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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章 對,是我

2026-10-25 06:25:47 作者: 微微的薇

  「先生,遼國現在的制度就是我們的突破點!」

  給齊物把脈的龐籍抬起了手指。

  從他的醫術上來講,他覺得齊物就是「燥」,也就是心跳的有點快。

  符合酒後的症狀,也像是中毒的症狀。

  雖然兩者都有可能,目前來說已經不重要,龐籍覺得齊物沒什麼大問題,好好地睡一覺便可。

  看著抬手寫藥方的龐籍,齊物狠狠的羨慕了。

  「不為良相,則為良醫」是一句在士人間流傳甚廣,都要成為的格言的一句話。

  大量讀書學子考不上進士,又不會種田經商,必須找一條體面還能養活自己的出路。

  這條路就是學醫。

  既能靠醫術賺錢養好自己,還能繼續學習讀書。

  聽魯大腦袋講,范仲淹在年輕時的夢想是當個濟世的大夫。

  這事應該是歐陽修或是王署告訴他的,齊物不信字比自己還丑的他,會知道這些。

  醫者,仁術也,學醫不丟人,良相能治國,良醫能救人。

  在讀書人眼裡,這都是濟世。

  科舉考不上的學子多是選擇當個大夫。

  這行業有個好聽的名字,儒醫。

  在京城,朝廷過年放假的時候,好多官員都會在街上支一個攤,專門給人把脈看病寫藥方。

  大批學子圍著看,跟著學經驗。

  齊物也很想學一下,家裡人多,若是會了,看病就不要錢。

  國子學的書庫里有市面上最全的,還是官方編纂的《太平聖惠方》《聖濟總錄》等藥書。

  王安石會去看,司馬光會去看,幾乎所有的師兄都會去看......

  齊物是沒精力去看。

  沒精力去看自然就又落後別人一大截。

  齊物打算的是先學好文化課,等文化底子夠了,再去看看醫術。

  「嗯,說來我聽聽!」

  「咱們大宋的君臣,父子,官民,宗藩等看似分的多,其實用的都是一套禮法,這就是一統的大禮!」

  

  龐籍吹了吹墨跡,交給卿慢行,讓他去抓藥。

  「遼國不一樣,契丹是一套,漢民一套,藩屬用另一套,分等、分族、分俗,律法也不統一,同罪不同罰!」

  龐籍目光微凝:「說你想說的!」

  「學生想說,一旦他遼國出了問題,人心就是大問題,「分」就會變成「裂」,漢人、渤海、奚人定然會倒戈!」

  龐籍深以為然,他很認可齊物的觀點。

  「各安其俗,各從其便。這比推廣大一統制要省力得多,反抗也少得多!」

  龐籍很喜歡齊物,能在楚王面前待一個時辰而不怯場的人,這本身就是能力。

  「契丹草原不足,人口少於燕雲的漢人,如果定都農耕區,推行我們的制度,那契丹人很快會失去騎射和軍事優勢。」

  龐籍看著齊物,耐心的解釋道:

  「你看到的是他們的問題,我剛剛說的是他們這套制度下的優點。

  這種制度讓遼國能用最小的代價,把差異極大的各部捏在一起,他們契丹只需要握住刀就可以了!」

  見齊物在認真思考,龐籍繼續道:

  「齊物,你將來一定會做官,你要明白,下屬送上來的不是問題,是帳目,如果你不知道是誰在點菜,你要清帳!

  齊物認真的點著頭,把話記在心裡。

  見齊物聽懂了,龐籍把身子靠在胡凳上:

  「你繼續說,我聽聽你的意思,可以反駁我說的話,無妨!」

  「那學生斗膽了,遼國的「分治之禮」雖靈活,卻讓所有人只知道什麼是契丹人,是漢人,是渤海人,誰是奚人!」

  龐籍聞言不由的坐直身子:「何意?」

  「他們難道不應該拍著胸口,大聲道,我們是遼人麼?」

  狄青抬起頭,他在想大宋,想了好一會兒,他發現大宋好像只有地域之分,很少有部族之別!

  龐籍笑了,笑的非常的開心,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我現在信了,洪大眼那裡的確是小了!」

  龐籍揮手驅散眾人,看著齊物認真道:

  「把你從進到楚王府的所見,所言,以及你和楚王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告訴我,我想看看我們還能做什麼!」

