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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 章 無憂洞的反擊

2026-10-25 06:22:16 作者: 微微的薇

  離年底越近,打夜胡的人就越多。

  這群人其實很好招待,給一兩個錢,半碗糧食,或是一碗剩飯都會收到他們真心實意的感恩戴德。

  這些人的到來,齊物是願意給的。

  之前鬧事的潑皮不來了,齊物的錢也沒花出去,這群人跳到最後直接躺在地上耍賴。

  錢沒掙到不說,人還凍個半死。

  得虧是看熱鬧的人多,若是沒這些看熱鬧的人,毛毛打人屁股的技巧會再往前進步一點點。

  打夜胡聲在京城唱響,京城也有了要過年的喜意。

  從皇宮到御街,再到京城的各個主要幹道,處處都是「結彩棚」。

  來自天南地北的商品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商鋪也趁機推出了活動。

  「先嘗後買」的促銷叫「撒暫」。

  賣酒水的,賣糕點會把贈送的點心和酒送到你家讓你品嘗,若喜歡,直接送到家。

  GG吆喝也有,京城人管這個叫「吟叫」!

  吟叫長短不一,調子不同,齊物特別喜歡聽。

  不用鑽進鋪子裡,聽他們唱,你就知道鋪子裡有什麼貨物。

  商家深知「薄利多銷」的道理,高喊著「削價」。

  

  他們僱傭「外賣小哥」,沿著御街,挨家挨戶的送紅票!

  紅票,就是優惠卷。(非杜撰)

  商家想過個好年,百姓也想過個好年。

  可偏偏這個時候,開封府下發命令,水監,街道司以及廂官要做好巡查。

  因為,潑皮和那些狠人也想過個好年。

  臨近年底,東京的犯罪事件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

  沒土地的「浮浪人」太多了,沒活兒乾的人自然也多,再加上屬於東京特色的潑皮。

  離年越近,強盜發生的次數也就越多。

  就在昨晚,三家商戶結彩棚里的貨物被人給搬空了。

  「快刀斬亂麻,殺雞才能儆猴!」

  消失了快兩個月的趙一念回來了,人瘦了一大圈,密密的鬍鬚渣子爬滿了整張臉,性張力荷爾蒙直接拉滿!

  齊物覺得這傢伙像是換了一個人,看人的眼神怪怪的。

  齊物暗暗猜想,莫不是又領了差,去剿滅了一夥江洋大盜?

  「趙公事,我們人手不夠!」

  趙一念眯著眼掃了一眼差役張成,淡淡道:

  「咱們上面的水監給了一筆錢,讓那些身份清白的街頭閒漢,惡少來幫個忙吧!」

  「還和以前一樣?」

  趙一念點了點頭:「對,一直到上元節結束!」

  張成老老實實的坐下,其餘人等也不再說話,這個事他們太熟了,甚至不需要上頭給錢就能把事辦好。

  法律良善,執法人員可不良善。

  逮住一個往死里打,不吐出來點東西再打,打完後往廂官一送,一轉眼這群人臉上就會多一行字。

  再出現的時候,怕是在牢城營。

  在東京城內「第一廂馬坊橋東」,設有一個「牢城寧節第二指揮」。

  進去了,就準備幹活吧,運河挖沙子的活根本就干不完。

  東京周邊,有七個牢城營!

  「好了,就這麼點事,去忙!」

  眾人都走了,商家在掙錢,大家也要掙錢,商家做生意賺錢,街道司自然有屬於自己的賺錢門道。

  「見到曹聖人了,有一盞茶麼?」

  齊物看著趙一念,一直把趙一念看的開始疑惑的摸臉,齊物才開口道:

  「你跪坐為什麼不在屁股下放支踵?」

  「硌屁股,我不咋喜歡!」

  「我以為那是個擺件!」

  「啥?」

  齊物深吸一口氣,長吐一口氣:

  「聖人問話半個時辰,我跪坐半個時辰,我學著你,我也沒放支踵!」

  趙一念覺得自己有點累了!

  「所以,問話結束後我是被人背著出去的,宮女在笑,內侍在笑,我甚至聽到了聖人也在笑,我的禮好像是你教的!」

  趙一念看著開始握拳的齊物趕緊道:

  「十吊子!」

  「我記得,當初在菜園子你說過,讓我去跟著你學禮,你只教過我一次,之後,大門怎麼都敲不開!」

  齊物有點忍不住了。

  「我記得,你說,讓我見聖人的時候有機會提一下你的名字,你說的我都記得,可你為什麼要害我?」

  見齊物身子下沉,已經擺開了架勢,趙一念趕緊道:

  「二十吊子,對了,我升官了,右侍禁!」

  趙一念不傻,能和聖人聊半個時辰,就絕對不是拉家常,怕是又有公事!

