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十一看了看左右,忍不住挺了挺胸口!
眼前這個人雖然不是他殺的,致命的那一擊卻是他帶來的。
莊十一以為自己會怕,偷偷的看了一下,他發現大家好像都不怕。
如此,自己也應該不怕。
斃了一人,眾人繼續往前。
路線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到了什麼地方會先看到什麼,路線怎麼走,早都刻在齊物的腦子裡。
眾人往前走了五丈......
一個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洞口前有倆潑皮在烤火,一個縮著腦袋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一個背對著人解開褲腰帶,哼著歌,扭著屁股正在那裡灑水。
尿還沒尿完......
灑水的潑皮眼角餘光見一個黑影沖了過來。
還在想是先提褲子還是先呵斥時,下巴就重重地挨了一拳。
這哥們身子猛的一抖。
這一拳打的他眼前猛的一黑,力道不止,砰一聲,後腦勺砸在了青磚上。
與此同時,烤火的漢子也看到的人。
剛要喊,楊文廣那猿猴一樣的長胳膊就伸了過去。
薅住了他的頭髮,往下用力的一按。
漢子的臉直接撞在楊文廣那帶著防禦套具的膝蓋上。
砰的一聲,漢子眼前也成了一片漆黑!
毛毛覺得不夠,揪住頭髮,直接把漢子的臉按在了火盆了!
沈無憂趕緊救人,把頭髮著火的漢子拉出火盆。
貼心的往火堆里加了加柴,幫他穿好褲子,溫柔的給兩人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後......
打磨好的長矛就殺進了兩人的胸口裡。
灑水的漢子睜開,本能的握住沈無憂的手,雙腿不停的掙扎。
「是不是有點涼,忍忍吧,一會兒就好了!」
齊物看著這兩人,知道自己走的路線是對的,鬆了口氣!
「快,進洞,不搞這些。」
城東這邊的地勢偏高,因為不易積水,所以不是防洪修繕的重點,工部不重點關注這裡。
慢慢的,無憂洞的潑皮就把原排水道改成了他們的家。
地勢整體是往上走的,但感覺不是很明顯。
潑皮聚集在這裡掏出來一個又一個土窩子,像陵墓一樣。
常年不見陽光,天生就是一副陰宅模樣。
用齊物的話來說這裡其實就是一個大墓。
真正的活死人的大墓。
爬上去就是兩丈多長的窄甬道,土壁濕冷,抬手就能摸到滲水的土壁。
矮矮的甬道,齊物覺得這應該是一種防範措施,故意做的小小的。
守住洞口,可以一夫當關!
齊物猜的一點都沒錯。
在昨日的時候,洞口真的有人,今日沒人是因為年底衙門嚴打了一個月。
守洞口的人不是有俸祿的宮門守衛。
見孫老大在喝酒,他在今日也想出去透透氣,也想混進人潮摸一把婦人的屁股。
甬道穿過,眼前的視野就開闊多了,竟然有一塊丈許的空地。
那丈許寬的空地應該就是壇主召集弟兄說話的地方,也就是潑皮嘴裡的壇場!
壇場四周還分布著幾個土洞。
破酒罈子,破毯子,松油火把照著,視野的盡頭幾個,幾個人影在土壁上晃來晃去。
怎麼看都覺得有些瘮人。
就像墓壁上畫的陰人,還是會動的陰人。
「他娘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來盜墓了!」
齊物很想笑,知道此刻不是笑的時候。
哨子輕輕一下,眾人開始往黑影晃動的地方殺了過去。
「什麼人?」
話才說出口,狄青手裡的短矛就懟了過去。
一槓子砸在這人的腮幫子上,力道之大,骨碎的脆響清晰可聞。
漢子的臉塌陷半邊,哼都沒哼倒頭就睡。
沈無憂再次出現,給人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後,把長矛對準胸口按了下去。
自打他撿回來一條命後,他就越發的珍惜活著的機會。
齊物見狄青看來,心中默默對比了一下,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自己在巷子裡用了三下,狄青今日只用了一下。
還好,只差兩下而已!
這麼一想,齊物心裡舒服多了。
右邊的漢子摸出朴刀朝著楊文廣殺去,楊文廣沒動,他身後的老人動了。
拔刀,一送,一撩,一挑,冒著熱氣的肥腸就出來了!
招式簡單,快如閃電,一氣呵成。
洞裡頓時亂了套,潑皮像蟑螂一樣從黑暗中衝出來。
還是街頭打架那套,身邊有什麼拿什麼,一邊罵人娘,一邊衝來。
「直娘賊,是哪個不長眼,你們的壇主是誰?」
哨聲清脆,帶著點點的殺機......
飯七揮舞著前面粗後面細,還加銅箍的棗木棒一聲不吭的砸了過去。
這一棒直接干塌漢子的腦殼,紅的白的一齊湧出來,人一下就沒了動靜。
「呀,濺我身上了,才洗的呢!」
這一聲呀,把邊上的沈無憂嚇了一大跳。
本來就像個大墓,走在裡面就膈應人,突然起來的一聲呀,險些把魂都扯走了。
在哨聲里,看見來人的牢城營兄弟舉起短矛一齊往前刺。
開始的時候還是有點亂的,待捅倒三人後,持矛的胳膊猛的一下變的有勁了。
殺完人的隊伍慢慢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神」!
面具下,崔閒神色猙獰。
短矛扎進眼前潑皮的胸口,他覺得就像豬肉巷那邊殺豬的屠夫一樣。
噗的一下進去,拔出來的時候血濺了他一臉。
潑皮的隊伍碰上了牢城營,都是爭勇鬥狠的主,在這一刻,要分勝負。
長矛跟著哨音,齊齊的刺過去,齊齊收回來,再刺出去。
一盤散沙的潑皮引以為傲的狠辣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了!
