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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章 手是真快

2026-10-25 06:29:26 作者: 微微的薇

  在齊物的注視下,牢城營兄弟一起走出了京城。

  出了京城,走上官道後,這幫兄弟開始各回各家,自此分離。

  齊物好像聽到了他們在說話啊,細細的去聽,什麼都聽不見。

  他們走後,齊家也猛的一下冷清了起來。

  齊家也安靜了,街頭巷尾的討論聲卻沒停止。

  有人說罐子裡並不是什麼骨灰。

  為了證明他說的是對的,他說他的某某,八竿子都打不到的親戚是齊物的鄰居。

  衙門裡有親戚當差的知道的會多點,在知道之後還特意的走了半個城去齊家看看。

  因為這個事說什麼的都有。

  恨人有,笑人無,嫌人窮,怕人富是很多人都有的怪念頭。

  讀書人不說,當官的也不說。

  顏家人親自給齊物的評價,敢去質疑,最起碼得拿出質疑的本事來。

  也因為這個事,齊物這個名字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

  

  最開心的當數齊物的那些師兄師弟。

  因為齊物是他們的師兄師弟。

  初八的這天,齊物在東城這塊已經頗有名氣。

  名氣再大也不能當飯吃。

  自打初四把袍澤的事情解決完後,齊物就一頭扎進了國子監,開始給各位管事下今年的目標。

  「求上則中,求中則下.......」

  每個管事都知道齊物今年設定的目標比較高,可沒想到今年會這麼高。

  在不動用朝廷賜賞的歲幣情況下.......

  支出和收入在今年持平就行!

  這個目標太高了,自大宋立國以來,也就國子監復建那兩年沒問朝廷要錢。

  因為那個時候大宋朝廷就沒錢。

  劉管事跟著齊物,寸步不離的跟著。

  他現在不怕齊物,相比外面傳言說什麼齊物喜歡仗殺胥吏,性子殘暴等說辭,他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劉管事,你不要跟著我!」

  劉管事靦腆的笑了笑:

  「相公,你說的那個什麼人效,勞效,費效,還有那個降本增效卑下聽的不大明白,特來請教!」

  「自己琢磨去!」

  「相公你不能這樣,你說的月目標,半年目標,年目標我都能聽得懂,可小的不懂什麼是周目標?」

  齊物愣了一下,笑道:「我說錯了,是旬,旬,旬.......」

  齊物撂下這句極不負責任的話後準備揚長而去。

  齊物不敢久待,他知道是什麼意思,可知道是什麼意思不代表能說明白!

  齊物自己都說不明白!

  「今年我們會著手推出給各縣修縣誌的業務,記得找一群閒漢在進城吆喝,一定要搞的世人皆知!」

  「相公使不得啊!」

  「再找一幫閒漢,也去吆喝,記得去各寺門口大聲的吆喝,就說我們新增小經文印刷業務,也可走高端私定!」

  寺廟其實才是活字最大的潛在客戶,有錢,需求大。

  文人愛寫書不假,他們也愛寫,不僅愛寫,還和功德有關係。

  在佛經里有言,宣揚,抄寫,流通佛法都是有功德的。

  印刷佛經,是一種高效且快速的積累功德的手段,越多,功德越多。(非杜撰)

  劉管事覺得齊物這是瘋了。

  他怕齊物是今天拍胸脯,離開衙署拍屁股,明日問起之後拍腦袋,這些小眾的文書經文根本就沒有雕版。

  就算單獨刻一板,到死都賺不完雕刻錢。

  再說了,寺門有自己的印刷坊,因為教義不同,派系不同,非得道高僧所作,小經文根本不流通!

  真要有的賺,早就刻印了。

  「對了,你最近記得找一幫孩子,要乾淨,模樣好看,嘴巴會說,有膽氣的,按照會議里講的,先培訓業務流程!」

  不知想到了什麼的齊物猛然轉頭。


  「記好了,我說的乾淨是家世清白,有坊間或是牙人作保的乾淨,膽敢買賣,知道一個打死一個!」

  劉管事點頭記下,一抬頭,齊物已經大步離開。

  想著剛才話,劉管事覺得自己要瘋了,這麼搞,還想賺錢,賺個屁的錢。

  「齊相公使不得啊!」

  從劉管事這裡離開,在跨過門檻之後一群貓就圍了過來。

  一群狸花奴在齊物的大腿邊蹭著,它們希望這隻兩腳獸能給它抓抓脖子。

  齊物喜歡貓,卻不主動去摸!

