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 67章 一鳴驚人

第 67章 一鳴驚人

2026-10-25 06:23:13 作者: 微微的薇

  「景祐二年,上元節至,門下:

  朕承天命,今歲元夕,月滿冰輪,本當華燈萬盞,與民同樂,然念四方歲飢,黎庶艱食,朕心惻然,何忍獨享昇平之歡......」

  「上元張燈,雖為舊制度......

  然民生為念,社稷為重,特罷今年燈火之會,以節用度,以安民心,惟願天下臣民,體朕此心,共克時艱。

  待來年五穀豐登,再與諸卿,重燃萬盞華燈,共慶昇平盛世!」

  禮部使者大聲的宣讀聖旨,齊物聽懂了。

  官家為體恤民情,與百姓共度時艱,下詔取消了今年為他準備上元節的燈火慶典。」

  「師兄,陛下這是取消了慶典對吧!」

  王安石輕輕點頭,低聲道:

  「對,很多地方正遭受饑荒呢,官家取消了燈火慶典,但上元佳節的祈福還是會繼續!」

  

  「那我們還唱不唱?」

  「唱!」

  王安石壓低嗓門道:「正月十五日,傳說天官會下來,來校定每個人的罪福,因此上元節也叫天官下降賜福日!」

  齊物聽懂了大聲道:

  「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南極降壽。」

  童音匯聚成海洋,如神祇低語般震撼人心。

  「天官賜福,百厄不侵。神明護佑,年年勝意,歲歲安康......」

  燈火慶典取消,祈福卻是開始了。

  國子監學子開始在學監的帶領下,按照年齡大小排著隊圍著官家落座的大殿轉一圈。

  禮樂奏響,祈福聲跟著激盪。

  眾人跟著樂聲,拖著長音:「天官賜福咯,接福,接福,納福~~~~」

  學子排著隊開始,學子年輕,朝氣蓬勃,引來無數人的驚嘆和羨慕。

  有孩子的將手裡的孩子舉得高高的,國子學學子手點硃砂,輕輕地按在孩子的眉心!

  抱著孩子的父親開心地歡聲大叫:

  「天官賜福,天官賜福嘍!」

  「甚好,甚好,當年老夫這般年輕的時候可沒有這般的朝氣,那時候吃不飽,也睡不好,自然也長得不好!」

  范仲淹見夏竦說的悽慘,忍不住哼哼一聲。

  范仲淹不願開口,歐陽修卻不客氣,嗤笑道:

  「夏樞密使,今日天官來校定每個人的罪福,話,可不敢亂說,你若過苦,那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韓億看了眼官家,忍不住低頭笑起來。

  可能是角度沒調整好,被歐陽修說了一頓的夏竦看著韓億道:

  「韓樞密院事,你似乎對我也很不滿?」

  韓億直言道:「看,那是我的犬子!」

  范仲淹見眾人把矛頭對準夏竦,算是明白為什麼他夏竦只當了幾個時辰的相國了,太惹人嫌。

  看了眼使者位,低聲道:

  「今日乃是盛會!」

  眾人明白這話不能再說了,有使者在,有外人在。

  若是惹得范仲淹開口,這件事怕是結束不了,劉太后都敢罵的人,在座的估計就沒他不敢罵的。

  坐在使者位觀禮的使者略顯失望。

  今年的使者觀禮團沒有多大的變化。

  拜師求學的倭奴使者團,謙卑的高麗使者團,彪悍的女真使者團。

  當然,還有那高傲的坐在上位的遼國使者團。

  當然,還有一個西夏使者團。(公開資料記載,雙方在戰爭和議和期間一直有使者往來)

  可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今後使者團怕是見不到西夏了,都知道西夏要立國。

  其實這也是朝堂諸人拼命遮掩慶州之敗的主要原因。

  西垂邊境的党項李都有本事立國。

  那豈不是說明如今的宋國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可怕,眼下大家都在等......

  等宋國打回去。

  等徹底的撕破那一刻。

  如果在近三年來大宋選擇忍讓,在座的這些使者就會重新審視自己和大宋之間的關係。

  這才是文武百官不想見到的。

  「今日就只有這些麼?」

  趙禎見西夏使者發問,笑道:

  「今日本來就是天下人盛會,賞月,詩詞,祈福,天下同樂的雅事!」

  咩迷青似笑非笑:「和我夏國相比,少了武勇!」

  「我大宋立國百餘年,西平巴蜀,北定太原,南收嶺南,何曾少了武勇?!」

  歐陽修閉上眼,鼻孔發出哼哼。

  「咩迷君,我朝真宗皇帝時,你夏國還在仰仗鼻息,今日使君能堂堂正正站在東京城裡說話,皆因朝廷念你夏地貧瘠,不忍用兵?」

  「是麼,那白豹城之敗乎?」

  歐陽修笑了,睜開眼:

  「既然這麼說,忘了我朝名將曹彬,今日使君若有興致,不妨親自試上一試,我親自為你擂鼓如何?」

  咩迷青還在笑,笑的有些尷尬。

  眼下只是歐陽修出手而已,邊上還有個晏殊,晏殊的邊上還有個夏竦。

  在夏竦的邊上,范仲淹已經開始喝茶潤喉了!

