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 23章 落寞的楊家

第 23章 落寞的楊家

2026-10-25 06:20:11 作者: 微微的薇

  八月的西北已經落了涼。

  這種天氣最適合趕路,早晨走的早一些,速度可以適當的快一些。

  晌午太陽正熱的時候就休息,養精神,趕路似乎也就不是那麼的難熬!

  路線齊物也安排好了,跟著「驛」「遞」走!

  驛,就是館驛,主要接待在交通要道上過往官員、使者,為他們提供食宿和運輸工具。

  六十里一設,裝修的非常豪華。

  像衙門,也像大廟,也像富人家。(蘇軾的散文《鳳鳴驛記》有描述)

  兩個館驛之間的距離不多不少,剛好是六十里。

  在這六十里路的途中,每隔十里就會有個傳遞公文和軍需物資的遞鋪。

  為了安全,齊物就打算沿著這個線路走。

  主幹道上,每個遞鋪會配十多名鋪兵,僻路也會配四到五人。

  在沒到京兆府之前,齊物不打算走僻路。

  自己的身子還沒好透,車架上還有個婦人,邊上還有一個尿血的,齊物怕遇到歹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讚 】

  只要有館驛,齊物就會休息。

  不得不說東京的戶籍就是好,臉上沒刺字,出行時騎馬的齊物被人當成了進京趕考的讀書相公。

  因為,明年,也就是景祐二年,剛好有考試。

  他們沒給齊物優待,也沒吃拿卡要。

  對齊物而言,只要是沒吃拿卡要,那就是在幫大忙了,感激還來不及呢!

  其實館驛的眾人也在怕。

  齊物的車架上擺著數十個罈子,罈子上貼著名字,負責接待的小廝趁機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壇壇的骨灰。

  尊敬之餘多了些敬畏。

  過了業樂鎮,再往前就是慶州城,路途才開始,齊物已經非常難受了,大腿兩側被馬鞍磨的通紅。

  「哎呦,走的挺快,都被我攆上了!」

  停靠在路邊的齊物抬起頭,聽著這風涼話抬起頭,待看清楚來人,忍不住驚呼道:

  「楊文廣,你,你們這是去做什麼?」

  「做什麼,我回家啊!」

  「你不是慶州人?」

  「誰說我是慶州人,我來這裡只是來看看我父親的故舊,看完了,我自然也要回去,這有什麼不對麼?」

  「你真的是楊文廣?」

  楊文廣煩躁的吐出一口濁氣,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過好多次。

  他搞不懂,難道還有個人叫楊文廣?

  「你還見過別的楊文廣?」

  齊物撓撓頭,心裡的感覺更篤定了些,笑道:

  「不是,我聽說曹國舅說京城有個楊文廣,箭術天下無雙,所以......」

  楊文廣嘴角有了笑意。

  「箭術無雙說不上,也不敢苟同,但京城的楊文廣應該是我,京城姓楊的應該也只有我叫楊文廣!」

  齊物眼睛猛的一亮:「潘、楊不通婚這個事有不?」

  楊文廣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東京的街頭雖然沒有潘、楊不通婚這個謠言,可坊間卻是真的有潘、楊不和的謠言。」

  齊物猛的站起,翻身上馬,笑眯眯道:

  「哥哥,可以講講麼?」

  楊文廣不明白齊物這是來的什麼勁,他又是一個倔人,越是不明白,他就是越想搞明白。

  他要明白齊物要做什麼?

  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舉薦,然後走幸進?

  這也不對啊,自打自己的父親楊延昭死後,楊家在同時也失去了在朝堂和軍隊中話語權,楊家榮耀早已不在。

  自己楊文廣就是例子。

  自打父親死後,自己僅憑父親的蒙蔭得了個最低級的武官,低的都要沒品的武官職位,連個「差」都沒有。

  齊物就算是幸進,走讀書人在京城吹捧揚名那一套,也不該來找自己?

  話又說回來,齊物若不想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他這樣裝瘋扮傻是為了什麼?


  難不成這小子真的有病?

  「不可以講!」

  齊物收起笑意,小聲的嘀咕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楊文廣也因此陷入了回憶!

  潘家和楊家的關係不好,可也不差,雍熙三年的北伐,潘美官拜忠武軍節度使,為主將!

  自己的祖父楊業官拜雲州觀察使,為副將!