  鴿子說,趙嬸說,杜若也說,大家都說貓身上有跳蚤。

  沾染上了要杜絕這玩意很麻煩,得把衣裳都蒸一遍。

  這是真的,小四頭上的虱子都要把人煩死了,每次都以為除盡了,隔一兩月又是一頭。

  齊物聽勸,也怕跳蚤,在狸花奴的喵喵叫聲里,沒有作絲毫停留。

  自打初四開市,冷清了幾日的東京城又熱鬧起來。

  這一次的熱鬧會在上元日達到巔峰,結束後就要開始忙打春!

  「今天吃什麼?」

  「相公,昨日的剩飯沒吃完,娘子說你幹活下力累,今日晌午做的是炒乾飯,晚間路上可以買點吃的!」

  今天鴿子換了個新的游山器!

  游山器就是飯盒,飯盒根據用途分很多種。

  最流行的是提盒,是東京外賣小哥手裡最常見的款式。

  還有能分隔成多個小格,像抽屜一樣的叫裝果脯的攢盒。

  鴿子手裡的這個游山器內部有個加火炭小爐。

  這個游山器一看就很貴,不僅有螺鈿鑲嵌,漆層上還雕刻花紋,肯定不是杜家的。

  齊物打開游山器,裡面還有一個蛋!

  「今日還有蛋呢?」

  鴿子鋪好坐墊,見齊物坐後才說道:




  知道消息的徐家別提有多難受。

  本來就不好受,孩子他姑姑又來了,從過了前院的影壁後就開始罵,一直罵到後宅的月亮門!

  她一罵,徐家娘子就開始哭!

  自打初四後,只要全家坐在一起,說著說著就說到杜若身上!

  客人來了也是如此,都在說徐氏有眼光,早早的就把杜若給安排好了,徐家又得一助力。

  這麼一說,徐家娘子又開始哭。

  她和齊物沒說過話,自然也談不上感情,可她就是難受。

  一個打小開始就事事不如她的落魄杜家娘子,自打及笄後卻處處比自己強。

  聽說,現在杜若上街,那些廂軍的家屬,禁軍的親眷,見了杜若遠遠的就開始行禮。

  行完禮,走到杜若跟前,恭恭敬敬的喊句「大娘子」!

  這群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齊物做了什麼。

  他們虔誠的希望,如果將來自家兒郎去了戰場,也能碰到這麼一個有仁心的人!

  「這個游山器呢?」

  鴿子把冒著熱氣的炒乾飯拿出,笑道:

  「也是徐家派人送來的,她家說這個是家裡多餘的,放在那裡吃灰,不如物盡其用!」

  「以後不要了,咱們家自己買!」

  鴿子認真的點了點頭:

  「娘子也是這麼說的,她說,以前那麼苦都過過來了,沒道理過不好現在的日子!」

  油乾飯是真的干,噎得齊物直拍胸口,鴿子不停地拍背。

  「以後不要用糯米炒飯好不好?」

  「哎呀,不是說了麼,這是吃剩下的,娘子說,明日吃餺飥,郎君記得早點吃完,免得涼了!」

  齊物只是一味的點頭,噎的說不出話來!

  飯才吃完,高將將從街頭就冒了出來。

  看他那猥瑣的樣子,不用想,齊物都知道他去哪裡了,並做了什麼。

  「那娘子的嘴甜不甜?」


  高將將一愣,應該是想明白了,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故意把包裹擱在齊物身邊:

  「哥哥這話說的,什麼甜不甜,我是來買種子的!」

  齊物指著下巴:「嗯,還順便買了點胭脂,哎呦,想開了,給飯七準備的?」

  高將將裝不下去了,齊物這話是真扎心窩子,直接岔開話題道:

  「周家的喜事在三月底,喜事用的菜蔬已經訂好了,托你的福,哥哥我又小賺一筆!」

  「你又不是大廚!」

  高將將把頭髮一甩,自信道:

  「大廚找我談的,我給的低價,他在中間吃點小利,這人挺不錯的,手藝也好,等你大喜也可以找他!」

  「問你話呢,那娘子的嘴甜不甜?」

  高將將沒想到齊物是這樣的人。

  話題都跳開了,他又跳回來,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怎麼這麼煩!

