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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 章 宋人(下)

2026-10-25 06:19:51 作者: 微微的薇

  「哦,你說人跑了,既然跑了,那就套馬吧!」

  李元昊笑眯眯的站在城牆上。

  看著往遠處瘋跑的人群,笑眯眯的下達命令,就算殺不絕,也要殺破他們的膽。

  李元昊扭頭看向戰利品齊宗矩。

  「齊宗矩都監,本王誠心向佛,不是弒殺之人,此戰結束我會放你離開,派人護送你回到大宋!」(歷史上他真把齊宗矩給釋放了)

  又回到白豹城的齊宗矩痛苦的說不出來話。

  他如今成為階下囚,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

  自殺或是被殺是上上選,死在西夏,可蒙蔭家族子嗣。

  就算自己是戰敗被俘,可自己是文官,他們就算不滿此戰的大敗,也會給自己一個體面!

  可若是被釋放,就是下下籤。

  他若是回去,他連東京都不敢回。

  那些死去將士的親眷一定會在城門口等著他,問他怎麼就一個人回來了。

  這一戰傷亡這麼大,大小軍官無數,文官無數。

  軍官齊宗矩不怕,唯獨怕那些那西北走過場,時候一到就回去的。

  這些人的官不大,卻是難纏。

  見齊宗矩不說話,李元昊眼底閃過一絲猙獰。

  「陽光普照,天氣轉熱,傳軍令,告訴孩兒們,不要著急,慢慢追,慢慢的殺,讓他們也好好的暖和一下。」

  「遵命!」

  西夏騎兵衝出城外。

  城外潰散的人群朝著四面八方瘋跑,尾隨而來的西夏各部正在瘋狂的戲殺這群慌不擇路逃跑的人。

  他們好像在玩,卻玩的大有章法。

  他們用這種不緊不慢的方式,像是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的去蠶食逃跑的人群。

  殺的狠了,人就會有反抗。

  他們就這麼追著,想活命的人拼命的往前跑著,越跑越遠,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

  騎著馬的人成為最耀眼的火炬。

  

  箭矢的呼嘯聲成了閻王手裡發出的催命符,每一次弓弦的震動,必有一人受傷,跑著跑著就栽了下去。

  聽著噗通一聲,就是一個官員的「下馬」聲。

  是幾品的官員齊物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來到這鬼地方,齊物就只知道兩個官員的名字,一個是牢城營七品孟小牛。

  一個是都總管司走馬承受公事曹彪。

  其餘官員都是高高在上的,齊物這個身份見不到。

  用趙二虎的話來說,如果不是非見不可,最好祈禱自己永遠不要碰見他們。

  天高皇帝遠,西北更甚,一個縣令那是名副其實的百里侯一點都不誇張。

  在衙門冊子上,人只是幾個文字,在衙門的堂下人是一塊青磚。

  在這些邊官的眼裡沒有『人』,只有『戶』!

  箭矢聲越來越清晰,齊物越來越累,不知跑了多久,腳步變的虛浮。

  見曹彪整個人都趴在馬背上,齊物鬆了口氣,他的親衛還有幾個,還能安全一點。

  可這幾個親衛的模樣卻是有些慘不忍睹。

  咻咻咻~~~

  齊物很想收回剛才的想法,念頭才落下,兩個親衛像是被砍斷提繩的玩偶一樣撲通一聲的栽倒在地。

  長箭精準的射進後腦。

  扭頭一看,只見遠處有三個党項射手在那裡指手畫腳的哈哈大笑。

  再一扭頭,趴在馬背上的曹彪拉出一個滿月弓。

  「我操你祖宗,我讓你笑!」

  一箭射出,剛才還在笑的三人里有一個人捂著嘴巴把眼睛瞪大大的。

  曹彪帶著憤怒的一箭直接射爛了他的下巴。

  「厲害!」

  曹彪嘔出一口血,苦笑著搖搖頭:

  「我不厲害,楊業之孫、楊延昭之子楊文廣才是真的厲害,他能射連珠箭!」

  話音才落下,砰的一聲,齊物打了個趔趄,後背像是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


  扭頭,齊物才發現自己中箭了,火辣辣的疼痛襲來,齊物狠狠的咬了咬牙。

  曹彪見狀,怒吼道:

  「你已經盡力了,跑,跑,不用管我,跑啊!」

  那兩人鬼叫著沖了過來,好像是要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齊物看了看嘴唇發白的曹彪,拿起掛在馬肚子上的馬槊,學著曹彪的樣子,扎了個馬步。

  曹彪在身後罵了句什麼,齊物也沒聽清。

  齊物試著把馬槊端平對準前方。

  可是槊杆太長,齊物手腕力氣不夠,槊刃一個勁地往下沉,像端著一個大魚杆還釣上了大魚的小孩。

  對面的人馬衝來,齊物也對衝過去。

  馬槊不會用,只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對準了,往前狠狠地一捅。

  「齊物,往前捅,捅,捅~~~」

  槊杆猛地一震,來不及看結果,一柄彎刀已經砍了過來!

  齊物的肩膀上豁開一道口子,血肉外翻,差一點,就差一點就砍在脖子上。

  正視前方,馬槊捅穿了一人。

  回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鑽風已經騎到那個人的肩膀上。

  伸手為爪,死死地摳著那人的眼眶,手指不停的往裡摳!

