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七的錢在臘八時候被人偷了!
丟的錢不多,幾粒碎銀而已,對他而言,這不是幾粒碎銀的事。
因為他長這麼大,給高將將幹了這麼多活,挨了那麼多的打......
高將將從未給過他錢。
飯七的錢也不是齊物給的,齊物出門都不帶錢,澡堂子那邊都是包月了,花多少,夥計上門來取。
唯一花錢的地方就是中午飯,可中午飯都是鴿子送的。
京城好多人都是如此,尤其是大戶,他們不會帶著幾十斤銅錢去下館子。
尤其是那種死貴死貴的奢侈品,都是看好了,定下,去府上取錢。
飯七的錢都是杜若給的。
杜若怕飯七拿錢關撲特,特意給了碎銀,陳阿難也有,幾個小的都有,都是一樣的。
飯七沒捨得花,準備問齊物在要一點,給自己打個鐲子。
臘八那一天,碎銀成了碎石子。
從臘八那天開始就變成了他們都有,飯七一個人沒有。
本來一頓吃七碗飯的他在那一天沒吃飯。
可想這個事給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創傷,齊物來這裡是為民除害順便搞錢。
飯七這次來,也是為民除害,他是民。
所以,揮舞的棒子多多少少帶了點私怨!
四五個壯漢朝著毛毛殺去,手中長刀反著燈光,看起來頗有氣勢。
狄青笑了笑,直接就沖了過去,飛身側踹,漢子不躲,還挑釁的挺了挺胸膛。
跑動的壯漢結結實實挨了一腳,像摔倒的豬一樣轟然倒地。
撲騰了幾下,趴在地上不停的咳。
潑皮爭勇鬥狠習慣了,他的這個行為在狄青眼裡是幼稚又可笑。
在軍中,膽敢這樣等著挨鞭子吧!
齊物眼觀六路,口中哨音不斷,目前的齊物是最輕鬆的,也是最累的。
在尖銳的哨音里,莊十一和身邊兄弟打著配合,三個人圍毆一個。
「他有甲!」
莊十一越打越興奮,身子都情不自禁的抖了起來。
「你攻上路干擾,我倆打下盤,速度快,這幾個壯漢不一樣,來吧,我先上,直娘賊,給爺爺跪下!」
一根矛襲來可以擋,三根矛刺來除非步人甲,七八一起來,那就是刀板上的肉。
「孫哥哥,這他娘的是衙門的人,好像是衙門的啊!」
齊物再次吹哨。
崔閒帶著的九個人直接殺向那邊的壇主,九人一起沖,一起出矛。
跳起來的使用力劈華山的壇主像折翼綠頭大蒼蠅一樣被狠狠的按在地上。
力劈華山這招挨刀必死,威力大,缺點是力劈的時候中門會完全大開。
「殺!」
九個人再次一齊出手,這個時候就算衝出來的這壯漢是少有的武林高手。
面對九根長矛的局面也是插翅難逃。
高手狄青在一打二,進退間遊刃有餘。
長刀一揮就斬斷了刺來的朴刀,屏息凝神,狄青再出刀。
長刀跟著扭動的腰力斬出,速度快,角度還極其的刁鑽,壯漢的腦袋掉在了地上。
見狄青已經無敵,殺瘋一樣興奮的大吼,楊文廣有點急了!
他要殺的這個壇主有點本事。
仗著這裡是他的地盤,在這不大的空間裡跳上跳下,跑的比狗還快。
跑的快就算了,還時不時來偷襲一下,非常煩!
「跑是吧,行,行,我讓你跑!」
暴怒的楊文廣從背後取出長弓,他本不想用弓,他想像狄青一樣和這漢子打一場。
在不久之後他就要去西北了,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見血,為了讓自己去早早的適應。
現在,這個傢伙跑的比狗還快。
楊文廣不打算找他練手了,時間寶貴,哨聲已經在催出了。
兩支箭搭在弓弦上,弓如滿月。
第三支箭掛在他的小拇指下,已經蓄勢待發了!
「跑,來,你再跑,給我站好嘍!」
篤篤兩聲,插在地上的箭羽顫抖個不停,孫老大咽了咽口水,暗叫一聲好險。
若不是在發現這個漢子在用弓,這兩箭就已經要了他的命!
就在他鬆了口氣的同時......
噗~~
第三支箭襲來,鋒利的箭矢穿透孫老大身穿的軟甲,鑽進了皮頭,帶著鉤子的箭矢死死地鎖在肉里!
「直娘賊,看這裡!」
孫老大要瘋了,今日來的都是什麼怪物?
如果自己沒看出錯,剛才射自己的是連珠箭,有這本事的人萬里挑一!
有這本事的人,去任何一府,那都是座上賓!
自己這是惹了誰,竟然派這樣的人來要自己的命。
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這不是殺雞用牛刀麼,何必呢?
