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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章 他又來了

2026-10-25 06:28:57 作者: 微微的薇

  出了門的齊物先去的是杜家。

  去的時候一個人,出來的時候就成了三個人。

  按照習俗,今日禮節是先拜長輩,帶著杜若,直接去了范仲淹的小宅。

  看著伸頭縮腦問自己要壓祟錢,到手了還嫌少的齊物,范仲淹笑罵一句皮猴子。

  一抬手,又給了齊物和杜若一大把。

  簡單的吃了口糕點,范仲淹就開始攆人。

  帶著兩位師弟,齊物轉身殺到曹家,孩子怎麼鬧,齊物跟著鬧。

  過年麼,就該熱鬧。

  在混到壓祟錢後,按照距離的遠近,齊物開始拜各位先生。

  齊物什麼都不要,和其他人一樣只要長輩給的壓祟錢。

  從文彥博家裡出來後,隊伍已經非常的龐大了。

  周敦頤帶著兵部職方郎中陸參之女和齊物混到了一起。

  這是齊物第一次見,王安石沒說假話,陸參之女是真的很好看。

  

  王安石也來了,帶著表妹吳瓊來的。

  這個真沒什麼好說的,國子學裡每個人都知道,兩人的事打小的時候大人們就已定好。

  吳瓊和王安石一起長大,是真的青梅竹馬。

  她的祖父吳敏,親父吳芮,叔父吳蒙都是進士,耳濡目染養出了一個才女!

  吳瓊非才華斐然,不僅寫得一手好字,還會作詩,題扇。

  「師弟,一會兒去哪?」

  「不用管我,等拜完先生和長輩後我一會兒跟著大儺儀走,然後去看人關撲去,若是有緣,興許能碰到!」

  韓家老五抬起頭:「師弟下家去哪裡?」

  「我準備去歐陽先生家,待我接到佛奴師弟後去孔祭酒和孟先生家,有沒有隨行的,有的話一起!」

  司馬光本想和齊物一起,沒想到齊物會帶沒過門的妻子,聞言趕緊道:

  「我去過了,有去曹聖人家的師弟還有師兄舉手!」

  「我準備去開封府,這群人真是得拎著耳朵說教,馬上快一個月了,一點消息沒有,這樣還想過年?」

  齊物聞言緊緊拉著王安石的手。

  「師兄,大過年的,不講不講,有這工夫還不如去洗個澡!」

  這個特殊的時候可不敢去。

  大過年的添堵容易遭人記恨,齊物準備想個法子來改一改師兄的脾氣,太執拗!

  吳瓊抬起頭看齊物一眼。

  過去的一年,王安石雖然依舊不怎麼愛洗澡,情況卻比以前好很多。

  齊物師弟會拉著他去泡熱湯。

  「走,跟我一起去呂相國家,還有師兄要去嗎?」

  「等等我,我去.....」

  每個人的住的位置不同,出發時間不同,路線也不同。

  剛剛還多達數十人的拜年隊伍一轉眼就成了幾個人。

  從呂家出來,齊物和王安石揮手作別。

  齊物帶著杜若繼續朝著下一家而去,出來的人越來越多,越走越慢。

  馬行街,潘樓街,宋門,梁門外大路的人多到進不進去,得繞路。

  搭起來的彩色大棚里,商家賣力的吆喝著。

  沒了巡邏的衙役,弓手,巡捕,無憂洞的潑皮如同脫困的蟑螂般鑽了出來,湧入人潮,今晚準備狠狠的撈一筆。

  大儺儀開始的時候,就是人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莊十一等人已經從牢城營出來了,帶著儺戲的面具,跟著隊伍進了城,不著痕跡的朝著曹門大街走去。

  說起曹門大街,外地人可能知道的不多。

  若說曹門大街上的潘樓那是無人不知。

  這一帶的店鋪不賣別的,只賣金銀彩帛,每日的交易金額動輒上千萬錢。

  潘樓以東的街口就是著名的鬼市子。

  鬼市子多是賣見不得光的玩意,是淘貨的好地方,也是無憂洞銷贓的好地方。

  狄青第一個到,按照齊物所講,走進了桑家瓦子。


  在桑家瓦子的最東頭找到杜家鋪子,然後推門而入。

  這是杜若名下四間鋪子地段最好的一間,目前雖然還沒開業,但鋪子的掌柜早已選好!

  掌柜就是陳阿難。

  等他再大一些,再多學一些,他就會去雄州做壓箱底的好買賣。

  齊物在和杜若告別,走了快一個時辰,杜若已經很累了,齊物讓她睡一覺,晚間再來。

  兩人約好晚上一起去看燈,去看逛鬼市子,不帶飛奴。

  楊文廣帶著三名楊家老人已經到了曹門大街。

  鋪子的門再次打開。

  崔閒和莊十一等人到了,吐出一口濁氣後眾人開始穿護身皮甲,直到此刻眾人才隱約知道今晚要做什麼。

  沒人害怕,反而有些興奮。

  他們此刻就像大人嘴裡玩刀的小孩,小孩真的不能玩,因為玩著玩著他就想試試。

  小孩都如此,大人更甚,只不過不喜歡表現在臉上。

  身懷利刃殺心四起就是這群人。

  練了這麼久的配合,不做點什麼,心裡總覺得不舒坦。

  大儺儀開始了,歡呼聲由遠及近宛如陣陣雷鳴時,潑皮動了,齊物也到了鋪子裡。

  掃了眼眾人,見人全部到齊,陳阿難開始給齊物穿甲!