  「好,學生就先從進門開始。」

  留給龐籍的時間不多。

  如齊物所言的那樣,遼國的人心問題是世人皆知的問題,遼國里掌握大權的人也知道這個問題。

  他們不想讓宋使多待。

  大宋的錢太精美,遼國的人心又是東一塊西一塊。

  契丹貴族害怕手下的某些部族經不住誘惑,被錢財迷昏了腦子。

  所以,早些讓宋使離開才是上策。

  使節來臨,幽州城中,那豪華,大氣,專門用來接待使節的宮殿也熱鬧起來。

  管事吆喝著僕役,樂師指揮著排練舞蹈的樂人。

  「都賣力些,放開些,這次來的是宋人,不是什麼西夏人.....」

  排練著的樂人聽著管事的話,不知為何就放鬆了下來。

  她們不喜歡西夏人,厭惡,甚至畏懼。

  西夏使臣眼神總是色眯眯的,喜歡動手動腳算了,在宴會途中,借著酒勁他們還會出口討要。

  樂人的命沒有一匹戰馬值錢。

  只要西夏使者團的開口討要,遼國這邊都給。

  樂人這種處於底層的可憐人多是由漢人,渤海人,奚人,女真人等組成。

  只要開口,契丹勛貴就會給,人比牲口還多。

  被西夏人討要走的樂人有的被帶回了西夏,徹底沒了音訊。

  有的是糟蹋完了之後直接扔在館驛之內,命運悽慘。

  不懷孕還好,若是懷了更慘。

  服侍宋人的使團就不一樣,宋人文雅,不會開口討要,甚至會拒絕遼人的賞賜。

  他們看舞蹈就只是欣賞舞蹈,偶爾會作詩,色眯眯的眼神也有,也只是看。

  「好好表現,若是入了哪位貴人眼.....」

  管事的話沒說完,笑聲卻是傳開了。

  若是入了宋人的眼,被帶回去那是最好的期盼,若沒被帶回去,春風一度也是好的。

  宋人大方,會留下一筆豐厚的錢財。

  知道是服侍宋人,眾樂人動作不由得輕快起來,多了些許的飄逸。

  樂師拍了拍手,把眾人的心思勾到自己身上。

  「上頭說.....」

  樂師環視眾人,話沒出口,眼睛就把話先說完了。

  「上頭說,咱們這些姐妹若是哪位有本事讓宋使動了情,亂了心,把你摟進懷裡.......

  那恭喜你,可去城裡挑一套屬於自己的小宅子!」

  眾樂人眼睛猛的一亮,身上多了股幹勁,腦子活的人已經開始想法子。

  很多人第一念頭就是春情藥!

  契丹人愛辦宴會,也愛喝酒,尤其是在他國使者到來的時候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外交場合......

  宴會成了展示強權和當眾羞辱使者的工作。

  北漢使臣鄭珙就在出使遼國時,被灌酒,使者自己喝死了。

  除了喝酒,攢勁的節目也是讓你出醜的方式之一。

  遼國宴會的糜亂是眾所周知的,喝到興起時,干那啥的都有。

  如果把大宋,遼國,西夏的宴會做個排名。

  西夏宴會是攢勁的天花板,遼國次之,最沒趣的就是大宋。

  大宋人在宴會喝多了先挑詞牌名,然後作詩,一作就是一晚上。

  遼國上層已經在準備,清晨睡醒的齊物滿臉驚恐。

  不對勁,自己的身子不對勁,早起該有的反應竟然沒了?

  「怎麼會沒了呢?」

  齊物揉著腦袋想著牢城營里那些神人說的話。

  聽話藥是讓人反應遲鈍,可他們也沒說讓那裡反應遲鈍啊!


  「這莫不是副作用?」

  驚恐的齊物還沒想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門開了,陳阿難推開門,流著眼淚衝到齊物跟前。

  「哥哥,我成飯七了!」

  見陳阿難被飯七上身,嬌滴滴的嚇人,齊物更煩躁,咬著牙道:

  「說人話,你怎麼就成飯七了,飯七又怎麼了,怎麼又扯到他身上了?」

  「我的小尾巴,軟趴趴......」

  不知為什麼,本來還有些擔憂的齊物聽到這句話忽然就放下了心。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題,至少證明不是副作用!

  昨日以身試藥,陳阿難不在場。

  如果陳阿難沒偷吃自己藏著的那些藥粉,他眼下也有這個問題,那這就不是藥粉問題帶來的副作用。

  狄青也來了,臉色很不自然。

  都是男人,其實不用說話,在難言之隱的問題那可是比女人的第六感都強,眼神交錯,話就說完了。

  「我,西門讓我來問問你....」

  狄青的話還沒說,西門大官人和卿慢行也急沖沖的跑過來。

  見兩人的模樣,狄青慢慢的坐下,神色非常平靜。

  「齊官人,有沒有覺得,覺得不對麼.....」

  齊物不解的抬起頭:「西門大官人,你問我?」

  「哥哥,我好像沒得罪你吧!」

  「沒有,一次都沒有,你對我還挺好,慶哥哥,何出此言呢?」

  西門是真的想把齊物打一頓,齊物玩毒是自己查出來的。

  當下自己那裡沒感覺了,這事除了齊物這個毒王,還能有誰?

  卿慢行把齊物拉到一邊,低聲哀求道:「哥哥,我還沒後人,這是你開玩笑的對不對?」

  齊物聽明白了,原來這兩位也是軟趴趴。

  明白後,齊物卻想仰天怒吼,陰陽有定,這報應的迴旋鏢來的太快了吧。

  這他娘的太冤枉了!

  「這是哪個狗日的下的毒啊......」

  跨過門檻,半個身子走進去的龐籍一愣,鼻孔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

  「齊物,伸手!」

  齊物知道自己說了髒話,聞言乖乖的伸出手,龐籍抽出撐窗竿就開始抽,一邊抽,一邊喝罵。

  竹竿打手,也打開了那一層窗戶紙,齊物怯怯道:

  「先生,是,是,是你麼?」

  「對,那狗日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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