  「文斗我大遼不行,可論拳腳......」

  站在最邊上,馬上就要脫離朝堂核心圈的楊文廣忽然單膝著地,大聲道:

  「官家,臣,楊文廣願意捨命陪使君!」

  咩迷青知道楊文廣。

  作為使者,他不僅知道‌楊文廣,還知道‌楊延昭‌,知道他鎮守大宋邊境二十餘年,多次擊敗大遼軍。

  虎父無犬子,他不敢賭!

  「官家,我說的是拳腳!」

  晏殊放下茶碗,好奇道:

  「使君要比試拳腳,楊文廣是我朝名將後人,作為比試正是適合,難道不妥?」

  「不不,我是說貴國士子少了些許的武勇。」

  眾人明白,西夏使者這是想羞辱大宋文人,是來找事的,是來挑唆的。

  不願和能打的打,是想和國子監下的學子打,和文人打。

  見眾人不語,咩迷青趕緊道:

  「官家,臣只是開個玩笑!」

  范仲淹睜開了眼,若在以前,國子學裡面可以找出能打的,卻找不出殺過人的。

  如今卻是有一個,殺過人,殺過很多党項賊人!

  「官家,從國子監小學裡挑一個吧!」

  趙禎先是一愣,隨後就明白范仲淹說的小學那個人是誰。

  本想把這事含糊過去的趙禎笑了,想起被抬出去的齊物。

  「去,挑一個,挑那個高的!」

  個子高的齊物玩的正開心,左邊司馬光,右邊王安石,前面還有三個姓韓的。

  六個人遊走在燈謎的長廊里,長驅直入,身上掛滿了猜謎得來的禮物和花燈。

  吟詩作畫不屬於小學。

  吟詩作畫是抓耳撓腮,苦思冥想的是太學和國子學的學長。

  他們想出仕,想一鳴驚人,小學的齊物就是純玩。

  原本還想抄一下詩詞的,自從有了朽木的外號後,齊物不敢了。

  抄容易,解釋不清,「無一字無來處」不是在開玩笑。

  「齊物?」

  被人拉住的齊物一愣,見來人,齊物揉著額頭:

  「咦,是你,那個,那個,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叫什麼!」

  「奴,張茂則!」

  「張侍者你好,你今天不當值麼?」

  張茂則莞爾,輕聲道:

  「官人,一鳴驚人的機會來了,快,隨我來,官家要見你,對了,你吃飽了沒?」

  「啊,喂,去哪啊.......」

  齊物被張茂則拖走,王安石等人不認識張茂則,以為這傢伙是個人販子,跟著張茂則一起跑,一邊跑一邊喊。

  張茂則衝進了觀禮台,一眾學子也沖了上來。


  正義感滿滿,毆打攔住自己不讓進的曹景休抬起頭,然後猛的一縮腦袋。

  大姐的那雙鳳目正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諸位,我肚子疼,我想去方便一下.....」

  「我也肚子疼!」

  「我也是!」

  進來容易出去難,全都走不了了,好些人的老子正坐在高台怒目而視。

  右側高台國子學區域的看著鬧哄哄的學弟一愣。

  周敦頤使勁的揉了揉眼睛。

  齊物上場發現眾人都在看著自己,張茂則推了推齊物,然後彎腰拱手道:

  「官家,國子監,小學齊物帶到!」

  咩迷青猛的抬起頭,認真的看著齊物的臉。

  他搞不懂,這麼大的一個人這他娘的是小學?

  問題是,咩迷青相信這個人就是小學。

  因為,作假如被發現.......

  那才是顏面掃地,整個宋國都會成為笑柄。

  耶律青看向范仲淹,他在大宋生活快二十年,他相信范仲淹的為人。

  見使者看來,范仲淹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官家,學子齊物叩拜......」

  趙禎很滿意齊物的表現,這個年紀,站在這裡不怯場已經很厲害了。

  有的學子,見到自己竟然抖的口不能言。

  「西夏使君下門客,想和你比比拳腳!」

  齊物已經從張茂則那裡知道事情的始末,看著党項人,齊物想起了死去的那些人。

  想起了家裡的那些罐子,想起了孟小牛,趙二虎,老胡頭......

