想到這裡，梅芙的目光從休伊身上移開，往旁邊掃了一眼。
然後，她忽然注意到了另一個人。
火車頭，這傢伙還在呢，從現場跟著一起到了醫院以後，他就一直沒怎麼說話。
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羅賓能不能救回來，以及後面該怎麼辦上面。
再加上五號的事情，一來二去，倒是把這個最開始撞了人的傢伙，晾在旁邊有一會兒了。
梅芙看向他的時候，火車頭也察覺到了，兩人的目光剛碰上，他便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
像是想說點什麼，可看了眼旁邊的休伊，最後又沒開口。
梅芙的眼神，也跟著有了點變化。
對啊，剛才一直在忙著處理後面的事情。
可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大家也沒忘，休伊不會無緣無故站在這裡，羅賓更不會好端端的，就被送進搶救室。
林默願意想辦法救人，也不代表撞人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火車頭在現場沒走，一直跟著把人送到了醫院，這個表現，確實比撞完人直接跑掉要好一些。
可該問的事情，總歸還是得問。
梅芙想到這裡，下意識看向林默，而林默也已經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到了站在一邊的火車頭。
兩人視線一碰，倒是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休伊這邊，暫時算是說好了，羅賓還在裡面搶救。
五號也還等著他去改良，人當然沒有就這麼救回來，但接下來準備怎麼做，至少已經有了方向。
那麼所謂的肇事者，也不能一直放在旁邊不管。
林默看著火車頭，心裡慢慢把剛才那些關於休伊的想法放了下來。
他在現場就說過，讓火車頭跟著過來，除了讓他把這件事負責到底，也是因為自己還有話要問，現在正好。
火車頭被他看著，原本就沒怎麼放鬆的身體，又不自覺繃緊了一點。
剛才林默跟休伊說話的時候，他還能安靜站在旁邊。
不插嘴，也不打斷，可現在，林默已經把目光轉向他，他就算再怎麼安靜，也沒辦法讓自己從這條走廊里消失。
「火車頭。」
林默開了口。
火車頭立刻抬起頭。
「我在。」
林默看了他一眼。
「過來。」
「我們也該聊聊你的事情了。」
......
與此同時，一處房間裡，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正低頭看著手機。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火車頭撞人的那段視頻。
拍攝的人離得不算太遠，哪怕鏡頭晃得厲害，也能看清現場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倒在地上的女人，站在旁邊的火車頭，還有那個明顯已經慌了神，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的年輕男人。
後面，畫面又切到了林默幾人趕到現場的時候。
超人，祖國人。
梅芙女王。
再然後，就是沃特的救護車到場，醫護人員將傷者抬上擔架，送進車裡，整件事情，早已經在網上傳開了。
有人在罵火車頭，也有人在慶幸，超人及時趕了過來。
至於傷者現在怎麼樣，報導里暫時還沒有明確的結果，只說已經被送往醫院接受搶救。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完了視頻，如果林默此時就在這裡，肯定一眼就能把他認出來。
比利·布切爾。
又或者，叫他另一個更直接的稱呼。
屠夫。
那個剛剛才被林默在心裡念叨過，不知道如今跑到了什麼地方的傢伙。
此時，就正看著關於他們的新聞。
「虛偽的超人類。」
布切爾低聲說了一句。
目光從屏幕上那幾個熟悉的身影掃過，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只是就在視頻快要播放完的時候，他的手指忽然停了一下，隨後將進度往前拉了回去。
畫面重新停在了休伊身上，那個全程都在看著傷者，急得幾乎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年輕男人。
布切爾看著他，目光停留得比剛才久了一些。
視頻里，休伊幾乎所有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慌亂，恐懼。
還有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悲痛，尤其是看向地上那個女人的時候。
那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可能只是一個碰巧路過的陌生人。
女朋友？
布切爾的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動了動，腦子裡忽然有了點別的想法。
傷人的，是七人組的火車頭，後面趕過來救人的，也同樣是七人組的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超人類身上，反倒是這個差點失去女朋友的普通人，很容易就被忽略過去。
可對布切爾來說，這個人身上，似乎有些可以留意的地方。
畢竟視頻里那種情緒，做不了假。
布切爾又看了一遍休伊的反應，這一次他沒有再去關注旁邊的林默幾人。
只是盯著那個年輕男人，心裡慢慢冒出了一個念頭。
也許，可以稍微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