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 83章 大喜之日

第 83章 大喜之日

2026-10-25 06:24:20 作者: 微微的薇

  八王府血流成河。

  趙元儼沒回來,被官家留在宮裡用膳,叔叔和侄兒準備交流一下感情。

  八王沒回,杖斃惡奴的生殺大權全都掌握在趙一念手裡。

  已經和官家徹底綁在一起的趙一念非常清楚自己來是做什麼的。

  殺人,狠狠的殺人。

  此刻,八王府下人住的院子裡全是人,男女都有。

  大門被關上,外面的趙家子嗣進不來。

  宗人令就掛在門口,外面的人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硬闖。

  趙一念負責監督,負責操作杖斃的人卻是宮裡的內侍。

  在這群人面前,毛毛引以為傲的殺威棒就像是一個笑話。

  「他不說,那就打他,用心打!」

  「用心打」,還是「著實打」是手法,和說辭無關。

  

  杖斃讓人聞之色變的地方就在,不是「死」,而是怎麼死!

  砍頭就是一刀,脖子一涼什麼都不知道了。

  杖斃可不是,每一杖都無比清醒,無法躲避,無法反抗,更不要說忍一忍就過去了。

  用心打就是慢慢的打。

  杖刑本是五刑之一,傳承久遠且未斷絕。

  宮裡這群變態在傳承之下不斷的研習,不斷的進步,手藝早就非同一般!

  「你去打他,著實打!」

  趙一念伸手一指,一名內侍小跑著從後面走出。

  宮裡人眼睛毒,見過世面。

  隨便拉出來一個人必然是僕役里氣質最好的,穿著最好的,也是長相最好,自然也是最受寵的。

  杖頭是實心栗木,盤得油潤又光滑。

  怕開裂,兩頭又箍一層薄薄的鐵皮。

  內侍笑著上前,用手按按,皮肉還有彈性,手抬起,他剛才按的地方生起一層雞皮疙瘩。

  「開始了,有點疼.....」

  話音落下,棍棒如風,每打一杖下去,受刑者脊背猛地弓起,長凳劇烈抖動。

  十几杖後,大腿根部已經紫黑,一按一個深坑,久久不能回彈。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圍觀受刑的僕役哪裡敢說話,計數聲每響起來一次,眾人就情不自禁的抖一下。

  此刻打的是先前給齊物傳話的那個好看小廝......

  此刻,給人感覺像是要被煮爛了,輕輕一撥就會散架。

  趙一念胃裡翻江倒海,面色卻是平靜自然,只是不停的喝茶。

  杯子裡的茶葉越來越多,茶水越來越苦。

  「用力,對,就這樣,用力.....」

  此刻的齊家亂成了一鍋粥,大大小小的全被趕到前院,收拾乾淨的後院裡,趙嬸正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趙氏是頭胎,記住,是頭胎!」

  「俺滴乖,看著體格子我還以為已經生過好些個了,原來是晚得子啊,骨盆沒開過,時間會很長.....」

  「熱水得備好咯......」

  「趙氏繼續用力,口子早些開,早些結束。」

  請來的三個穩婆婆通過喊聲交流信息。

  最後來的穩婆不去看產婦,而是先拜起神來,先供奉送子娘娘!

  「郎君,趙氏是去年幾月沒來的日子?」

  齊物被問了個大紅臉,這話問的,自己哪裡知道?

  去年七月自己在白豹城和趙二虎會合,之後就是生離死別。

  如果按照這個推算......

  如果按照這個推算,趙二虎和趙嬸在離別之前又努力了一次。

  他們兩人一直在努力,可能就是那時候懷上的。

  「七月,應該是七月。」

  三個穩婆對視一眼,心裡有了個大概。

  如果是去年七月,那這個孩子就是足月的,到了要從娘胎里出來的時候。

  「摔過沒有?」


  見眾人忽然看向了自己,唐不甜趕緊道:

  「知道嬸子月份大了,她去哪裡我都跟著,沒摔,今天沒摔!」

  「候著吧,不急!」

  三個人穩婆偏冷的態度讓齊物頗為擔心,就在三人轉身之際,齊物大聲道:

  「母子平安,每人萬錢!」

  「官人當真?」

  「一口唾沫一口釘!」

  齊物現在很有錢,壇主努力了一輩子的錢都在齊物這裡。

  如果不是怕過於招搖,被有心人盯上發現端倪......

  齊物都準備在城外租一塊地種菜去。

  齊物把許諾說出去後,三個穩婆還是那個樣子,其實這是齊物不懂,穩婆這一行其實都差不多。

  如果他們慌裡慌張,最怕的其實是產婦。

  穩婆確實面無波瀾,越是沉穩,這樣就會顯得老道。

  產婦見了也越是有底氣。

  一句「慌什麼慌,老婆子我見得多了」,比什麼靈丹妙藥都好使。

  穩婆之間也有競爭的,所以一次來三個,這一次只要順利產子,這三人經驗都加一。

  今後她們就敢光明正大的說......

  不信可以去問問,那誰誰家的誰就是我接生的!