  在這一戰里,祖父帶領的大軍陷入契丹的重圍,苦戰終日,無援絕食而死。

  非潘仁美不救,而是那監軍在搶功。

  大戰結束,那兩家被流放,被貶,潘、楊兩家為生死之敵的謠言開始發酵。

  謠言其實是被流放的那兩家傳的。

  楊文廣不說話,齊物是真的沒法,可齊物也沒閒著,跑到隊伍後跟楊文廣的隨行閒聊,有目的的開始套話。

  隨行見這相公和自家哥哥認識,也沒多想。

  「對,我家哥哥的先父就是眾人熟知的「鐵遂城」楊延昭,當時的遼軍聽到我家老爺之名無不聞風喪膽.....」

  「楊無敵知道麼,那是我家哥哥的祖父......」

  隨行說的眉飛色舞,生怕自己說的不夠好。

  齊物也刻意的吹捧,生怕這個隨行也板著臉不搭理自己。

  楊文廣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後閉上眼睛不管了。

  因為齊物不問其他的,總是左一口楊家將,右一口大英雄。

  聽著大英雄三個字,楊文廣心裡百般不是滋味,臉也火辣辣的疼。

  楊家和曹家不一樣。

  曹家的曹彬‌跟著太祖立國,滅後蜀、平南唐‌,曹彬‌去世後被稱之為「宋良將第一」。

  人家可是第一,朝廷親自認可的第一。

  楊家雖然也是武勛,可楊家是屬于歸降的「非嫡系」武將,信任不比曹家。

  在杯酒釋兵權,重文抑武后,朝廷只允許楊家嫡系一脈帶兵。(非杜撰)

  楊文廣騙了齊物,他這一次去慶州名義上是去看故舊,其實是去走動的。

  楊文廣想找樞密使王曙幫忙鋪下路,想在西北謀一個差事,大小無所謂,有就行。

  王曙是樞密使,是朝廷里手握軍權的頂級重臣,是寇準的大女婿。

  寇準沒有親生兒子。

  因此寇準對王曙極為器重,視其為寇家和王家的繼承人。




  這一次的結果不好,王曙說他年紀大了。(寇準比王曙大一歲,老丈人比女婿大一歲。)

  所以,在聽到齊物讚嘆自己的父親為真英雄,真豪傑的時候,楊文廣心裡酸澀的厲害。

  都說虎父無犬子.....

  自己楊文廣至今還一事無成。

  這個家,難道真的要毀在自己手上麼?

  這些彎彎繞繞齊物接觸不到,如今的齊物只知道沒有穆桂英,楊家和潘家關係也不是老死不相往來。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齊物心裡別提多舒坦。

  接下來的日子裡齊物也沒偷懶,楊文廣的隊伍停齊物跟著停,楊家隊伍走,齊物跟著走。

  別問為什麼.....

  一問就是,都是老鄉,一路有個照應。

  對於齊物的死皮賴臉楊文廣很無奈,讓齊物別跟著,各走各的狠話好幾次都到了嘴邊,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自己到現在連個差都沒有,有什麼好高傲的。

  自己的父親,祖父都愛兵如子,齊物也是配軍,自己有什麼資格去嫌棄他身份低?

  落魄的鳳凰還不如雞呢?

  想通了道理,他卻想不通齊物。

  齊物這個人太不對勁了,他帶著雞不說,那雞還有名字。

  他的雞叫老司雞!

  他的馬叫什麼「法拉瑞」。

  這隻老母雞跟著一起走,天天蹲在法拉瑞的馬頭上。

  楊文廣極不習慣齊物的做事習慣和說話方式,等習慣了這個人的存在之後,他還是不習慣。


  「這些都是信?」

  「嗯,一共一百三十六封,天南地北的都有,最近的一封在京兆府。」

  「軍中袍澤?」

  齊物聞言點頭道:「對,廂軍屬下,牢城營配軍!」

  「牢城營配軍,配軍?」

  「對,咋了,我說的不對?」

  楊文廣猛的一愣,他根本就不信,如果是真的,寄信花出去的錢,這個錢可以買牢城營里人的命。

  「能給我看看不?」

  「可以,只要你不弄亂了就行!」

  「好!」

  楊文廣很知分寸,隨意抽出兩三封,看到字猛然一愣,看到信里的內容再次一愣。

  丑字配拉家常一樣的水詞。

  「這事你要是完成了,你今後去我家可以走側門!」

  齊物笑了笑,把信收好,確認不會有問題後抬起頭:

  「哥哥,我眼下手裡有十二張十兩銀子的交子,這是全部家產,東京你熟悉,能不能尋一個靠譜的牙人,我想買個小宅子!」

  這個請求對楊文廣來說不算請求。

  他現在對齊物的感覺大有改觀,招了招手,隨行的僕役小跑過來,這個事,他家的僕役就能解決。

  「這點錢,宅子一買,坐吃山空,那你要做的事情怕是要猴年馬月!」

  齊物朝著楊文廣再次行禮:

  「哥哥,求人的事情我拉不下臉,哥哥看我這樣的適合做什麼,你指點一下,我也好有個門路!!」

  「你可以求曹家!」

  齊物擺擺手,坦然道:「不瞞著你,我的確想過如此,可我這麼做.....」

  齊物拍了拍後背背著的半截馬槊。

  楊文廣懂了,這個問題卻把他難住了。

  配軍,無功名在身,也沒錢財來源,他能做什麼?

  他在想,齊物也不著急,過了好久,楊文廣好像想到了,可人卻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有麼?」

  「有,可,可是.....算了,我再想想吧!」

  齊物一看有戲,趕緊道:「我就知道你能想出來,說吧,粗活我最拿手,越粗越好!」

  「附耳過來!」

  齊物歪過頭,聽著楊文廣嘴裡說出的門路,齊物深深吸了口氣。

  「這個活,這個活也太粗了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