  「哥哥想去?」

  「不瞞著哥哥,你這樣的她們最愛,家世清白,還是讀書人,還有錢,都希望跟著你,讓你養著呢!」

  齊物沒話說了,說不想顯得太裝。

  若是說想去,高將將絕對會拉著自己去,他現在有錢,隔三差五都去放鬆一下。

  「今年多種點西瓜!」

  「好!」

  「初九開始你就要給國子學送菜了,這個事一定要做好,菜一定要新鮮,做好了,後面的就不用我說吧!」

  「我懂,這個我懂!」

  高將將就愛聽這些,一想到這些他就開心。

  這個活在以前他都不敢想,畢竟那時候的主要任務是掏糞。

  現在好,給衙門送菜。

  雖然是底價賺不了幾個錢,可想往裡面送菜的人花錢找關係都想謀這個差事。

  賺錢的法子根本就不在國子監里。

  有這個名頭才能更好的掙錢。

  「對了,你下次去的時候不要喊毛毛,冷嬸最近在給他謀個親事呢!」

  高將將點了點頭,記下了!

  「對了,你和毛毛去那裡,兩人就沒對....對比一下?」

  「別,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們干那啥的時候在不在一間屋,哎呀,咋說呢,我......」

  高將將聞言渾身一震,干那啥事為什麼還要比一下,齊物這是啥癖好?

  連襟?

  見齊物還在看著自己,高將將拔腿就跑,這虎狼之詞,他覺得他招架不住。

  「喂,喂,你跑什麼啊?」

  齊物沒別的意思,就想問問高將將毛毛能不能行,是真的沒別的意思。

  因為,先前的毛毛被戰馬踩過,尿了好幾月的血,怕影響子嗣。

  「造孽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簡單收拾了一下,齊物混入人群,一路走走看看的朝著龐府走去。

  還沒到,就聽到年年在唱誰也聽不懂的歌,依舊坐在石獸上!

  見齊物來了,正在看著自己,歌聲戛然而止,年年趕緊從石獸上滑了下來,規規矩矩的站好。

  「年年給官人行禮!」

  她不怕陳阿難,因為她覺得陳阿難和她一樣!

  她怕齊物,打心裡的怕,她見過齊物殺人,她怕齊物紅著眼給自己身上扎一個洞。

  「龐公在麼?」

  「早間見了你的拜帖,知道你要來,已經在等候了!」

  知道齊物來了,門房開始通報,消息直達書房。

  龐籍還特意的收拾一下自己的衣著,邊氏看著猶豫不定的大郎,不滿道:

  「你啊,直接說出口就行,別到時候被人搶了!」

  夫人的這句話讓龐籍下定了決心。

  自打從遼國回來,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將齊物收入門下。

  他是打心眼裡喜歡齊物和狄青。

  狄青的身份註定了,他成不了自己的弟子,自己最多成為他的伯樂!


  齊物不一樣,是可以來繼自己衣缽的。

  齊物笨是笨了點,這些並不重要,當初的富弼也笨,科舉不也沒考上麼!

  龐籍打算在今日問問齊物,願不願意跟自己學,如果願意,他打算親自教。

  齊物來了,龐籍也出來了!

  看了眼齊物,龐籍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初五齊物來拜會自己的時候頭上有玉簪麼?

  齊物來龐家並無大事,是來借書的,來借《天聖編敕》。

  《天聖編敕》這本書國子學雖然有,但原始的手抄本卻在龐家,整整三十卷。

  這本法典的修纂者是當時的翰林學士夏竦,蔡齊,知制誥程琳等。

  核心的修纂者是宋庠和龐籍。

  若學律法,看這一本就足夠,二十一門分的清清楚楚,要幹什麼事,查對應的門就行。

  「最近惱不惱?」

  「惱,人怕出名豬怕壯,天不黑學生就不敢回家!」

  龐籍看著齊物頭上的簪子,陪著齊物說著話!

  「今日還是來借書?」

  「嗯!」

  「跟我來!」

  去了書庫,齊物在看書,龐籍在身後偷偷的看著齊物的簪子。

  待看到簪子上的希文二字,龐籍如遭雷擊,牙齒咬的咯吱響!

  找了個藉口離開,回到書房,門還沒關上,咆哮聲就響了起來。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呀呀呀呀......」

  「范希文,你都有了富弼還不滿足麼,現在齊物你也搶?」

  「你的手是真快,是真的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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