  所以,賣個好,花點錢,惠而不費。

  已經不是小白的齊物一愣,右侍禁不是什麼高官,可這個官確實意義非常。

  因為一個人,這職位成了榮耀的象徵。

  這個人叫夏守贇!

  真宗皇帝還在潛邸為襄王的時候,夏守贇在他身邊做事。

  真宗即位後,直接授予他「右侍禁」 的官職。

  如今的夏守贇是同知樞密院事。

  自夏守贇後,右侍禁」被看作是皇帝對身邊親近人的初始任命。

  也就是屬於皇帝的人,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我這個人其實不怎麼喜歡錢.,既然你誠心給,我不要就是不給你面子.....」

  趙一念心裡有愧。

  他覺得,自己這麼一個像山一樣的男子,還是皇室子弟,君子,怎麼會犯這麼大的錯呢?

  「對了,這麼久你去哪裡了?」

  趙一念搓了搓手指,看了眼齊物之後轉身離開,他做的事情,會爛到肚子裡,一直帶到土裡去。

  「去忙你的吧,齊管勾街道司公事!」

  齊物沒注意少了兩個字,離開後,齊物打馬衝到店宅務。

  年底的這個時候別人在謀錢,齊物在謀勢。

  「哥哥,這位是李悠然!」

  年底治安人手不足,街道司開了口子,允許招募街頭閒漢和惡少來充當編外人員來維護治下的治安。

  齊物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得之不易的機會,毛毛一直在物色人選。

  「本地人?」

  李悠然看著年輕且臉上乾乾淨淨的齊物,淡淡道:




  「廂軍?」

  李悠然無奈的笑了笑:

  「進了牢城營,自然是廂軍,只不過被人叫賊配軍!」

  齊物輕輕點頭:「會打架麼?」

  「我之前就是幹這個的,覺得沒意思,去挖了一年水渠!」

  齊物看了毛毛一眼,又看了看這個愛臉面的李悠然,站起身直接道:

  「這次可以隨便打,記住,不打頭,專打腿,專打潑皮!」

  「你說的算麼?」

  「我是同官勾街道司公事,自然算!」

  李悠然再次看了眼齊物,抱拳道:

  「齊哥哥,小的想混口飯吃!」

  齊物抬起頭:「你多大?」

  「今年十六!」

  齊物看著比自己還高半個頭,滿臉狠相的李悠然:

  「多少?」

  「我真十六!」

  齊物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發育早點,十六歲長這麼大也不是不可能。

  「好了,開始幹活吧,開封府已經放話,逮住偷搶的賊人直接打,我們也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齊物邪魅一笑:「如何改,看誠意,看心情!」

  年底的「嚴打」是街頭閒漢和惡少賺錢的機會,也是他們「晉升」的機會,高將將先前就是惡少。


  當官的一點都不傻。

  用這些人,就是用極低的成本,招募一批熟悉街頭規則、還能打的人,來完成那些吃力不討好還容易被罵的基層工作。

  一舉多得,出了岔子還好處理。

  齊物也需要這些人。

  因為齊物想自保,想搞錢,想謀一個安身立命。

  一個人單打獨鬥太累,就算當官了也不算個什麼。

  齊物就準備拉更多的想安身立命的人進來。

  齊物想安身立命,有的人卻想搞齊物。

  齊物打了他們的人,占了原本屬於他們的街道,一而再,再而三,無憂洞裡的某些人準備給齊物一點顏色瞧瞧。

  「我們先搞錢,錢搞到再弄人,人弄了,再惡了他的名。」

  無憂洞靜悄悄,就像趙一念給齊物等人開會一樣,底下的人聽,上面的人在認真的講。

  其實無憂洞的可怕之處不是這裡成了潑皮的安樂窩,而是形成了一個有組織,有賞罰,手段殘忍且難以根除的犯罪集團。

  這裡,有一套秩序,如同一個藏在地下的小朝廷。

  最底層的是鬼奴,下層是「游哨」與「套客」。

  游哨多是街頭小販、乞丐、酒保,給錢就行,他們是打聽消息的。

  套客就高級一些,如稱呼一樣,負責騙。

  中間就是壇主,每個壇主負責一塊區域,養了一大群的行者。

  壇主就是大潑皮,行者也就是那些小潑皮。

  最上就是分管「財」的鬼帥,是誰,沒有人知道。

  有的人猜測是朝廷的人,有的人猜測這樣的人不存在。

  「烏龜尿,刺蝟都準備一下,今晚開始,明晚就讓我們的齊官人聽聽鬼拍手吧!」

  眾人不約而同的笑起來,他們愛玩這個把戲,這個把戲叫人嚇人。

  這個把戲真的能嚇死人。

  「對了,那個齊物不是有匹馬叫什麼法拉瑞和塗卡迪麼......」

  蒙著臉的壇主笑了笑:

  「先隨便弄死一個,把耳朵帶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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