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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章 就是那個信球

2026-10-25 06:22:37 作者: 微微的薇

  馬槊的威力在這一刻完全體現。

  刺、掃、砸,既有普通長矛具備的直刺,還能像刀一樣劈砍,混戰中,還具備長棍的橫掃和砸擊。

  齊物抬手往前一推。

  噗嗤的一下,宛如裂帛聲,槊刃塞進大漢的嗓子眼了,正好從喉嚨側面穿進去。

  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齊物發誓,自己把馬槊想得過於保守了,「刺死砍傷」是四個字,只要扎准了,就一下,就一下,人必倒。

  馬槊就是破甲的利器,一紮一個窟窿眼子。

  潑皮瞪大眼睛,嘴裡咕嚕嚕的冒血泡。

  作為潑皮,他沒想到,今日一交手就是判生死。

  怎麼會是這樣呢?

  在先前,他也打架,跟著壇主去爭奪地盤,一旦發現點子太硬......

  做做樣子,撂狠話,勢比人強越戰越勇,勢不如人轉身就跑。

  若是實在跑不了,跪地求饒,換個人當哥哥是家常便飯。

  如今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出手,會是這個樣子。

  「疼,啊,好疼啊~~~」

  今日過年,好多行者都去上面辦業務了。

  潑皮也是人,也愛熱鬧,也愛歡慶,也想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

  

  所以,無憂洞裡的人不多。

  可無憂洞的眾多壇主也不傻,他們會留一部分人在下面巡視。

  一是為了防止「同行」們過來打秋風。

  過年了,地面上盜搶頻發,地下其實也一樣,甚至比上面發生的還要頻繁。

  搶地盤,當壇主,小弟要乾死老大,自立爐灶的事情接連發生。

  二就是為了防止衙門的人突然殺來。

  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留下幾個人示警,只要發現大隊人馬殺來......

  大家立刻就跑。

  齊物解決了眼前幾個潑皮後,面前的通道就堵了。

  七八個人,手執火把、朴刀、叉子等長武器一字排開。

  「喂,哪個壇的行者!」

  另一人高舉著火把掃了一眼齊物:

  「兩個人?直娘賊也敢來我這裡撒野?你知道這是誰的場子?」

  齊物不說話,抬腳往前。

  武器對碰,「叮」的一聲脆響在管道里迴蕩,剛才說直娘賊的那潑皮身子突然就矮了一節。

  等齊物從他身上跨過......

  滲人的慘嚎聲在管道里迴蕩。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哥哥,救命啊,我腿斷了,斷了~~」

  齊物不轉身,也不躲避,連砍帶捅,斷了的馬槊不長,但經歷過戰場生死的齊物心夠狠,手也夠穩。

  每次出手都是奔著要命去的!

  管道光線差,齊物也不知道捅在了哪裡。

  最倒霉的其實還是撲來的潑皮,倒了四五個兄弟,他們還不知道齊物用的是什麼武器。

  光越來越亮,人越來越多。

  又一人舉著朴刀砍過來,齊物側了側身子,槊杆回手一抽,根部狠狠的砸在他臉上。

  帶著顆粒感的吐血聲格外的清脆,像是在嗑瓜子。

  越往裡走,溝道越寬!

  這群人會玩也會享受,在管道上開門,兩側的磚壁上鑿出了數不清的龕洞,密密麻麻的像個蜂窩。

  眯著眼一看,齊物整個人感覺都不好。

  洞裡有人,全是面黃肌瘦的孩子,再次掃視一眼,齊物發現有十多個。

  個別的龕洞,四五個擠在一起,像個狗籠子一樣。

  一個頭頭就十多個,東京這麼大,這麼多壇主,這他娘的得糟蹋多少孩子。

  「他娘的,老子忍不住了,忍不了啊!」

  檀香味越來越重,齊物以為自己會見到所謂的狗屁壇主時,一抬頭,亮光之處竟然是一座佛像。

  見只來了兩人,駝子壇主鬆了口氣,他從佛像後面走出,朝著齊物自信的開口道:


  「這位哥哥,你要什麼?錢?女人?哥哥,只管開口!」

  「你過來說!」

  駝子看著陰影里不動的齊物,看著自己這邊護衛著的十多個兄弟,心神大定,四平八穩的坐下。

  「哈,我讓你過來說,兄弟們,把他拖過來......」

  齊物視野里出現三個人,矮子最先動手,他從左邊怪叫著衝來。

  飯七從齊物身後走出,雙手握長刀。

  「呀,我斬~~」

  矮子沒看到飯七,他以為齊物就是一個人,待看到揮刀的飯七的時候已經晚了,慌忙舉起手中的長棍。

  虎口麻了,面龐也猛的一涼。

  他就像找死一樣,直直的去接飯七的這一刀,慘叫聲響起,矮子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頭皮帶著麵皮被掀翻,就像......