  想起了把自己從爛泥里提起來的曹彪。

  齊物深吸一口氣,吐氣,再次深吸一口氣。

  隨著呼吸,齊物身上噴出來的殺意緩緩收斂,然後死死的壓成一團。

  「官家,學生不善拳腳,學生擅長使用長槍,刀劍無眼,容易傷人!」

  趙禎看著咩迷青,帶著關切道:「使君,真的要比麼?」

  「官家,這真的是小學學子麼?」

  「君無戲言,是!」

  咩迷青再次看向齊物,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不對。

  齊物身上有士人的儒雅,可也有猛獸的野性。

  這眼神態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早知道如此,今日就該讓自己的親衛伍長跟著自己來的。

  已經開口,咩迷青知道問題跑到自己這邊了,深吸一口氣,看向了自己案桌後面的侄兒咩迷青俊。

  「去吧,感覺不對,立刻認輸!」

  咩迷青俊只是象徵性的點了下頭,根本就沒有把叔叔的話放在心上。

  他認為,這是叔叔特意給自己安排的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比斗不能殺人,所以,比試二人要著護甲。

  齊物換甲,咩迷青認真的看著,齊物怕他看不清,故意露出脖子,挽起袖子。

  沒刺字,一個字都沒有!

  換好護甲,齊物安安靜靜的站在高台中央,在這一刻,所有人都覺得齊物不對勁。

  不是一點,是非常的不對勁。

  范仲淹看著那微微抖動的甲葉後悔了,他後悔開口提這件事,後悔自己的莽撞。

  他認為齊物這是怕了!

  不帶槍頭的長矛入手,齊物緩緩掃視全場,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自帶金石之音。

  「刀劍無眼,今日我若死了,是我技不如人!」

  齊物咧嘴一笑,長矛一指,壓成一團的殺意噴涌而出

  「他若死,那就是他技不如人!」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死寂,事情好像有了意外。

  「狂妄!」

  咩迷青俊怒吼,當先出手,一棍砸下,隨後猛的一愣,眼前人竟然不躲!

  齊物一個趔趄,學子發出驚呼。


  不等他在想這是發生了什麼,齊物動了,他以為這是比斗,可他哪裡知道,齊物動了殺心。

  棍頭撕開空氣,直奔腦門。

  一點寒星直刺咩迷青俊眉心,咩迷青俊歪頭,砰的一聲脆響,咩迷青俊的頭盔飛了出去。

  「找死!」

  兩人同時暴起,咩迷青俊棍硬架,雙棍相擊,碰碰聲讓人頭皮發麻。

  咩迷青俊已經感受到了齊物的殺意怒吼道:

  「不是不可以見血!」

  齊物不退反進,順勢滑棍,棍身貼對方棍身直削手指。

  咩迷青俊鬆手,還手,甩棍,一聲悶響,齊物再次一個趔趄。

  齊物轉身,狠抽,咩迷青俊右腿當場彎折,整個人矮了半截。

  腿部沒有甲冑防禦,齊物用招換招!

  「停,停啊,不能再打了.....」

  話音沒落下,齊物的第二棍已經劈下,砸在咩迷青俊的肩膀上,碎骨的聲音像掰斷一根乾柴。

  咩迷青俊的胳膊垂了下去。

  齊物哈哈哈大笑,癲狂,瘋癲,仇恨,咬牙切齒的恨意隨著長棍再度揮舞了起來。

  「齊物,夠了,快,停手!」

  說話的人晚了一步,齊物反手一棍,重重的劈在咩迷青俊天靈蓋。

  一聲悶響,棍子斷了,咩迷青俊直挺挺向後栽倒。

  轟然倒地,血從發間滲出來,很快就聚成了一灘。

  曹皇后看著齊物,愣愣的看著,她要保齊物,誰動齊物都不行。

  歐陽修站起身,看著齊物,隨後看向了范仲淹。

  學子轟然叫好,扯著嗓子大聲的怪叫。

  他們不懂,因為他們沒經歷過,只知道齊物贏了。

  只有那麼幾個人知道,知道齊物從一開始,就動了殺心。

  搏殺真的沒有那麼多招式,出手就是殺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齊物走到咩迷青俊前,抱拳握棍,居高臨下的儒雅道:

  「承讓,大宋國子監,小學學子,齊物有禮了!」

  ~~~~

  (謝謝大家的支持,每天都在儘量多寫一些,今天寫了七千字來感謝大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