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理論課,教官講,戰士記。下午實彈射擊,每人打兩個點射和一個掃射。
「對長列隊形怎麼掃射?」教官指著遠處一排木樁,「從左到右,一個扇面掃過去!不要盯著一個打,盯著一個打,後面的敵人就衝上來了!」
「壓制敵人重要目標!什麼是重要目標?機槍!擲彈筒!指揮官!看到這些目標,第一時間給我壓制住!」
實彈打完,又是總結。晚上篝火邊,機槍連的戰士們也在交流。
「我今天打捷克式,前五發都上了靶,後五發有兩發脫了。教官說我後面幾發太急,沒等槍口穩下來就扣了。」
「歪把子我打得還行,就是彈斗裝彈麻煩,練了一下午,裝彈速度提了不少。」
重機槍連的訓練場設在村西的土坡上。三挺民二四、四挺九二式,一字排開,氣勢不凡。
陳章挑了個經驗老到的射手抓重機槍連的訓練。
「重機槍和輕機槍不一樣!輕機槍可以抱著跑,重機槍是陣地火力!你們的任務,是壓制!是封鎖!是給步兵撐腰!」
他先教點射:「重機槍點射,一發兩發,最多三發。為什麼?因為重機槍子彈貴,你打連發,幾秒鐘一箱子彈沒了,打不著敵人,就是浪費!」
再教掃射:「掃射的時候,槍口壓低,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來回掃!不要停在一個點上!停在一個點上,敵人就臥倒了,你掃不著!」
最後教壓制:「敵人有機槍,你也有機槍!他打你,你打他!看誰的槍管先紅!看誰的子彈先光!這個時候,準頭最重要,你一梭子過去,把他機槍打啞了,他就完了!」
實彈訓練,每挺重機槍打兩百發。射手們趴在地上,副射手在旁邊供彈,彈藥手在後面裝彈鏈。一挺重機槍開火,其他人觀摩。
「看見沒有?他打點射的時候,槍身紋絲不動!為什麼?因為他把腳架踩實了,身體壓住了!」
「你打偏了!偏左了!調整方向機!往右轉一點!」
重機槍的轟鳴聲響徹南委泉,震得窗戶紙嘩嘩響。
擲彈筒連的訓練場在南委泉南邊的山溝里。這裡地勢隱蔽,適合練習曲射。
王長貴把五門擲彈筒編成一個小隊,由一個老兵操作的擲彈筒組指導其他四個擲彈筒組進行瞄準,然後射擊。
「擲彈筒這玩意兒,全靠經驗!瞄不准,打不著!老兵為什麼打得准?因為他打得多!你們新兵,就要跟老兵學!」
老兵組操作一門擲彈筒,新兵組在旁邊看。老兵先打一發,命中目標。
「看見沒有?這個距離,這個角度,手輪轉到這個位置,就打中了!現在你們來!」
新兵組輪流操作,老兵在旁邊糾正。
「角度不對!再抬一點!」
「方向偏了!往左轉!往左轉!」
「擊發!——沒中!再來!——沒中!再來!——中了!」
重點訓練的是,怎麼讓五門擲彈筒儘快對同一目標完成鎖定。
「五門擲彈筒打一個目標,你們要同時修正!老兵組先修正好了,然後告訴其他組,往哪個方向調!調好了,一起打!這樣才能形成面性殺傷!」
迫擊炮連的訓練由陳章親自抓。
六門迫擊炮一字排開,四門九七式短迫擊炮、兩門民二零迫擊炮。炮手們圍著炮,聽陳章講解。
「迫擊炮,發射快,威力大,但裝填麻煩。所以,你們要練熟!練到閉著眼睛都能裝填!」
他先教分解訓練:「陳章報射擊諸元,炮手調整,炮組其他成員練習拆解、組裝、運輸。」
「方位角3200!高低角45!裝填!放!」
炮手調整方向機和高低機,副炮手裝填炮彈,炮組其他人搬運炮彈、準備下一發。
「快!再快!第一發上天,第二發就要準備好!戰場上,敵人不會等你慢慢裝填!」
然後教協同:「六門炮,怎麼協同?一發試射,五發急速射!試射打准了,急速射覆蓋!什麼叫覆蓋?就是讓炮彈落在同一個區域,把那個區域的所有敵人全部炸死!」
實彈訓練,每門迫擊炮打十發炮彈。炮手們打得滿頭大汗,裝填手累得胳膊發酸,但沒人叫苦。
晚上,宋春生等人開碰頭會。
朱磊先開口:「訓練強度太大了,戰士們天不亮就起來,天黑透了才收工。中午就吃頓飯,連個盹都不打。我怕有人撐不住。」
宋衛國說:「把繳獲物資中的油、肉還有罐頭什麼的,都給戰士們安排上,保證營養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趙九章在旁邊記:「繳獲的罐頭有五十箱,臘肉還有兩百多斤,還有一批豆油。我明天就安排,給戰士們加餐。」
宋衛國又說:「另外,如果有身體弱的,可以暫時轉入步兵。只要射手、副射手夠用,其他人員缺幾個不會有太大影響。炮兵和機槍兵的身體要求高,扛不住就別硬撐。」
陳章點頭:「我今天已經調了三個到步兵小隊,都是扛炮彈扛不動的那種。硬撐著反而拖累其他人。」
宋春生問:「訓練進度怎麼樣?」
陳章:「重機槍連進度最快,那幫老兵本來就有底子,點射、掃射都練得差不多了。機槍連也還行。擲彈筒連最慢,老兵太少,新兵太多,到現在還有兩組打不准。迫擊炮連中等,射擊沒問題,就是裝填速度還得練。」
朱磊:「步兵小隊那邊,射擊練得不錯,投彈還得加把勁。有的新兵,手榴彈扔出去,自己先趴下了,等炸了才起來,這樣不行。」
宋衛國:「那就讓他們多扔,扔一箱手榴彈,我不信練不出來。」
高成武:「暫編連這邊,外圍警戒沒問題。不過我發現有幾個可疑的人在村子周圍轉悠,像是鬼子的探子。」
宋春生皺眉:「抓到了嗎?」
「沒抓。人跑了。不過我估計,鬼子已經在打探南委泉的情況了。」
宋衛國:「讓他們打探。咱們的實彈訓練這麼大的動靜,鬼子不可能不知道。讓他們知道也好,知道咱們在南委泉,反而不會往東南方向想。」
宋春生:「衛國,你這一步棋,到底怎麼下的?」
宋衛國:「爹,您別急。等黎城那邊的情報到了,我再跟您細說。現在,先把兵練好。」
碰頭會結束,宋春生等人各自回屋。南委泉的夜色里,還能聽到遠處靶場上零星幾聲槍響——那是加練的戰士在打夜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