  見齊物在看著自己殺人,小鑽風程子瑞一邊發力一邊怒吼道:

  「直娘賊,你還在看,捅他啊,捅啊!」

  齊物一愣,趕緊衝過去:

  「堅持住,我來了!」

  兩人合力,又弄死了一個,看著渾身是血的小轉風,齊物忍不住詢問道:

  「他們呢,有沒有看到高升他們?」

  程子瑞咬著翻卷的指甲蓋,輕聲回道:

  「被衝散了,我沒看到,準備,他們又來了!」

  小鑽風突然的叫喊把齊物嚇了一大跳,扭頭,又一隊人馬衝過來。

  三人的死捅了馬蜂窩。

  隨著党項人的吆喝聲傳開,先前戲殺眾人的他們開始聚攏,突然朝著齊物殺來。

  他們要的是沒有公羊的羊群,要殺死反抗者!

  眼看著齊物避無可避,這個大傻子不用馬槊反而揮舞彎刀準備去拼長矛,曹彪翻身下馬,準備再戰。

  「蠢貨,你去打那個!」

  腳尖挑起,馬槊入手,借著賊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馬槊揮舞過去,鋒利的槊刃直接切下半條胳膊,曹彪也面露痛苦。

  忍著劇痛,曹彪再次揮舞馬槊,將眼前之人釘死在馬槊上。

  馬槊落地,簡簡單單的幾下,曹彪已經沒有了再戰的力氣。

  「齊物,戰場沒有多技巧,眼快手急是必然,你只要比他快就行,記住了,豁出去,才能站著!」

  小鑽風也緊隨其後道:「不是練出來的花招!」

  齊物哪裡聽得見這兩人說什麼。

  刀就撞上來,齊物側身,刀砍在他肩膀上,入肉了,哼都沒哼,齊物的刀也同時斜著劈下去,狠狠砍在那人的脖子上。

  噗的一聲,刀在脖子上拉開一道長口子。

  熱血濺到臉上的時候,齊物懵了一下,看向了第二個衝來的人,大叫著衝過去。

  「草擬嗎!」

  一個側面交錯,齊物的左胳膊徹底軟軟地垂下。

  齊物的肩膀被蒜頭錘給颳了一下。

  與此同時,齊物右手的刀也切在了他的肚子上,死死地握住刀柄不鬆手,借著腰身狠狠的一扭......

  「草你媽,老子不活了,一起死!」

  呲啦一聲。

  鋒利的彎刀沒能劃開賊人的護甲,卻在賊子的左腰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不停地往後涌。

  那漢子捂著腰,不停的把湧出來的東西往裡塞。

  看著那張慌亂的臉,齊物發現這漢子年歲並不是特別的大。

  噗嗤噗嗤地喘著粗氣。

  這一刻,心裡沒有什麼不暢快,也不再反胃。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一直在往上沖。

  扭頭,齊物發出怒吼,再次拖刀殺了進去,就這屁大會兒功夫,曹彪中箭,小腿被一骨箭射穿。

  眼下是小鑽風在使馬槊。

  看著殺進來的齊物,看著齊物軟綿綿的胳膊,曹彪竟然笑了,直接道:

  「懂了麼,戰場就是這麼個操蛋的道理!」

  馬蹄陣陣,西夏的騎兵奔踏而至。

  看著灑脫的曹彪,看著已經把自己等人圍住的西夏賊子,齊物說不話來,怒吼一聲再次衝過去。

  「對不住了,你們的信,我齊物怕是送不出去了!」

  喊殺聲再起,失去鬥志的眾人見此局面也紛紛發出怒吼,不跑了,拼了!

  西北的荒原綻開鮮艷的紅花。

  戰馬襲來,馬上騎士連刀都懶得揮,戰馬擦著身子而過,齊物重重的摔在地上。

  扭頭看去,曹彪成了活靶子,數不清的箭矢在哈哈的笑聲中刺穿他的甲冑。

  「漢子,此刻投降,可活!不丟人!」

  曹彪也在笑,撐起馬槊,掃視諸人輕蔑道:

  「斷脊之犬,亦敢狺狺;你可知籠中困獸,尤作雷霆。

  我既入虎穴,便作搏命之狀;前無通途,後無歸鄉,此身可歿,我志不降,以血沃土,以骨作樁,我即破陣之郎!」

  「草泥祖宗,我乃破陣郎,受死!」

  曹彪大笑著衝出去,馬槊化作雷霆。

  「老子姓曹,老子是濟陽郡王之子孫曹彪,那撮鳥,速速前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馬蹄陣陣.....

  爬不起來的齊物趴在那兒,看著揮舞的馬槊的曹彪在視野里一跳一跳的,耳邊全是三百回合!

  馬蹄聲更近,人群突然爆出一片歡呼,一匹馬停在了齊物面前。

  齊物抬起眼皮,逆著光,啥也看不清!

  「宋人還是蕃子?」

  齊物不知是誰,只以為自己要死了,嗤笑道:「你是宋人還是雜胡?」

  「宋人,楊文廣!」

  (註:楊文廣的崛起的時間點是慶曆四年(1044年),他是得到范仲淹的賞識,成為其下屬,不是通俗演義里那樣,歷史上有楊家將,沒有穆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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