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口正揮舞指揮刀試圖組織反擊,炮彈落在他腳邊三米處。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被爆炸撕碎。指揮刀飛出去插在地上,刀柄上還握著一隻手。野口的軀幹被炸成兩截,上半截飛向路邊溝渠,下半截留在原地,鮮血從斷口處汩汩湧出,浸透了腳下的碎石。
湯二虎試圖往路邊溝里躲。他剛跑出兩步,一枚擲彈筒榴彈落在他身邊。爆炸的氣浪把他整個人掀了起來,他在空中翻了半圈,後背朝下砸在路邊的石頭上。脊椎斷裂的脆響淹沒在槍炮聲中。他張了張嘴,血沫從嘴角湧出來,眼睛還睜著,望著灰白色的天空,一動不動了。
82迫擊炮的炮彈繼續落下。每一發都在日軍和警備隊中間炸開一朵血花。彈片橫飛,人體像稻草一樣被拋起、撕碎、散落。一個日軍士兵被彈片削去半邊臉,還站著跑了兩步才倒下。另一個被彈片切開腹部,雙手捂著肚子跪在地上,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直到第二發炮彈落在他身邊。
宋衛國快速拉動槍栓,退殼,上彈,瞄準。他的動作流暢得像機械,五發子彈打出去,五個鬼子機槍手或擲彈筒手倒在他的槍口下。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名敵人應聲而倒。
「痛快!」旁邊一個老兵一邊射擊一邊吼了一嗓子。
短短五分鐘。
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大車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鬼子和警備隊的屍體。有些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有些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有些已經看不出人形。鮮血匯成細流,沿著車轍的凹槽緩緩流淌,在低洼處聚成暗紅色的水窪。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泥土混合的氣味,濃烈得讓人作嘔。
一個受傷的日軍士兵在屍體堆中掙扎,雙腿被重機槍打斷,他用雙臂撐著往前爬,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宋春生看見了,抬手一槍,結束了他的痛苦。
宋春生站起身,揮了揮手:「停止射擊!打掃戰場!」
戰士們從埋伏點躍出,沖向戰場。
大車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鬼子和警備隊的屍體,幾乎沒有活口。
宋衛國站起身,腦海里響起系統提示音。
「恭喜宿主取得戰鬥勝利,獎勵步槍×150,輕機槍×3,擲彈筒×3,子彈一萬發,榴彈六十發。恭喜宿主觸發額外獎勵,獲得日本罐頭牛頭五十箱,黃色炸藥三百公斤,起爆裝置五套。」
宋衛國嘴角微微上揚。這批額外獎勵來得正是時候。他依舊選擇三八大蓋、九六式輕機槍、八九式擲彈筒,按『流程二』投放到繳獲當中。
戰士們開始搜集戰利品。槍枝彈藥被集中到一起,騾馬被牽到路邊。
就在這時,高田真一派出的三人便衣小組——小川龍正、片山陽平、石橋賢二,已經悄悄迂迴到伏擊現場附近。
小川龍正趴在一個小山包上,舉著望遠鏡觀察。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從聽到戰鬥聲音到戰鬥聲音結束,只有短短几分鐘。一支一百七十多人的隊伍,就這麼沒了。
「八路軍的戰鬥力……」小川龍正喃喃道,聲音發緊。
他們三個沒敢靠太近,隔著老遠觀察。半個多小時後,前哨游擊隊攜帶繳獲的戰利品開始撤退。
宋春生讓人往天空打了一發紅色信號彈。
小川龍正看到天空中的紅色信號彈,不明所以。出于謹慎,他們在原地待了半個小時,沒有發現異常,這才跟上去。
呂嚴趴在最高處的一塊岩石上,透過望遠鏡觀察黎城方向的動靜。
黎城方向沒有異常。沒有車隊,沒有援兵,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突然發現,天空炸開的紅色信號彈——這是與連長約定的撤退信號。
「所有人,準備撤。」呂嚴收起望遠鏡,對身旁的戰士們說。
他帶著一班從觀察點撤下來,沿著一條山間小道向北撤退。這條小道和北鄉大車道平行,中間隔著兩道山樑,視野相對隱蔽。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呂嚴忽然停下腳步。
他隱約看見前方的大車道上,三個人影正在往北走,似乎一直吊在大部隊後面。
「老鄉?」呂嚴身旁的戰士小聲說。
「不對勁。」呂嚴低聲說。
說完,他掏出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那三人走走停停,每走一段就蹲下來,似乎在尋找什麼。
呂嚴的心一沉,對方的動作非常像偵察兵尋找痕跡的手段。前哨游擊隊雖然對痕跡進行過清理,但是大隊人馬經過,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線索——踩倒的草莖、車輪碾過的泥痕、騾馬蹄印。
「是特務。」呂嚴壓低聲音,語氣篤定。
他迅速做出判斷。三人此時距離前哨游擊隊只有一公里左右,而一班距離三人只有四五百米。他命令其中一名戰士走山路,迂迴給大部隊報信,自己和其他戰士分成三組,離開大車道,從山坡上向前靠近。
三組人沿著山坡上的灌木叢和岩石縫隙向前運動,腳步輕得像貓。山坡上到處是碎石和荊棘,稍不留神就會踩出響聲。戰士們儘量把重心放在腳掌外側,一步一步往前挪。
呂嚴帶著兩個戰士從左側迂迴。他們爬到一道矮坎後面,探頭往下一看,三人已經停下來。一個矮個子正舉著望遠鏡,朝前哨游擊隊撤退的方向觀察。
「上!」
呂嚴一聲令下,戰士們從矮坎後面沖了出去。
「不許動!舉起手來!」
小川龍正聽到後面的喊聲,猛地回頭。他看到幾個端著槍的八路軍從山坡上衝下來,灰白色的軍裝。他的瞳孔驟縮——暴露了!
「跑!」
三人轉身就往東面山坡上跑。小川龍正跑得最快,矮個子身形靈活,三兩下就躥出去十幾米,石橋賢二緊跟其後,片山陽平跑在最後面。
呂嚴果斷讓兩組戰士追上去,自己這一組三個人開槍射擊。
「砰!砰!砰!」
三發子彈追著三人的腳後跟打過去。雖然是倉促開槍,但呂嚴的槍法在連里是排得上號的。他一槍打中片山陽平的大腿。子彈從小腿肚子穿進去,從前面鑽出來,帶出一塊拇指大小的血肉。
片山陽平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褲管已經被血浸透,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你們跑!」片山陽平沖兩個同伴喊道,「我掩護!」
他掏出王八盒子,回身射擊,阻止戰士們靠近。
六名戰士繼續衝鋒。一個戰士因為沖得太快,被子彈擊中肩頭,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另一個戰士怒罵一聲,直接掏出手榴彈,拉弦,奮力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