「這位哥哥,你到底是誰?」
楊文廣不說話,再次拉弓引箭,孫老大忍著巨痛,再次跑起來。
箭矢襲來,孫老大身子猛的一顫,轟的一聲栽倒在地。
「你是誰,漢子,你到底是誰!」
楊文廣拔刀,獰笑著衝過去,孫老大咬牙站起。
「直娘賊,爺爺跟你拼了!」
楊文廣撩開孫老大的長刀,欺身而上,借慣力舉刀狠狠地斬了下去。
這才是力劈華山,重重地砍在孫老大的肩膀上。
「啊~~~」
骨頭斷了,只剩一點皮粘連著,隨著孫老大晃悠。
孫老大發出痛苦的嘶吼,左手順勢摸出腰間短劍,他要跟楊文廣同歸於盡。
「嗯,這才像樣,沒白來!」
楊文廣側身避開,閃身步上前,一把揪住孫老大的頭髮,拽著長著頭髮的腦袋就往自己膝蓋上撞。
砰的一聲響,孫老大還在掙扎,還在叫罵。
砰一下,又是一聲響,叫罵聲變成了痛苦的悶哼。
抬膝猛撞,這是第三下。
也就三下,孫老大的鼻子碎了,牙掉了,臉也爛了。
孫老大喘著大氣,知道自己這輩子結束,已經沒希望了。
過往,走馬觀花般地在眼前出現。
孫老大還是不明白,自己在這無憂洞也算一把難得的好手,一把大刀在無憂洞內打天下,神鬼避易!
怎麼今日就不行了呢?
楊文廣往手心哈了口氣,抬腳踩住孫老大的後背,大刀高高舉起。
一道銀色匹練一閃而逝,孫老大猛的一抖,屎尿齊流!
到死,他都不知道殺他的人是誰。
到死,都沒能在這漢子手裡撐過五招。
另一側,六個參加宴會的壇主還剩下兩個在苦苦的煎熬。
他們也不明白,堪稱高手的他們在今日怎麼如此的不堪一擊,百試百靈的拼命打法不管用了!
齊物看的很清楚,其實真的不是他們不厲害。
他們今日面對的人,無論誰來都會如此。
曹家的武器,呼延家的護甲,楊家將楊文廣,未來的軍神狄青,還有一群從狠人里挑出來的真賊配軍。
這群人閻王殿都敢闖,一群躲在地下的老鼠是真的不配為敵。
如果打這幫人還需要拼命,市面上說話算數的就不會是衙門了。
孫老大的腦袋被高高舉起,他的援兵終於到了!
先前眾人進來的甬道里傳來叫罵聲,一個腦袋露了出來,一抬眼,眼前出現了一張鬼臉!
「啊,鬼,鬼啊.......」
拽著頭髮拉出來,長矛毫不留情的捅進去。
緊接著又來一人,話還沒喊出口,長矛就已經捅進了嘴裡,狠狠一攪!
蹲在洞口的沈無憂嘿嘿的笑著。
「這位爺,小的有錢,有很多錢,全都可以給你,只求你饒我一命,今後小的就是你的狗,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齊物按著帶血的腦袋,大馬金刀坐在桌上!
「不好意思,錢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我這個人比較的貪心,什麼都要,現在我更想要你的命!」
長矛伸出,齊物再殺一人。
抬起頭,齊物看著另一個壇主幽幽道:
「你是壇主,你在上面肯定有宅子,寺廟的長生庫里肯定存有錢,密押給我,住在哪塊也一併說來。」
「我,別殺我,我說.......」
齊物狠辣讓他沒有拒絕的勇氣。
若是能看到齊物的臉,他還能看眼色行事,現在看不到臉,那猙獰的面目像是神靈的審判。
對自己惡事的判決。
事情到了收尾階段,楊文廣帶人開始清理。
打開一扇木門,小小的地窖出現在眼前。
舉著火把往裡一照,看著那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罈子和那一張張稚嫩的臉.......
楊文廣愣在了原地。
錦衣玉食的他知道這是什麼,眼前這一幕卻是頭一次見到。
過了好一會兒,楊文廣才回過神來。
拔刀,走到齊物跟前,揪著面前壇主的頭髮就把人拉到木門處,朝著胸口就是一刀。
「畜生,畜生,你們這些畜生,我要挖了你的心!」
慘劇並不止於這麼一點,飯七也打開一扇木門,一處地窖出現在眼前。
小小的空間裡全是全身赤裸的女人,無法形容的慘狀。
齊物終於明白始終環繞鼻翼間不散的爛肉惡臭味是怎麼來的。
「救人,集財,速度快,這人間的地獄需要一場祝融之火!」
連殺數人都沒吐的狄青在看到第三個地窖的慘狀後,竟跑到一邊嘔吐不止。
第三個地窖里有一個大大的煉丹爐。
看到這一幕,他就想起一個人,後唐節度使趙思綰。
想到了他的「骨醉」,想起了他的「活寶」,想到了「駐顏酒」!
看著那一個個封好的罈子,狄青知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駐顏酒」。
這麼多,肯定有買賣參與其中。
狄青沒想到,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亂世吃肉的法子竟然在還有人在做。
推開前來安慰的齊物,狄青把臉藏在燈光下。
「下次再來,記得喊我!」
「你發誓!」
齊物舉起手,認真道:「下次再來,我一定會叫上狄青!」
狄青去看那些孩子了,齊物忙著解開鎖鏈,看著脫困的人瑟瑟發抖的朝著自己磕頭,齊物笑了。
「莫怕,莫怕,我家主子是八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