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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章 你給老夫站直咯!

2026-10-25 06:29:29 作者: 微微的薇

  因為門是關著的,齊物聽不到龐籍的怒吼。

  龐籍是真的生氣了!

  認真教導,認真提攜,甚至認真的教他做官,做人的道理,從遼國教導到東京城。

  就因為自己的忙碌和猶豫......

  一個不注意,自己種好的白菜被范仲淹給收走了,連土帶盆的給端走的!

  「范希文,你自己都朝不保夕,你都要被貶了,你怎麼教,你拿什麼教?」

  范仲淹出事了,還是大事。

  范仲淹初九這日上奏了《推委臣下論的》彈章。

  配上先前的《百官圖》,直接彈劾呂夷簡「「進退近臣,凡超格者,不宜全委之宰相」!

  《推委臣下論的》彈章也是范仲淹彈劾呂夷簡的第四章。

  之前的三章分別是《帝王好尚論》《選賢任能論》《近名論》。

  四章都是在借古諷今,告訴當今官家小心宰相專權。

  矛頭直指呂夷簡專權。

  呂夷簡等人也沒閒著,當著群臣和官家的面,他指控范仲淹有三大罪名。

  越職言事,薦引朋黨,離間君臣!

  這其實是兩人的第二戰。

  兩人的第一場大戰發生在明道二年,呂夷簡力主廢掉郭皇后,范仲淹和孔道輔等人不同意廢后。

  第一場論戰的風波並不大。

  事情發酵到今年,事情大了,可以說波及整個朝堂,把台諫和館閣都拉了進來!

  在《推委臣下論的》的上奏不久後,關於范仲淹升遷的詔書隨之出來。

  貶,知饒州!(江西省鄱陽)

  秘書丞余靖立即上疏,他說范仲淹無罪,不該重貶。

  他初八上的奏疏,初九這日他的任書也下來了!

  「余靖,貶,監筠州酒稅!」(江西省高安市)

  說自己本來就和范仲淹交好,亦師亦友,如果真有朋黨,自己自願算作同黨的館閣校勘尹洙,也上書說情。

  「尹洙,貶,監郢州酒稅!」(湖北省鍾祥市)

  這種事少不了歐陽修,歐陽修給右司諫高若訥寫了一封信。

  他的那張嘴太毒了,高若訥氣的不行,還越想越氣.......

  此時,他還能忍,不打算出聲。

  

  結果,西京留守推官蔡襄作了一首《四賢一不肖》,詩在京城官員間傳播。

  在他的詩里,范仲淹,余靖,尹洙,歐陽修為大宋「四賢」。

  他高若訥為大宋「一不肖」!

  本來就覺得沒理,身為御史卻不敢直言的高若訥徹底的忍不住了,就把歐陽修寫給他的信給了官家。

  「他竟然選擇了告訐?」

  曹景植癟癟嘴不說話,點了點頭。

  詔令明確規定「繳奏私書,非特士君子不為,亦法令所禁」,這種行為就是告訐,為君子所不齒。

  只要做過一次,就等於自絕友人。

  誰書信里不發點牢騷,誰不避著「領導」說點直抒胸臆的話?

  現在好了,有個人把你說的那點抒胸臆的話告訴了領導。

  「然後呢?」

  曹景植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

  「結果就是咱們的國子監監判歐陽先生也被貶了,貶夷陵令,不久後會離開京城!」(湖北省宜昌市)

  齊物心裡不是滋味。

  實在沒想到正月還沒過完,朝堂會出這麼大的事情。

  齊物也終於明白范公在去年說的那句「看緣分」是在擔心什麼。

  原來,不立即收自己為徒不是在考量,他料想到了今日。

  「官家的意思呢?」

  「我姐說,官家不認為呂相是對的,也不認為范公是錯的,這一次只是外放而已,事情還留有餘地!」

  曹景植壓低了嗓門。

  「姐姐說官家也很煩,胃口很差,他知道大家爭論的都是國事,並不是出自私怨,最好的法子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齊物往國舅嘴裡塞了一塊麥芽糖:「我覺得,有點狠了!」

  曹景植像被擼的貓一樣眯起了眼,再次壓低嗓門:

  「你不懂,官家這是才親政,最怕朝臣借著流言來抱團,從而攪動宮闈之事!」

  這麼一說齊物算是明白了!

  劉娥去世不久,官家才親政,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謎。

  本來就人心浮動,這次是真的撞槍口上了。

  「師弟藏在心裡哈!」

  「嗯!」

  齊物點了點頭,這事其實也不用藏,過幾日就會人盡皆知。

  自己只不過是通過國舅的口,早知道幾日而已。

  「那國子監這塊?」




  曹景植的性子不安分。

  在國子監這邊坐了一會就坐不住了,嘟囔了幾句後打馬離開。

  他要去麗景門邊上的宜春苑找人蹴鞠。

  他問齊物去不去,齊物自然是不去的,去了會被人虐到死。

  朝堂的巨浪使得人人自危。

  在八王府住了十一天的趙一念主動的走進巨浪的中心。

  一想到自己即將查出來的東西,趙一念激動的身子有些發飄。

  他覺得過年祭祖的頭沒白磕,先祖果然在照顧自己。

  沒查出來無憂洞的殺戮是不是八王府所為。

  陰差陽錯之下他卻查出了截殺齊物的那幫人到底是誰授意。

  八王的伴隨趙頃!