「不打了,不打了,我認輸,我不打了......」
開山面甲下,齊物眼波流轉,深吸一口氣,哨聲變得悽厲!
舒鉅往前,直接把矛捅進了身前,喊著不打了,投降了,漢子的胸口裡。
後面潑皮終於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不不不,你們不是下面的,你是上面的人,是衙門的人呢......」
齊物猛的衝出,拽住他的衣領用力一拽,兩人前胸貼後背,鋒利的矛從那漢子右腹處鑽了出來。
也就眨眼的工夫而已,丈許寬的空地安靜下來。
「一共十三人,都在這裡!」
在距離齊物等人還有六丈距離的主「墓穴」里,孫老大還在耍刀。
六個壇主摟著女人,扯著嗓子歡聲叫好,好聽的馬屁如潮!
霉臭,汗餿,酒酸在裡面匯聚。
幾大碗酒水入肚,孫老大已經有些飄飄然,掃了一眼態度恭敬的壇主,又看了看門口持刀守衛的兄弟。
「幾個哥哥們,你們難道想當一輩子的壇主麼?」
孫老大拿起筷子戳著桌面:
「老子當年也是從你們這一步爬起來的,當時是在殺豬巷的麥家園混,商戶見了我得先磕頭知道麼?」
一壇主點著頭,笑著斟酒:
「哥哥,這事不是人盡皆知麼,是我等的榜樣,衙門都不敢動哥哥呢!」
孫老大很滿意,很滿意大家的態度。
「上個月衙門查的那個人你們知道是誰麼,哈哈我知道,這人諢號叫滾刀肉,在襖廟后街那塊混!」
孫老大鼻孔發出冷哼,透著不屑。
「他手底下有個漢子叫雞爪子,原先是給人大戶養馬的,因為和滾刀肉混在一起,被人給趕了出來......」
「嗝~~那個啥,對了......」
孫老大吐出一口酒氣,撓了撓頭。
「這雞爪子以前曾來投奔過我,我見他賊眉鼠眼不是做大事的人,就沒搭理他,到頭怎麼著來著?」
眾人笑著接話:
「到頭被一個讀書人給打死了,哈哈,哈哈,被一個讀書人給打死了.......」
眾人哈哈大笑,大聲的說孫老大會看人,有眼光。
孫老大是真醉還是假醉也沒人知道,這個事到底如何也沒人知道。
在這無憂洞......
為了彰顯自己的實力,有的人拼命的往自己身上刺各種兇惡的圖案。
有的人拼命的吹噓自己做了多少的惡事,都是來讓自己變得更「嚇人」!
大笑著的孫老大忽然一愣!
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他警惕依舊在,他深吸一口氣。
在不怎麼通風滂臭的無憂洞裡,竟然有腥甜的血腥味,哪怕一點點也是非常特殊的。
「招子,快喊人!」
門口的招子一愣,扭頭間一桿長矛像毒蛇般從黑暗裡刺過來,招子側身,刀鞘猛的橫在身前,砰的一聲。
招子擋住了狄青的致命一擊。
他也僅僅是擋住了而已,蠻橫到極點的巨力從刀鞘上襲來,招子直接飛了出去。
狄青先是一愣:「咦,竟然發現我了!」
「哥哥,有人來了!」
忍著巨痛,招子發出悽厲的示警聲。
就這麼短短的一瞬,狄青已經擠了進來,如巨獸般揮舞起雙拳。
「再躲一次我看看!」
來不及躲避的招子咬牙抬起手,狄青一拳砸下,嘎巴一聲。
招子身子猛的一抖,抬起的胳膊軟綿綿的垂了下去,第二拳緊隨其後如巨錘般砸在胸口。
「哇,噗~~~~」
作為孫老大手底下最能打的一員「悍將」。
在今日,這兩拳直接打散了他所有的驕傲,這傢伙還是人麼?
抬起頭,招子亡魂大冒,又來一人!
「開山...開山莽將又來了!」
亮眼的松油燈下,小小的門,走進一個個戴著面甲的人。
諸多面甲里開山莽將最猙獰,也最恐怖!
六個壇主一躍而起,相互戒備,看看孫老大,又看看來人。
孫老大發出怒吼,聲音很大,很尖銳,在地底迴蕩,越傳越遠。
他以為事情過去了,永遠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齊物沒說話,而是使勁的吹響了哨子,已經極度興奮的狄青一馬當先,伸腳挑起招子身邊的長刀,抽刀.......
「我斬!」
濃厚到極點的血腥味直接鋪開,一急於表信自己武勇的潑皮看著自己掉在地上的膀子發出慘嚎!
黑影里,一群手持大刀的壯漢突然沖了出來。
今日宴請六位壇主人孫老大又怎麼可能不準備。
他上面的那位鬼帥就是他弄死的,他坐上了這個位置又如何不防呢?
這些人都是挑出來的,他親自花錢養著的。
也真是靠著這群人呢,他從潑皮做到了行者,從行者到壇主,再到如今的鬼帥。
「弄死他們,我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孫老大在悄悄地往後撤。
齊物看向楊文廣,輕聲吩咐道:「楊家哥哥,他交給你如何?」
楊文廣看了齊物一眼,他覺得自己的面具不夠猙獰。
「遵命!」
楊文廣雖然就幾個人,但齊物覺得,他這幾個人就算和狄青打一場,也不一定會輸!
簡短的安排還沒結束,就聽到了飯七的怒吼。
扭頭一看,毛毛和飯七已經撲倒一壯漢,飯七直接騎在那人身上,像狗腿一樣的棗木棒使勁捶!
「錢,錢,我問你,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