  就像雞蛋灌餅中間那層被掀開,熱氣騰騰!

  中間的漢子動了,看他臉部有刺青,應該在配軍里幹過,齊物蹲身,左手正握,右手反握,直捅肋下!

  斧子劈了下來。

  刺,撩,挑「叮」地一聲,斧子從甲冑上滑開,擦出一條火星,漢子一愣,待看清齊物的穿著,他像是見了鬼一樣尖叫出來。

  「步人甲~~」

  斧頭再次劈下,卡在槊杆上,齊物倒手一轉,刃朝上,怒吼著往前一撲。

  漢子人挺好,用自己的臉去撞自己的斧刃。

  鼻樑碎了,臉也被豁開兩半,血立刻就噴灑而出。

  右邊的人殺來,朴刀在鐵甲的甲片上滑開,衝來的潑皮愣了一下,第二刀還沒刺出去,眼前黑影的左臂抬起來了。

  臂甲上的鐵片鱗次櫛比,手肘在視野里變大。

  砰的一聲,捂著臉仰面倒下,還沒想清楚發生了什麼,脖子突然一涼。

  蹲了半天的飯七再次抓到機會,衝著黑影就是一刀。

  太黑了,他看不清,所以,根本就沒心理壓力。

  摸了摸頭,髮型沒亂,他繼續等待下次出手的機會。

  豁牙劉的哨棍砸下,砸在那黑影的肩膀上,黑影趔趄了一下,他開心的叫出了聲。

  胸口一涼,不疼,麻麻的,豁牙劉覺得自己卻像中邪了一樣。

  手裡的棍子怎麼都握不住,身子抖個不停。

  人越來越多,齊物動都沒動,站在原地,不斷的揮舞著馬槊。

  就像當初守城一樣,你露頭,我就給你來一下。

  「大兄啊~~~」

  豁牙劉的弟弟扶著哥哥,哥哥明顯想說話,嘴巴一張一合的,到最後一句都沒說出來。

  血從他嘴角往外冒,越冒越多。

  槊刃六面,破甲,也毀人。

  豁牙劉的弟弟怒吼著朝著眼前的黑影衝去,黑影微微轉身。

  手中的武器也就劃了一下,就像鐵鉤拉開一扇朽門,肚子從中間被劃開!

  豁牙劉的弟弟低頭看著自己肚子前面的東西。

  他不相信這灘冒著熱氣的東西是從自己身體裡掉出來的。

  在神佛的注視下,雙膝一軟,跪在那攤物事前,像是在贖罪。

  眼前的潑皮和戰場殺出來的齊物有著本質的區別。

  齊物想的是「從哪兒捅進去最快」,速戰速決,自己不能拖。

  潑皮想的是......

  這一刀下去,他會不會怕!

  齊物就是奔著要命來的,這群人到現在想的還是把齊物放倒,抓住,然後好好地折磨這個膽大包天的漢子。

  在那些孩子的注視下,齊物徹底殺瘋了。

  槊杆往上一挑,槊刃從下巴入,直殺進嘴巴里,然後從腮幫子穿出來。

  馬槊抽離,這漢子捂著嘴亂跑。

  飯七「愛慕」的看著齊物。

  在先前,他以為齊物只是學問好,能寫自己都看不懂的字。

  現在,武藝也好。

  看著把自己「護」在身後,大殺四方的齊物......

  「哥哥,飯七會加油噠!」

  面對眼前的齊物,駝子怕了,怎麼打,這怎麼打啊。

  一個刀槍不入的怪物揮舞著手裡的殺器,這怎麼打?

  「步人甲,你穿的是步人甲!」

  一個錘頭擦著齊物的左肩,從甲冑上滑了下去,漢子收不住力道,打了個趔趄。

  槊刃一轉,沒入半尺,穿出後背!