  接生的越多,嬰兒存活率越高,她們在衙門那個穩婆登記的冊子排名越靠前。

  越往前,請她們所花費的喜錢也就越多。(推薦書籍《螽斯振振》)

  給齊物送飯的飛奴沒等到齊物,帶著杜家娘子直接來到齊家。

  戴著幕笠的杜若一出現,院子裡出現了一群「翹嘴」。

  全都是去拜見的,全都是自我介紹的,臉上的那笑容看的人肚子有氣。

  大門一關,杜若這才摘下幕笠。

  看著和眾人打招呼落落大方的杜若。

  在得知這位娘子在城裡有大宅子,城外還有土地的時候,眾人更是喜歡。

  這年月,誰不希望家裡有一塊土地。

  冷氏來了,抱著一卷布輕聲道:

  「別看是麻布,已經捶的柔軟,非常貼身,這天眼看著要熱了,麻布透氣,孩子嬌嫩,少不了這些!」

  今日如此深明大義的冷氏讓齊物高看一眼。

  以前這個婦人一來家裡就往廚房鑽,不管灶台上有啥,她都要嘗嘗,鹽罐子她都不放過。

  惹的一眾小的都對她不滿,他們一直在給齊物告狀。

  說什麼還好家裡沒養雞,若是養雞了,雞屎她都得摳一坨嘗嘗鹹淡。

  齊物心裡其實也不滿。

  今日,這些不滿隨之散去,自己是外來戶,能受到她誠心的善意,齊物已經非常知足了。

  「郎君,郎君,趙氏能不能求你一個事!」

  「嬸子你說!」

  趙氏看著自己的肚皮,認真道:

  「都說頭胎最兇險,我說,如果我有個萬一,一定要保小,不用管我,郎君我給你磕頭了!」

  齊物聞言就怒了,大聲道:

  「嬸子,你別胡說八道!」

  趙氏喘著粗氣,再度大聲道:

  「郎君,我沒胡說八道,我若有個三長兩短,孩子就託付你,恩情我報不了,只有下輩子當牛做馬來還了!」

  「孩子姓趙,趙二虎的趙.....」

  「老娘一直覺得趙二虎不吉利,一山不容二虎,所以他不長命,這個孩子出來後,就叫他趙大......」

  齊物聞言一哆嗦,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大,也不知道壓不壓得住。

  「大郎,這些日子跟著你冷嬸子跑前跑後存了幾百個錢,我萬一有個好歹,孩子大了若問起,你就告訴她......」

  趙氏看著肚皮上突然露出的一個小腳,滿臉寵溺,語氣也變的溫柔......

  「你就告訴他,他娘親是喜歡他的,他爹爹也是疼他的,他不是野孩子,有爹,也有娘呢!」

  聽著這中氣十足聲音,齊物既擔心,又不擔心。


  「好,可我覺得孩子還是得你來養最好!」

  「嗯,好......」

  產婦第一次生產的時間是漫長的,從上午等到天要黑時,產婆才算是真的忙碌起來。

  眾人的心也提了起來。

  杜若還沒走,她不太想回家,這裡人多,和她說話的人也多。

  齊物想去說話,卻也不好去說。

  那個姓文的防自己像防賊一樣。

  只要齊物靠近杜若半丈,他的嗓子就會有痰,發出「啊咳咳咳」的怪聲。

  光天化日,這麼多人,自己能幹啥?

  再說,八字都交換了,媒人都在找人寫婚書了,這人怎麼還這樣。

  乓熊,真是個大乓熊!

  焦急的等待被一聲嘹亮的哭喊刺破,隨後就是穩婆那興高采烈的母子平安的賀喜聲。

  「男孩還是女孩?」

  「弄璋之喜,弄璋之喜啊!」

  看著把孩子抱出來獻寶的穩婆,齊物發現,原來這群人也會笑。

  齊物兌現承諾,一人一萬錢。

  錢財的力量是巨大的,三個人先收拾屋子,接著開始告訴趙氏如何排惡臭,如何調養身子,如何催奶。

  趙氏認真的聽著,看著孩子的眉眼,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該死的趙二虎,你個沒良心的,快來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寶貝兒子吧!」

  「老娘,對得住你趙家,你家若是大戶,老娘死了得進祖墳,受香火!」

  母子吡平安,齊家喜氣洋洋,齊物很開心,一開心就發錢。

  離開齊家的飛奴提著一串錢眼睛亮晶晶的。

  「娘子,郎君真好,是個心善的人。」

  杜若也有紅包,是一面上好的銅鏡。

  對她而言,這算是交換八字之後的信物,雖略顯寒酸,卻代表著名分。

  「文伯?」

  正在擺弄銅錢,想著買酒吃的文伯一愣,趕緊道:

  「娘子吩咐!」

  「明日,把家裡城外的地契,給,給齊家郎君送去!」

  「好嘞!」

  和齊家的開心不同,八王府的血腥彌之不散,哪怕血污已經沖洗乾淨,可味道卻沖不掉。

  「齊物,很好,你真的很好啊!」

  咬牙切齒的恨意讓人不寒而慄。

  八王恨歐陽修,卻恨得無可奈何,歐陽修是王曙舉薦的人,他動不了。

  八王恨侄兒皇帝,卻不敢顯露分毫,夏樞密使是官家的人,曹家也是官家的人。

  他的侄兒皇帝手握軍權。

  仇恨不會消失,他把這滿腔的仇恨算到了齊物身上。

  權力場就是這樣,報復不了強者,就把憤怒轉嫁給更弱的人。

  我惹不起你們,我還惹不起齊物麼?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齊物,孤要把你臉刻上賊配軍,大大的賊配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