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國良點了點頭，用筷子在桌面上劃了一道看不見的線：「輕機槍平均一下，每個連四挺。四門擲彈筒，組建一個營屬擲彈筒小隊，與重機槍班合編成一個機炮排。」
眾人聽了都點頭。孫邵武咧嘴笑道：「這下每個連都有四挺機槍了，以後碰上小鬼子的小隊，咱們也敢正面對一對！」
丁國良沒接他的話，目光轉向宋春生：「一連缺編最多，但功勞最大。作為補償，下次優先補充至滿編。春生，沒意見吧？」
宋春生乾脆利落：「沒意見！回頭我讓人送兩挺機槍到營里。」
丁國良笑了笑，又說：「之前我向團里要人，團里回信了，準備調撥一百人，估計這兩天就到。給你們一連四十人。」
宋春生一怔，隨即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一連原來七十六人，補充四十個，就是一百一十六人，差不多接近滿編了。他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朝丁國良一抱拳：「謝營長！」
王文遠在旁邊補了一句：「春生啊，補充兵到了之後，你們一連要儘快把新老兵融合起來，別讓新戰士跟不上隊伍。」
宋春生重重點頭：「教導員放心，一連不會拖營里的後腿。」
武器分配的事告一段落，眾人又吃了幾口菜。丁國良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麼，對宋春生說：「春生，還有一件事。」
宋春生抬頭：「營長您說。」
丁國良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帶回來那姑娘——楊慧寧，已經安排給趙泉了，讓她跟著趙泉學習戰場急救。不過，咱們營里突然多出個女人，不方便。我想等團里送補充兵的時候，讓他們把楊慧寧帶走，讓楊慧寧去團衛生隊裡學習工作。」
他頓了頓，看著宋春生的反應：「我看這姑娘性子有點兒倔，你提前和她溝通一下。」
「行，我去跟她說。」宋春生應了下來，沒有猶豫。
丁國良點了點頭，又對眾人說：「時間不早了，大家回去各自安排。一連把要上繳的機槍準備好，二連三連四連明天清點一下現有武器，把需要替換的老舊步槍報到許副營長那裡。」
眾人齊聲應是，紛紛起身。宋衛國幫著收拾碗筷，被炊事班老趙頭攔住：「小福星別動，放著我們來！」
宋衛國咧嘴一笑，還是把幾個粗瓷碗摞在一起，才跟著父親出了營部。
......
同一時間，遼縣縣城，日軍守備司令部作戰室。
板津直剛少佐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面前的小桌鋪著一張遼縣周邊的軍用地圖，示意站在面前的村上副官開始匯報。
村上副官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躬了躬腰，聲音放低：「少佐閣下，小嶺底據點被攻破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
板津直剛「嗯」了一聲，沒有抬頭。
村上副官展開文件，念道：「經調查，小嶺底據點未發生大規模交火。據點內外的爆炸痕跡全部是手雷和集束手雷造成，未發現迫擊炮或炸藥包的痕跡。炮樓上方的守夜人員被三八式步槍子彈擊中，推斷為敵軍使用繳獲武器。探照燈被子彈打碎，現場留有簡陋的自製板橋兩個，鐵絲網被破壞出一個三米左右的缺口。外圍地面可見明顯的匍匐前進痕跡。」
他抬頭看了一眼板津直剛，見對方面無表情，便繼續說：「調查人員判斷，敵軍利用夜幕掩護，匍匐接近據點，以自制板橋越過壕溝，破壞鐵絲網後發起突然攻擊。守夜人員失職，被敵人接近後一擊致命，導致據點內帝國士兵在極短時間內遭到手雷和集束手雷密集攻擊，根本沒來得及組織有效抵抗。」
板津直剛放下茶杯，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敵人的兵力情況？」
村上副官合上文件：「現場雜亂，難以準確判斷。調查人員給出了一個大致數量——最多不超過一百人。基本能夠斷定，就是活躍在榆遼公路上的那支八路軍隊伍。」
板津直剛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圖上從遼縣縣城向西慢慢划過去，划過小嶺底，划過石匣，停在鋪上。他的指尖像刀片一樣，在地圖表面壓出一道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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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八路軍臥底的調查，有沒有什麼進展？」他忽然問。
村上副官上前一步，低聲說：「據便衣隊隊長劉富貴交代，警備隊隊長苟東喜和他手下幾個小隊長均未發現異常。能夠接觸到物資的幾個中國人，一直在屬下監控之中，未發現與可疑人員接觸。屬下懷疑，八路軍的臥底可能不在這些人中。」
板津直剛嘆了口氣，手指從地圖上抬起來，揉了揉眉心：「如果臥底不在這些人里，那更加可怕。首先，可疑人員的數量增加了幾倍。其次，咱們的甄別行動更容易被對方察覺，從而讓對方隱藏起來。」
他站起身，在屋子裡走了兩步，皮靴跟敲擊青磚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走到牆角的武器架前，他停住腳步，回頭看著村上副官：「之前，我派人放出風去，三天後給石匣據點送補給和補充兵員。護送力量為一個分隊和苟東喜挑出來的三十名警備隊員。物資送到後，那三十名警備隊員留在石匣據點。現在這個情報已經傳開......」
村上副官迅速在本子上記錄。
板津直剛繼續說：「從明天起，讓苟東喜加強對出城人員的排查，問明白，去哪兒。告訴劉富貴，抽調幾個人到縣城門口協查，特別留意那些出遠門的人。」
村上副官停下筆，面露不解：「少佐閣下，為什麼要特別留意出遠門的人？」
板津直剛嘴角一勾，露出一絲冷笑：「八路軍一般把駐地設置在距離縣城二三十公里以外，甚至是更遠的地方。臥底要通知八路軍，哪怕一早出門，也很難在城門關閉前趕回來。所以留意出遠門的人，可以進一步縮小排查範圍。」
村上副官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長官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