  管道里安靜極了,血腥味也重極了,齊物喘著粗氣。

  站著的就剩最後一個,臉上的開山莽將甲掀開一半,齊物把手伸到懷裡,抓了一撮鹽巴塞到嘴裡。

  在齁咸和苦澀的刺激下,讓齊物精神一振。

  「壇主是吧,來,就剩你了!」

  看著那張狂猙獰的面甲,無路可退的駝子怒吼著沖了過去。

  佛像前油燈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聲,燈花爆了,駝子捂著肚子倒在了佛陀面前。

  人還活著,卻無法站起來。

  因為,那聲響就是開腸破肚的聲音,只要起來,肚子裡的東西就會往外鑽。

  齊物以為這是個高手,準備了那麼多,沒想到,這傢伙卻是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

  「哥哥,多少錢,給個活路!」

  「開山莽將」持矛而立,摸索著,從懷裡摸出兩個耳朵。

  一個自己戰馬的,一個是那個剪綹張的。

  「新年好啊汪駝子,不是要折磨的我家破人亡,要讓我過不了上元佳節麼,我來了。」

  駝子眼睛猛的瞪,他懂了!

  「齊物,你是齊物,你不是鬼,你是人,爺爺,小的錯了,不敢了,今後店宅務你說的算,我....我......」

  齊物緩緩的掀開開山莽將面甲。

  佛像垂下那帶著慈悲的雙眸。

  眼球向外暴突的神祇開山莽將。

  兩側的磚壁上鑿出了的數不清的龕洞裡,被拴著的孩子瞪大了眼睛。

  帶著慈悲憐愛苦眾的佛眼,那一雙雙鮮活的眼睛,在神佛和眾人的見證,齊物將槊刃從油燈滑過。

  槊刃帶火,猛然一亮!

  光亮起,甲冑上的鮮紅順著甲片往下滴滴答答,縫隙還有肉,抬起往上看,肩甲突出的地方還掛著一節豬大腸。

  駝子一邊吐,一邊拼命地往後蹭著。

  「我,我,我去洛陽,我,我有錢,我上面有家的,我把我的錢都給你,爺,我對佛祖發誓,我走,我走.....」

  「鑰匙就在我的懷裡,店宅務,店宅務......」

  齊物深吸一口氣,邪魅一笑,溫柔道:

  「現在,這裡都是我的,今後這裡也是我的,謝謝你的錢,有了錢,我就能做很多很多的事,很多很多.....」

  馬槊扎進胸口,狠狠的一扭。

  .......

  龕洞的柵欄開了,被關著的孩子終於得到解脫了。

  在齊物的注視下,他們認真的聽著齊物的話,大的背著小的,全都往地面上衝去。

  齊物喘著粗氣準備回家。

  鐵甲摩擦聲和踩進黑泥的呱唧交錯響起,一下又一下,從管子這頭響到那頭,由近而遠,由重而輕......

  「哥哥,原來你會打架啊!」

  「哥哥,今後你教我好不好呀?」

  「哥哥,這個人頭我怕怕,要不,要不你背著吧.....」

  囉嗦聲斷斷續續,和腳步聲一起消失在夜色里。

  地下黑漆漆的一片,上面卻是不夜城,註定是一夜的魚龍舞。

  提著燈,排著隊,跟著「大儺儀」一起走人群成了一條遊走的巨龍。

  「娘子,他還沒來!」

  西大街的州橋上看燈的人越來越少,杜家娘子已經在這裡等了快一個時辰。

  她心裡也發急,懷疑自己來錯地方了。

  「文伯,是這裡麼?」


  杜家護衛文伯也開始懷疑自己了,撓著頭,開始認真的回憶,開始回憶徐家人是怎麼說的。

  州橋?

  又或是西橋?

  杜家娘子是見過齊物的,她提著燈,左右掃視。

  齊物沒見過她,見面「信物」其實靠的就是手裡的這盞燈。

  齊物也著急,不停的喊著讓讓。

  本來時間是算好的,無論結果如何,時間一到立馬出來。

  結束後,立刻去陳解元那裡。

  陳解元在「香水行」定好了單間,自己去了趕緊洗,收拾完之後騎上馬趕往州橋,時間應該來得及。(香水行就是澡堂子)

  千算萬算,齊物沒算到那些孩子。

  齊物遲到了,遲到了小半個時辰。

  「來來,借過啊,借過啊,多謝,多謝,恭喜發財,新年快樂哈......」

  就在杜家娘子認為齊家人一定跑錯的時候,飛奴突然壓低嗓門道:

  「娘子?」

  「啊哈?」

  「喏,就是那個信球,花了一千五百錢買了個面目......」

  (北宋的公共澡堂非常的普及,澡堂為「浴堂」、「混堂」或「香水行」,行業競爭非常的誇張,有一樓,二樓,三樓之分了。

  澡堂不光能洗澡,還有搓背、喝茶、修腳,上三樓這些服務,清明上河圖就有澡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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