  這個人聰明,知道自己犯事後,跑到鞏縣‌去守‌祖陵去了。

  趙一念已經差人去緝拿了,最多五日,宗人府的大牢就會為他單開一間。

  「官家,趙一念來了!」

  趙禎揉了揉眉頭,端起案前的碗仰頭喝下裡面的湯藥。

  朝堂讓他愁,子嗣的問題讓他更愁。

  這兩年也算努力......

  曹皇后的肚子就是沒動靜!

  趙禎知道這個問題不能全怨曹皇后,郭皇后也是如此。

  廢后詔書中的「立已有九年,尚無子」就足以說明問題。

  兩年過去,曹皇后也是如此。

  想到這個事,趙禎就心神不寧,自己這一脈的子嗣好像都是如此。

  自己是真宗皇帝的第六個兒子,剩下的五個兄長都夭折了。

  因此才有了劉娥「借腹生子」讓人說道不停的事。

  事情也不絕對,再看八大王......

  玉碟里記載八大王趙元儼共有十三個兒子。

  雖然絕大多數都已早夭,好歹還有四個兒子長大成人,孫子輩在開枝散葉。

  再看自己的堂兄趙元份這一脈,兒子多,女兒也多!

  為何偏偏自己這裡不行?

  宮裡宮外還有傳言。

  傳言說,燭影斧聲之後大宋轉入太宗一脈,有人批言,此為得位不正,大宋的皇位最終還是回到太祖一脈。

  「官家,趙一念求見!」

  內侍的聲音再次響起,趙禎揉了揉腦袋後招手。

  殿門打開。

  趙一念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行禮站定後,雙手高舉供詞!

  「是真還是假?」

  「回官家的話,元日之案還在查,臣這邊還沒有證據,不過臣卻查出了另一件事似乎和八王府有關!」

  趙禎頭也不抬道:「說!」

  「去年十一月,開封府所查的賊子截殺學子齊物案似乎和八王府有關聯,有三個證據表明這事可能是家僕趙元頃授意!」

  「哎,我的皇叔啊~~~」

  趙禎一句話都不想說,這個案子傳到自己耳朵里的時候他就有這個直覺。

  王府大火燒了半個京城是侍婢所為。


  齊物拒絕他的宴請是家僕所為,現在這事還是家僕所為。

  這件事,趙禎一點都不意外。

  自己的皇叔心胸不大,齊物拒絕了他的宴請讓他沒面子,所以就舉薦齊物去遼國。

  因此惹怒了歐陽修,被一頓罵。

  說話不留情面的歐陽修把八王做過的事情全都抖了出來。

  事情推到自己這裡,自己也因此責罰了他府上奴僕。

  八王不敢惹歐陽修,也不敢來找自己這個皇帝侄兒出氣,心裡的這個氣自然就落到齊物的身上。

  「八王要讀書,讓其鎖閉吧!」

  聞言趙一念渾身一哆嗦,沒想到責罰會這麼重。

  皇室處罰規則里,最輕的處罰是罰銅,嚴重些的就是庭訓,由尊長用小杖責罰!

  上一次就是庭訓!

  嚴重點的就是絕朝謁,也就是剝奪上朝資格。

  最最嚴重的就是鎖閉,分為有期鎖閉和無期鎖閉!

  八王年紀大,這一鎖閉,怕是徹底的消停了!

  其實趙禎已經算給情面了,知道是他幹的也沒法去把這個事情攤開來講。

  他八王能任性妄為,可皇室還要臉!

  朝臣鬧起來沒完沒了,趙禎不想下罪己詔。

  「齊物那邊我會讓皇后去安排,看看賞賜些什麼吧,八王年歲已高,王府產業暫由宗人府代管!」

  「遵命!」

  趙一念躬身退去,心裡直呼八王運氣好,剛好趕上了這個特殊的時候。

  若官家沒有這些煩心事,他怕得進宮來和官家解釋這個事。

  趙一念也覺得齊物運氣好,無論賞賜是什麼,那都是外人渴望而不可求的!

  趙一念準備抽空去找齊物一下,跟他打個賭,就賭中堂的那幅字畫。

  如果贏了,自己拿來送官家!

  他覺得,那幅字寫的極好,頗為大氣。

  齊物不知道趙一念在給自己下套,他正忙著幫歐陽修搬家,搬到以前住的那個地方。

  歐陽修看著忙碌的齊物,忽然開口:「齊物!」

  「先生你說!」

  歐陽修笑了笑,就算走,他也不能讓那個齊物落到龐籍手裡。

  龐籍那性子不適合教學生,容易把孩子教壞。

  「從今以後跟我做學問可好?」

  魯大腦袋猛的抬起,羨慕的眼神熾熱而滾燙,黏糊糊的都要滴出水來!

  「不好!」

  歐陽修一愣,魯大腦袋使勁拍了拍腦袋,兩人想不明白,齊物是沒聽懂麼?

  「我說,我想收你為徒!」

  齊物摘下簪子,捧著它到歐陽修跟前。

  看著簪子,歐陽修臉色變了又變,忍了又忍,接連深吸了三口氣。

  「我眼快,心也快,偏偏開口慢了一步,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見齊物在憋著笑,還裝的一本正經,歐陽修轉身走進學齋,再出來,鬚髮皆張,手持兩把戒尺!

  「齊物,你給老夫站直咯!」

  (7000字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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