  「郎君,這是你在哪裡認識的友人?」

  楊文廣愣了一下,不解道:「怎麼了?」

  「以老奴多年的經驗來看,這漢子殺過人,殺過很多人......」

  楊文廣看著齊物笑了笑沒說話,從白豹城活著出來的手上都帶著血。

  「叔,你看的不對吧?這是齊物,國子學的讀書人。」

  「啊?」

  看著父親留給自己的老人不停的撓頭,楊文廣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總以為這些人不會笑。

  在無憂洞的深處,孫老大笑的非常的開心。

  上面的人在過年,下面的人也在過年。

  在今日,六個壇主一同來給他拜年,那一沓沓的交子孝敬讓他難掩喜意。

  過去的一年很不容易。

  去年的年才過完,西頭那邊就死了一個壇主,被誰殺的至今還是一個迷,只知道殺人者是一個壯漢。

  事後孫老大去看過,他也認為是一個壯漢。

  板結的污泥能踩出那麼深的腳印,孫老大覺得殺人的這個傢伙肯定比自己壯。

  因為這個人,一眾壇主膽戰心驚了大半年,又是挖洞,又是設陷阱!

  結果,陷阱沒扎到那個壯漢,反而讓自己人出行不便。

  一年過去,那個狠人再也沒出現。

  就像一場夢一樣,懸在眾人頭頂的那把刀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地被人忘卻。

  只知道,那人戴著開山莽將面具!

  知道了也沒法查,現在讓大家去看,一百人里最少能找到十個。

  這些壇主其實不怕狠人,就怕狠人是衙門的人。

  在過去的一年,孫老大手底下又多了一名壇主。

  多一個壇主,不僅僅是每年能多收一筆錢,而是手下能多一大群可以賣命的人。

  孫老大心裡明白,人才是維持當下一切的根本力量。

  因為,無憂洞的根本就不是一塊鐵板。

  一旦老了,實力不濟,手底下年輕的壇主就會反水,就會改朝換代,拿走上一任的一切。

  在眾人的見證下,孫老大耍起大刀。

  刀風陣陣,很是威武霸氣。

  說的好聽些就是頗有些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味道。

  說的難聽些孫老大這是狗撒尿。

  滋出來一點做個記號,來證明自己沒老,還能打,你們這些壇主若是想和我爭地盤得好好的掂量掂量。

  進了無憂洞,壇主也好,鬼將也罷,幾乎很少有善終的。

  要麼被手下人殺死,要麼死於衙門的主抓捕!

  善終很難,只能拼命的放縱和享受。


  孫老大知道這些。

  他一直認為是前輩他們不夠狠,不會總結,自己總結了他們失敗的原因,自己一定會成功。

  「合甲,戴鬼面!」

  喝聲響起,眾人帶上自己準備好儺面,一個比一個丑,一個比一個猙獰!

  微弱的燭光下,儺面下的一雙雙眼睛閃著幽光!

  目光掃向狄青,齊物愣了一下,身形高大的狄青戴著面具,自有一股攝人心魄的魅力。

  「上矛!」

  這一次,眾人用的全是矛,齊物也是如此,矛很常見,傷口好分辨,就算漏了,也不好查。

  馬槊齊物不敢再用,去開封府那日,仵作對傷口的分析讓齊物心驚不已。

  能混到開封府的仵作,一定是仵作里絕頂的聰明人。

  就像這商業氣息濃厚的東京城一樣,就像運營的沒有紕漏的長生庫的借貸一樣。

  聰明人永遠都是聰明人,不分今古。

  「按照計劃我們分三組,狄青一組為左翼,楊文廣你們為右翼,我為中鋒,三個缺口全部堵死!」

  齊物抬起頭,沉聲道:

  「各位,那個地方沒有難民,都是惡貫滿盈之徒,這次的任務是一個不留!」

  楊文廣吐出一口濁氣,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有點緊張。

  飯七站起身,嬌弱的他不見了,燭光照著他的臉,說不出的猙獰。

  毛毛使勁的搖搖頭,他還是不習慣這個樣子的飯七。

  沈無憂朝著齊物點了點頭,李悠然將燈吹滅,一行人魚貫而出,悄無聲息的走進夜色里,然後悄無聲息的消失。

  沒有人說話,只有淡淡的像鳥叫聲的哨音響起。

  「你們是誰?」

  質問聲才響起,質問的這人身上多出六個大洞,剩下的話卡在嗓子眼,怎麼都喊不出來。

  看著齊物臉上的開山莽將面具,漢子嗓子眼不停的冒氣,他喊不出來,聲音只能在腦子裡迴蕩。

  「他來了,他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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